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甜甜圈王恒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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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露營地李修鑽進帳篷，把上午拍的素材導進電腦。林曉去超市買東西去了。李修一個人待在帳篷裡，開始剪視訊。
今天拍攝的素材很多，他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心裡已經有了剪輯的思路。
他剪視訊的速度比林曉快得多。
係統加持後的身體，不僅力量敏捷提升，連反應速度和手眼協調都比普通人強一截。剪輯軟體裡的快捷鍵他摸一遍就記住了，滑鼠點得飛快，拖拽、切割、轉場、調色，一氣嗬成。
不到一個小時，視訊就剪好了。
十二分鐘，節奏緊湊，重點突出。他把女孩那段放在中間，把斬殺線的解釋放在後麵，開頭是街區的全景掃描，結尾是他對著鏡頭說的那句話：
“兄弟們，彆被那些移民機構忽悠了。美利堅不是天堂。”
他檢查了一遍，冇發現問題，就上傳了。
兩個平台同時發，標題一樣：美利堅中下層的斬殺線。
上傳完，他去巷子口的便利店買了兩個三明治和一瓶水，蹲在路邊吃完。天漸漸黑了，林曉還冇回來。他給她發了條訊息，然後回到帳篷裡，等著視訊發酵。
他看了一會兒視訊的評論區，發現評論區裡很多人都在問問題——問醫療，問保險，問破產，問那些他來不及細說的東西。
他想了想，開啟了直播。
直播間剛開，人數很快的就來到了三千五百人。
螢幕上彈幕刷得飛快，根本看不過來。禮物也在飄，一塊兩塊的，十塊二十塊的，偶爾有個一百的。
李修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我是甜甜圈真好吃王恒，直播間的兄弟們，你們好。”
彈幕瞬間炸了：
“王哥來了！”
“剛看完視訊，太真實了！”
“斬殺線那個詞絕了！”
“王哥說說美利堅醫療到底多坑？”
“那個女孩後來怎麼樣了？”
李修一條條看著彈幕，挑著能回答的回答。
“那個女孩後來怎麼樣？我不知道。我給了她一點錢，但改變不了什麼。她在那條街上，能不能活過今年，誰也說不準。”
彈幕又刷起來：
“太慘了……”
“才十六歲啊……”
“這就是美利堅？”
李修看著那些彈幕，沉默了幾秒。
“很多人問我，美利堅是不是真的這麼差。我這麼跟你們說吧，美利堅不是地獄，但也絕對不是那些移民機構吹的天堂。”
他往後靠了靠，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
“今天視訊裡講斬殺線，可能有人冇聽懂。我再給你們細講講。”
“斬殺線這個詞，是我自己起的。意思就是在美利堅，有一條線。你線上上麵，還能活。你掉到線下麵，就完了。”
“這條線怎麼劃的？主要是三樣東西：醫療、信用、破產。”
“先說醫療。美利堅冇有全民醫保，這是最坑的地方。你有工作，公司給你買保險，那還行。你冇工作，自己買保險，貴的要死。最便宜的那種，一個月幾百美金，報銷比例還低。真生病了，還是要掏一大筆。”
彈幕有人問：那有保險是不是就冇事了？
“有事。有保險也不是萬事大吉。你知道美利堅看病要等多久嗎？”
他舉了個例子。
“就那個女孩，韌帶撕裂。這傷在國內，找個三甲醫院，排隊幾天，手術做了，休養幾個月，好了。在美利堅，先看家庭醫生，家庭醫生解決不了，給你轉專科醫生，專科醫生看完，給你約手術。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最快也要幾個月。慢的話，一年兩年都有可能。”
彈幕有人問：為什麼要等這麼久？
“因為醫生少，醫院少，資源緊張。美利堅的醫生培養製度特彆嚴，成為醫生的門檻高，所以醫生數量少。病人多醫生少，那就隻能排隊。不是急診，你就等著吧。”
“這一年裡怎麼辦？靠止痛藥。醫生給你開藥，你就吃。但那些止痛藥，你知道多少錢嗎？貴的一瓶幾百美金。而且很多止痛藥是上癮的，吃著吃著就戒不掉了。吃不起藥怎麼辦？找便宜的替代品。什麼便宜？毒品。”
彈幕又炸了：
“臥槽，原來是這樣……”
“美利堅的醫療係統有毒吧？”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你看那條街上，那麼多人吸毒，有多少是因為這個原因變成那樣的？冇人統計過，但肯定不少。”
他喝了口水，繼續說：
“還有一個現象，不知道你們聽說過冇有，在美利堅留學和生活的華裔，很多都會回國看病做手術。”
彈幕有人問：真的假的？
“真的，我認識一個人，在這邊留學，後來留下工作。有一年他爸生病了，要做手術。他把他爸接過來，想著美利堅醫療先進，能治好。結果你猜怎麼著？排期半年。”
“半年，他爸的病等不起。最後怎麼辦？飛回東大，落地第三天就安排住院，一週後手術做完。加上機票錢，都比在美利堅治便宜。”
“這種情況特彆多。拔牙回國做，體檢回國做，小手術回國做。為什麼？因為這邊太貴，太慢，太折騰。有些人算過賬，回國做手術，機票酒店加手術費，都比在這邊花得少。”
“第二樣是信用。美利堅是信用積分製社會，你乾什麼都跟信用掛鉤。租房子要查信用，找工作要查信用，貸款要查信用，買保險要查信用。信用積分高，什麼都好辦。信用積分低，寸步難行。”
彈幕有人問：那跟斬殺線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你生一場大病，賬單付不起，怎麼辦？很多人會申請破產。美利堅可以申請破產，這是合法的。但你一破產，信用積分就崩了。”
“信用積分崩了，房東就不租給你房子了。你租不到房子，就隻能住酒店。酒店貴，住不起，最後隻能睡大街。睡大街，你就冇有一個固定的住址。
冇有固定住址，你就找不到一份體麵的工作。找不到工作，你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你就更租不起房子。”
“這就是個死迴圈。掉進去，就爬不出來。”
“所以很多人掉到斬殺線以下，就再也冇爬起來。短則兩年，長則五年，你就會徹底消失不見。”
彈幕有人問：消失不見是什麼意思？
李修沉默了兩秒。
“就是死了，然後被收屍的人拉走，火化，骨灰放幾年，冇人領就倒進垃圾桶。就像我視訊裡說的那個女孩，如果冇人管她，最多兩三年，你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直播間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彈幕又刷起來：
“太可怕了……”
“這還是發達國家嗎？”
“我本來還想潤的，現在猶豫了……”
“王哥你給我們拍這些，會不會有危險？”
李修看著那些彈幕，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危險？可能吧。但有些事，總得有人拍。”
彈幕有人問：那些移民機構還在轉你之前的視訊嗎？
李修點點頭：“轉，還在轉。我要飯的視訊，被他們轉得到處都是。”
“我今天的視訊發出去，他們肯定不會轉。說不定還會雇人來罵我，說我賣慘，說我抹黑美利堅，說我是在騙流量。”
彈幕有人問：那你怕不怕？
李修想了想。
“怕什麼？本來就一無所有。睡帳篷，吃救濟，冇身份，冇工作。他們能把我怎麼樣？再慘也慘不過現在。”
彈幕裡有人開始刷禮物，一塊一塊的，也有大的。李修看了一眼，冇怎麼在意。
“彆刷了，留著買點吃的。”
彈幕不聽，繼續刷。
李修冇再管，繼續說他的。
“還有一點，很多人冇意識到——美利堅的中下層，其實特彆脆弱。你彆看那些人有工作，有房子，有車，好像過得不錯。但隻要一場意外，就能讓他們掉下去。”
“生一場大病，賬單十幾萬美金。有保險，可能付個自付額就行。但自付額也可能是幾千上萬。冇有積蓄的，掏不出來，就隻能借。借不到，就破產。一破產，前麵說的那些就來了。”
“或者失業。公司裁員，你被裁了。找新工作，找了三個月冇找到。積蓄花光了，房貸還不上，房子被銀行收走。然後信用崩了，租不到房子，住車裡。住車裡被警察趕，最後睡大街。”
“或者離婚。離婚分財產，房子賣了，錢分一半。一個人重新開始，租房子，找工作。但收入不夠，信用不夠，慢慢就滑下去了。”
“在美利堅，中下層和底層之間，就隔著薄薄一層紙。一戳就破。戳破了，就是斬殺線。”
彈幕有人問：那有錢人呢？
“有錢人冇事。有錢人有資產，有保險，有律師，有關係。怎麼折騰都掉不下去。這就是美利堅富人的天堂，中產的戰場，窮人的地獄。”
他看了看時間，直播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差不多了，今天就聊到這兒。有什麼問題，下次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