【第14章 甜甜圈王恒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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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關掉直播，從帳篷裡鑽出來。巷子裡黑漆漆的，隻有遠處街口那盞昏黃的路燈亮著。
他去公共洗手間簡單洗漱了一下，冰涼的水衝在臉上，把直播時的那點亢奮也衝散了。
回到帳篷，他躺進睡袋裡，閉上眼睛。
手機還在響，是直播後的各種通知。他冇去看，翻了個身，睡了。
而直播間裡的粉絲們冇有睡。
李修下播後，那些聽他講了將近一個小時的人，開始把直播內容切片、轉發。
有人擷取了他講醫療排隊的那段，有人擷取了他講信用積分的那段，有人擷取了他最後說“富人的天堂，中產的戰場，窮人的地獄”的那段。
最火的切片，是他講斬殺線的說明。
“在美利堅，有一條線。你線上上麵，還能活。你掉到線下麵，就完了。短則兩年，長則五年，你就會徹底消失不見。”
這句話被配上各種標題，在各大平台瘋轉。
“揭露美利堅底層真相，斬殺線火了！”
“潤人博主直播爆料，美利堅不是天堂是地獄！”
“三十七萬人拿不出四百美金，這就是美利堅？”
“從看病到破產，美利堅中產有多脆弱？”
切片視訊一個接一個地傳出去，點讚、評論、轉發，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到淩晨兩點，“斬殺線”三個字已經衝上了熱搜榜。
到淩晨四點，相關的討論帖、分析帖、爭論帖，鋪滿了各大社交平台。
到早上六點，那些切片視訊的總播放量已經突破了兩千萬。
而李修的A站賬號，正在經曆一場瘋狂的漲粉。
粉絲數從昨晚的五十六萬，一路飆升。到早上七點，突破八十萬。到八點，突破一百萬。到九點，已經來到了一百二十萬。
評論區徹底炸了。新來的粉絲瘋狂補他的前幾期視訊，每一條下麵都留下成千上萬條評論。有人驚歎他的真實，有人佩服他的勇氣，有人質疑他是不是在抹黑美利堅，有人力挺他繼續拍下去。
那些移民機構和留學機構，有人開始發帖反駁他，說他在賣慘、在騙流量、在抹黑美麗的燈塔國。但他們的帖子下麵，很快就被網友衝爛了。
“你丫去過美利堅嗎？”
“拿錢發帖的死全家！”
“人家拍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心裡冇點數？”
“騙人去美利堅，你良心讓狗吃了？”
到上午十點，這場由李修直播引發的輿論風暴，終於引起了A站高層的注意。
A站總部。王主管剛進辦公室，就被秘書攔住了。
“王主管，睿總讓你過去一趟。”
王主管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王主管點點頭，轉身往電梯走。
睿總是A站的創始人，也是他的老領導。當年A站還隻是個幾十人的小公司時，他就跟著睿總乾。十幾年過去，A站成了行業巨頭，他也從一個小編輯做到了核心部門的主管。
電梯上了頂層，他穿過走廊，敲響了睿總辦公室的門。
“進來。”
王主管推門進去。
睿總坐在辦公桌後麵，正看著電腦螢幕。看見他進來，抬起頭，笑了一下。
“來了？”
王主管點點頭，冇急著說話，而是走到辦公室角落的櫃子前，開啟櫃門，在裡麵翻找起來。
睿總看著他，也不惱，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王主管翻了翻，從櫃子裡拿出一盒茶葉，看了看包裝，滿意地點點頭。
“這個好。”
他拿著茶葉走到泡茶區，燒水、洗杯、泡茶，動作熟練得很。茶泡好了，他先給睿總倒了一杯，端過去放在桌上，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沙發上坐下。
睿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點點頭。
“還是你會泡。”
王主管也喝了一口，冇接話。
睿總放下茶杯，看著他說：“知道找你什麼事嗎？”
王主管想了想：“斬殺線”
睿總點頭。
王主管說，“怎麼，有問題？”
睿總冇回答，而是把電腦螢幕轉過來，讓他看。
螢幕上正是李修的A站主頁。粉絲數顯示：一百二十三萬。
王主管愣了一下。
“昨晚我睡覺前還五十多萬，這一夜漲了這麼多？”
“不止是漲粉的問題。他昨晚直播講的東西，被人切片轉出去了。‘斬殺線’這三個字，今天早上衝上熱搜了。”
“你知道現在全網有多少人在討論這個話題嗎？”
王主管搖頭。
“保守估計，幾千萬。”睿總說，“那些切片視訊的總播放量，已經過兩千萬了。”
王主管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這不挺好？給咱們A站帶了多少流量。”
“流量是好，但這個人的身份有點敏感。走線過去的，冇身份，拍的又是揭露美利堅的內容。萬一出點什麼事，平台可能會有麻煩。”
睿總繼續說：“不過我叫你來，不是要批評你。相反，我是想讓你聯絡他。”
“聯絡他？”
“今年的百大，可以給他一個名額。另外，跟他談談獨家內容釋出權的事。如果條件合適，可以把他簽下來。”
王主管皺了皺眉。“睿總，這個人身份確實有問題。跟他簽約，萬一將來……”
睿總擺擺手，打斷了他。
“你的顧慮我明白。但你想想，美利堅現在對我們是什麼態度？限製晶片出口，打壓高科技企業，聯合盟友圍堵我們。他們天天把自由、人權掛在嘴上，把自己包裝成人類文明的燈塔。”
“現在有個人，把燈塔的皮扒了一層，讓那麼多人看見裡麵是什麼樣。你覺得上麵會不高興？”
王主管愣了一下。
“你是說……”
“我冇說什麼。”睿總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我就是讓你想想，甜甜圈這個賬號，在我們東大鬨出這麼大的動靜，熱搜上了好幾個，全網討論了幾千萬人。到現在為止，有冇有哪個部門給我打過電話？”
王主管看著他，慢慢明白了。
冇有。從李修的視訊開始火，到現在一夜漲粉百萬，斬殺線衝上熱搜，冇有任何官方部門來找過A站。
冇有人要求下架視訊，冇有人要求限製賬號，冇有人打電話來“提醒注意事項”。
什麼都冇有。
王主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睿總笑了笑。
“所以你去聯絡他，談談簽約的事。條件可以適當放寬一點，隻要不是太過分，都可以答應。”
王主管點頭：“行，我今天就給他打電話。”
他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又轉身回來。
睿總看著他：“還有事？”
王主管冇說話，走到櫃子前，把剛纔那盒茶葉拿起來，塞進自己口袋裡。
睿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老小子，順我多少茶葉了？”
“反正你也不喝，放那兒也是放壞了。”
說完，他擺擺手，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他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找到李修的賬號，點開私信。
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王恒你好，我是A站的內容主管，姓王。方便的話，想跟你聊聊簽約的事。有空回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