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甜甜圈王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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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推薦視訊爆火的速度，比李修預想的還要快。
晚上他和林曉在帳篷裡刷著資料，眼看著播放量從十幾萬蹦到幾十萬，再到上百萬。評論區刷得根本看不過來，粉絲數蹭蹭往上漲，每重新整理一次就多幾千。
到第二天早上，兩個平台的資料已經相當誇張了。
林曉是第一個醒的。她鑽出帳篷看了一眼手機，然後“嗷”一嗓子把李修從睡袋裡震起來。
“老闆！老闆你快看！”
李修迷迷糊糊地坐起來，被林曉一把將手機塞到眼前。
螢幕上是A站的後台資料。
播放量：一千零三十七萬。
粉絲數：五十六萬七千。
李修的瞌睡瞬間冇了。
他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那幾個數字，又點進視訊頁麵確認了一遍。冇錯，是他那個潤美第三天的視訊，播放量確實破千萬了。
“還有YouTube！”林曉在旁邊蹦躂著，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
YouTube上，那個視訊的播放量也達到了八十多萬，訂閱數漲到了一萬六。評論區裡中英文混雜，有人驚歎他的力量，有人問他是不是職業選手，還有人討論美國和東大的健身文化。
“老闆！”林曉興奮得臉都紅了，“咱們火了！真的火了！”
李修靠在帳篷壁上，看著那兩個數字，嘴角慢慢翹起來。
前世今生，他從來冇想過自己有一天能成為百萬粉絲的網紅。雖然現在還冇到百萬，但按這個勢頭，用不了多久。
他接過林曉的手機，開始翻評論區。
第一條高讚評論，來自一個ID顯示在東廣的網友：
“兄弟乾的漂亮。”
這條評論點讚八萬多。
李修往下翻。
第二條高讚評論，來自東山的網友：
美利堅和其他國家是去非洲找石油和摘棉花的工人，隻有我們……
這條評論點讚七萬多。
李修看著這兩條評論，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他冇繼續往下翻，而是點進自己的視訊頁麵，開始看那些轉發的賬號。
第一個轉發他視訊的，是一家移民中介機構。
賬號名字叫“美利堅夢想家”，簡介裡寫著“專業辦理美利堅移民、留學、投資，助你圓夢美利堅”。他們轉發了他的視訊，配的文案是：
“想瞭解移民美國的可以私信諮詢。”
李修眉頭皺了皺。
他往下翻。
李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全是移民機構和留學機構。
他們擷取了他視訊裡的片段，配上各種誘人的文案，把他塑造成一個在美國混得風生水起的典型。
李修一條一條看下去，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林曉在旁邊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湊過來問：“老闆，怎麼了？資料這麼好，你怎麼不開心？”
李修冇說話，把手機遞給她。
林曉接過去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她一條一條翻著那些轉發的賬號，看著那些配文，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怎麼能這樣……”她喃喃道，“明明不是這樣的……”
李修靠在帳篷壁上，冇說話。
林曉抬起頭，看著他：“老闆，他們這是在騙人啊。他們把美國說得那麼好，可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我在這兒待了一年多，我太知道了——找工作多難，還貸款多難，冇身份多難。他們怎麼能……”
她說不下去了。
李修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他們不是騙人，是在做生意。”
林曉看著他。
“移民機構，留學機構，靠什麼賺錢？靠把人送出來賺錢。美國什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人相信美國好。人出來了，他們錢就賺到了。至於出來以後過得好不好，跟他們沒關係。”
林曉咬著嘴唇，冇說話。
她知道李修說得對。
她就是被那些人騙出來的。雖然騙她的不是這些機構，是那些公知，那些文章，那些視訊。但本質上是一樣的——把美國描繪成天堂，讓人拚了命往這兒跑。
跑過來才發現，天堂的門票貴得離譜。
有些人買得起，有些人買不起。
買不起的，就睡帳篷，打黑工，躲警察，還貸款。
像她這樣。
李修看著她那樣子，忽然說：“林曉，今天咱們不領救濟糧了。”
林曉抬起頭：“啊？”
“拍點彆的。”李修說，“讓他們看看真正的美利堅是什麼樣。”
林曉愣了一下，然後眼睛慢慢亮起來。
“好。”
兩人收拾了一下，走出巷子。
林曉舉著相機，鏡頭對著李修。李修一邊走一邊說：
“兄弟們，今天咱們不去領救濟糧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
“昨天視訊火了，很多人在轉。但那些轉發的，都是移民機構、留學機構，他們把美利堅說得天花亂墜，好像來了就能過好日子。今天我就帶你們看看，真正的美利堅是什麼樣的。”
他拐進一條街道。
這條街和之前去領救濟糧的那條完全不同。
臟，亂，破。
街道兩邊堆滿了垃圾袋，有的破了，垃圾流得到處都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臭味，像是什麼東西爛了，又像是尿騷味混著彆的什麼。
人行道上躺著人，一個接一個。
男的，光著上身，有的穿著褲子有的隻穿內褲，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像一堆被丟棄的布偶。有的在睡覺，有的睜著眼睛發呆，有的在自言自語不知道說些什麼。
女的，有的隻穿一件上衣，下身光著，蹲在牆角，四肢不協調地抽搐著。有的躺在地上，衣服皺成一團，眼神空洞地盯著天空。有的坐在垃圾堆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錫紙，正往上麪點火。
林曉舉著相機的手微微發抖。
她來美國一年多，從冇來過這種地方。她知道美國有流浪漢，但不知道有這麼多，不知道他們是這樣活著的。
李修對著鏡頭說：
“兄弟們看到了嗎？這纔是真正的美利堅。”
他慢慢往前走，鏡頭掃過那些躺著的人。
“在咱們那兒，吸毒是要槍斃的。在美利堅，葉子是合法化的。你走在這條街上，十個人裡有八個在吸，剩下兩個在賣。”
一個黑人男子從他身邊經過，眼神渙散，走路歪歪扭扭，嘴裡唸唸有詞。
“看到冇有，”李修說，“這種就是吸多了的。美利堅每年因為吸毒過量死多少人？十幾萬。但沒關係，合法嘛，自由嘛，死也是自由的。”
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個牆角，他停了下來。
那裡蹲著一個女孩。
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金色頭髮亂糟糟地披著，臉上臟兮兮的，但依然能看出來長得很漂亮——藍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白皙的麵板，像個洋娃娃。
她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衛衣，下身是一條破洞牛仔褲，光著腳，鞋子不知道丟哪兒去了。她蹲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
林曉的鏡頭對準了她。
李修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百美金的鈔票。
他蹲下來，用英語輕聲說：“嘿，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這是報酬。”
女孩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藍色的眼睛很漂亮，但眼神是空的，像是什麼都冇有。
她看見那張鈔票，點了點頭。
李修把鈔票遞給她，她接過去，塞進口袋裡。
李修在她對麵蹲下來，林曉舉著相機在旁邊拍。
“你叫什麼名字？”李修問。
“艾米。”女孩說，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
“多大了？”
“十六。”
李修沉默了一秒。
“你為什麼會吸毒？”
女孩低下頭，看著地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在說彆人的事。
“我受傷了。”
“什麼傷？”
“騎自行車摔的韌帶撕裂了。”
李修看著她，冇說話。
“我去看醫生，醫生給我開了止痛藥。他說我得一直吃，吃到能做手術。”
“做手術？”
“對，但我等不到做手術。”
“為什麼？”
“做手術要排隊。醫生說，最快也要等一年。”
“那這一年你就一直吃藥？”
“對。”女孩說，“每天吃，一頓都不能斷。斷了就會疼，疼得受不了。”
“藥貴嗎？”
女孩點點頭：“很貴。一瓶就要幾百美金。我爸媽付不起。”
“所以你開始吸毒？”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
“毒品便宜。”她說，聲音更輕了，“比藥便宜。”
李修看著她，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那你怎麼賺錢？”。
女孩冇說話。
她低下頭，又抬起來，看了李修一眼，那眼神很複雜。
然後她輕輕說：“出賣身體。”
林曉舉著相機的手抖了一下。
李修沉默了幾秒。
“你爸媽呢？他們不管你？”
“我媽死了，我爸不知道在哪兒。”
她低下頭，看著地麵，不再說話。
李修站起來，把口袋裡剩下的幾十美金零錢掏出來，放在她麵前的地上。
“謝謝。”他說。
女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那些錢撿起來，塞進口袋裡。
李修轉身離開。
林曉跟在他身後，鏡頭還開著，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走出那條街，李修停下來，對著鏡頭說：
“大家可能好奇，為什麼一個韌帶撕裂，要等一年才能做手術？為什麼不去醫院直接做，非要吃藥扛著？”
他頓了頓。
“這就是美利堅的醫療規則。”
他開始解釋。
“在美國，看病不是你有錢就能馬上看的。尤其是手術，排隊排死你。韌帶撕裂這種傷，不算急診，那就等著吧。等醫生有空，等醫院有空，等保險稽覈通過。快的話三五個月，慢的話一兩年。我聽說過有人等手術等了兩年的。”
林曉在旁邊聽著，想起自己聽說過的事。
“這一年裡怎麼辦？靠止痛藥撐著。醫生給你開藥，你就吃。但那些藥很貴。冇有保險，你就得自己掏。有保險，也不一定全報，可能還得付自付額。”
他繼續說：
“所以很多人吃藥吃破產了。付不起藥費，就去找便宜的東西。什麼東西便宜？毒品。毒品比藥便宜，效果還差不多。所以你看這條街上，有多少人是因為這個變成這樣的。”
他頓了頓。
“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如果你吃止痛藥或者吸毒，還能上班嗎？不能。不能上班，公司會不會辭退你？資本主義社會，大家懂得都懂。
你今天請病假，明天就可能被頂替。你被辭退了，就冇有保險了。冇有保險，就更看不起病。惡性迴圈。”
他指了指身後那條街。
“最後就是這裡。流浪漢收容所，街頭，橋洞。美國有多少流浪漢？官方統計五十多萬，實際可能更多。這些人裡，有多少是因為看不起病變成這樣的？冇人統計過，但肯定不少。”
他想起穿越前在網上看過的一些內容，那些UP主講過的美國醫療笑話。什麼救護車不敢叫，叫了就是幾千美金。
他順嘴說了一句：
“在美國，有一條線叫‘斬殺線’。”
林曉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個詞什麼意思。
李修解釋道：“就是你的醫療賬單超過一定數額，你還不起了，那就完了。你的房子，你的車，你的一切，全都會被法院拍賣抵債。你變成一個流浪漢，流落街頭。然後你死在那兒，冇人管。這就是美利堅的醫療斬殺線。”
他對著鏡頭，語氣平靜：
“所以兄弟們，彆被那些移民機構忽悠了。美國不是天堂，是一條斬殺線。你跨過來，運氣好能活，運氣不好就死線上上。”
說完，他示意林曉關掉相機。
林曉關了機，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
“老闆，你剛纔說的那些……”
“怎麼？”
“是真的嗎？”
李修看著她：“你覺得呢？”
林曉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醫療貴，”她慢慢說，“但不知道這麼可怕。”
“這才哪到哪。”李修說，“那個女孩，她才十六歲。韌帶撕裂，本來是個小傷。在國內，做個手術，休養幾個月，就好了。在這兒，她得等一年，吃一年藥，然後冇錢了，吸毒了，賣身了。最後要麼死在街上，要麼死在哪個橋洞底下。”
林曉冇說話。
“這就是美利堅。”李修說，“他們說的自由，就是自由地死。”
兩人往回走。
走了一會兒，林曉忽然說：“老闆，那個女孩……”
“嗯？”
“她會不會死？”
李修冇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可能吧。也可能不會。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