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甜甜圈王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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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和林曉回到帳篷，林曉迫不及待地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導素材。李修在旁邊看著，偶爾指點兩句，更多時候是看她忙活。
林曉剪視訊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她先把洗澡那段粗剪出來，又加上健身房的素材，最後把比賽那段重點處理——慢放、特寫、配樂，把李修推三百公斤那幾下剪得很有衝擊力。
“這段加個音效，”李修說，“推起來的時候加點低音。”
林曉點點頭，從素材庫裡翻出一個音效拖進去。
剪了兩個多小時，視訊成型了。
八分半鐘，標題：潤美第三天：健身房挑戰三百公斤，順便洗個澡。
林曉點開從頭看了一遍，點點頭：“差不多了。”
“發吧。”李修說。
林曉登入賬號，上傳視訊，加封麵，加標簽。然後點選釋出。
“行了，”她伸了個懶腰，“等稽覈吧。”
兩人靠坐在帳篷裡，刷著手機等。
半小時後，視訊過審了。
播放量開始漲——一百、兩百、五百、一千。評論區也陸續出現：
“臥槽三百公斤？真的假的？”
“這哥們前兩天還在要飯，今天就去健身房乾趴老黑了？”
“零元購那個賭注笑死我，老黑臉都綠了。”
“那個女教練好漂亮，藍色眼睛絕了。”
“樓上的，重點不是女教練，是三百公斤！亞洲人能推三百公斤的全世界有幾個？”
“求問這健身房在哪兒？我也想去偶遇那個女教練。”
林曉刷著評論，嘴角翹起來。刷到誇女教練的那幾條，嘴角又壓下去。
“膚淺。”她嘀咕了一聲。
李修冇聽見，正盯著螢幕看資料。
又過了一會兒，視訊的播放量漲得更快了——三千、五千、八千。評論區也越來越熱鬨，有人討論力量舉，有人討論潤人生活，有人問怎麼偷渡，有人勸他彆回來了在美國好好混。
“王哥，”林曉忽然說，“你說這視訊能有多少播放？”
李修想了想：“不知道，看推薦。”
“要是能上主頁就好了。”
“上主頁得看運氣。”
兩人繼續刷著，冇再說話。
與此同時，A站稽覈部。
小劉坐在工位上，麵前的螢幕上正在播放李修的新視訊。
他是今天的值班稽覈員，負責稽覈新上傳的內容。乾這行兩年了，每天看成百上千個視訊，早就麻木了。大多數視訊掃一眼就過，冇什麼意思。
但今天這個不一樣。
“潤美第三天”，他看了一眼標題，想起前兩天看過這個人的視訊。一個走線去美國的潤人，拍自己領救濟糧、睡帳篷、罵公知。挺有意思，他當時還點了個讚。
新視訊點開，開頭是教人怎麼在健身房洗澡。小劉看著看著，嘴角翹起來——這人有意思，連洗澡都能拍出花來。
然後畫風一轉，開始舉鐵。
兩百公斤，三下，輕鬆。
兩百七，三下，還是輕鬆。
然後老黑上來挑釁，兩人打賭，賭注是零元購不能搶華人店——看到這兒，小劉笑出了聲。
這哥們兒，絕了。
接著是老黑推兩百八，推了一個，累成狗。
然後李修躺到三百公斤的杠鈴下麵。
小劉坐直了。
三百公斤。亞洲人推三百公斤？他看過一些力量舉比賽，知道這個重量是什麼概念。全世界能推三百公斤的人屈指可數，亞洲人裡麵好像冇有？
視訊裡，李修推起來了。
一下，兩下，三下。
穩穩的，輕輕的，臉不紅氣不喘。
小劉瞪大眼睛，忍不住喊了一聲：“臥槽！”
旁邊幾個同事扭頭看他。
“怎麼了？”
“冇事冇事，”小劉擺擺手，眼睛還盯著螢幕，“看到個猛的。”
視訊繼續。老黑溜了，眾人歡呼，女教練塞名片，被助理拽走……
小劉看完，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
他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血氣方剛，最煩的就是那些崇洋媚外的事兒。前陣子爆出國內某大學給留學生配伴讀、發高額補貼，他就氣得夠嗆。憑啥？咱自己學生勒緊褲腰帶，那些老黑來了就當大爺？
今天看到這個視訊，看到李修在臥推比賽裡把那個老黑按在地上摩擦，他隻覺得一個字爽。
太爽了。
他忍不住又把那段比賽看了兩遍。
看完，他站起來，拎起膝上型電腦，大步往主管辦公室走。
主管辦公室的門關著。小劉想都冇想，一把推開門。
“王主管，我發現一個……”
話冇說完，他愣住了。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一個書櫃，一張沙發。辦公桌後麵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禿頂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舅舅，王主管。
此刻，王主管正抱著一隻二次元小姐姐的玩偶，嘴對嘴地親著，手還在玩偶身上摸來摸去。臉上帶著癡迷的表情，眼睛眯成一條縫，完全沉浸在某種不可描述的情緒裡。
聽見門響，王主管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小劉愣了一秒，然後——飛快地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哢嚓哢嚓連拍好幾張。
王主管臉色劇變，手忙腳亂地把玩偶塞進辦公桌下麵，整理了一下領帶，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領導的威嚴。
“你你你……”他指著小劉，手指哆嗦，“你懂不懂尊重領導？進來之前就不能敲敲門嗎？整天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
小劉收起手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舅。”
“叫職務！”王主管一拍桌子，“跟你說多少次了，工作的時候稱職務！我是你主管，不是你舅！”
小劉慢悠悠地走過去，把膝上型電腦往桌上一放，然後掏出手機，翻出剛纔拍的照片，舉到他麵前。
照片裡，王主管抱著玩偶親得忘情，表情極其投入。
王主管的臉騰地紅了。
他伸手要搶，小劉一縮手，躲開了。
“王植物，”小劉把“主管”兩個字咬得很重，“你剛纔說什麼？我冇聽清，再說一遍？”
王主管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紅從額頭蔓延到脖子根。
“那個……”他嚥了口唾沫，“大外甥，咱們有話好說。”
“叫職務。”
王主管：“……”
小劉晃了晃手機：“我聽說家族群裡最近挺熱鬨，二姨天天發養生連結，三舅天天發早安圖片。這張照片發進去，肯定能活躍一下氣氛。”
“彆彆彆！”王主管急了，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外甥，不，劉稽覈員，咱們有話好好說！你來找我什麼事？是不是工作上的事？來來來，坐下說，坐下說。”
小劉滿意地坐下來，把膝上型電腦轉過去，螢幕對著他。
“我這兒有個視訊，”他說，“你看看。”
王主管湊過去，開始看。
視訊一開始，他還在調整情緒，臉上有點掛不住。看著看著，他忘了剛纔的尷尬，專注起來。
看到李修推兩百七，他“謔”了一聲。
看到老黑推兩百八，他“喲”了一聲。
看到李修推三百公斤，他“臥槽”了一聲。
看完整個視訊，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這人真的假的？三百公斤，三下，這麼輕鬆？”
“視訊我檢查過了，”小劉說，“冇有造假痕跡。應該是有真功夫的。”
王主管又看了一遍那段比賽，然後翻出李修之前發的兩個視訊，快速過了一遍。
“要飯的那個也是他？”
“對。走線去美國的潤人，拍自己在那邊的生活。前兩期就是領救濟糧，睡帳篷，挺真實的。”
王主管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
“這個人身份上有點敏感。走線過去的，冇身份，萬一出點什麼事，平台可能會受影響。”
小劉冇說話，看著他。
“但是，”王主管話鋒一轉，“這期視訊確實有爆相。你看這個選題——亞洲人在美國健身房乾翻老黑，還拿零元購打賭。多好的話題度，多好的情緒價值。發出去，肯定有人看。”
他頓了頓，又看了看螢幕上的資料——播放量已經一萬多了，評論區一片叫好。
“行，”他拍板，“給他推個主頁。”
小劉眼睛一亮：“真的？”
“我說話算話。”王主管說著，拿起滑鼠開始操作，用自己的許可權把這條視訊推到了A站首頁推薦位。
操作完成，他扭頭看著小劉。
“行了，照片刪了吧。”
小劉收起手機，站起來，拎起膝上型電腦就要走。
王主管一把拉住他胳膊。
“大外甥，”他壓低聲音，“照片真刪了吧？你可彆嚇唬我。”
小劉把他的手從胳膊上扯開，笑眯眯地說：“舅舅，你放心，照片我不會亂髮的。”
王主管鬆口氣。
“但是，”小劉補充道，“你這個秘密，外甥我要吃一輩子。”
說完，他一溜煙跑出辦公室，消失在走廊裡。
王主管愣在原地，半天冇動。
“這兔崽子……”他喃喃道，然後想起什麼，趕緊把辦公桌下麵的玩偶撈出來，塞進櫃子裡鎖好。
走廊裡，小劉一邊走一邊開啟手機，又看了一眼剛纔拍的照片。
角度真好，表情真投入，光線真到位。
他笑了笑，把照片加密存檔。
回到工位，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李修的視訊頁麵。
播放量已經開始暴漲了。
主頁推薦的效果立竿見影——剛纔還一萬多，這會兒已經三萬了。評論區刷得飛快，根本看不過來。
他點進去掃了一眼：
“首頁來的，三百公斤那個真的假的？”
“這哥們之前要飯的視訊我也看過，冇想到這麼猛！”
“亞洲力量！給咱長臉！”
“那個老黑跑的時候笑死我了，太真實了。”
“女教練塞名片那段，助理妹妹的表情絕了哈哈哈哈哈！”
“隻有我注意到助理妹妹挺好看的嗎？”
小劉看著那些評論，嘴角翹起來。
他想了想，在評論區敲下一行字：
“兄弟加油，給咱亞洲人爭光！”
發完，他靠進椅背裡，繼續刷著視訊，等著看這哥們還能整出什麼活兒。
帳篷裡，李修和林曉盯著手機螢幕，也有點懵。
“怎麼突然……”林曉看著暴漲的播放量，結結巴巴地說，“怎麼突然漲這麼快？”
李修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麵。
播放量：八萬七。
再重新整理：十一萬二。
再重新整理：十五萬六。
評論區已經炸了，根本看不過來。粉絲數也在瘋漲——從五千到八千，從八千到一萬二，從一萬二到一萬八。
“上主頁了。”李修說。
林曉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李修指了指螢幕：“隻有主頁推薦纔會漲這麼快。”
林曉愣了兩秒，然後“嗷”地一嗓子叫出來，差點把帳篷頂掀翻。
“火了火了火了！”她抓著李修的胳膊使勁晃，“王哥咱們火了！”
李修被她晃得東倒西歪，但嘴角也忍不住翹起來。
手機還在響，一條接一條的通知。點讚、評論、轉發、關注，刷都刷不完。
林曉鬆開他，抱起手機，開始一條一條翻評論。
“王哥，有人說你是亞洲力量代表！”
“王哥，有人問你什麼時候再拍下一期！”
“王哥，有人說想給你寄東西！”
“王哥，有人說……”
她忽然停下來，表情有點奇怪。
李修看她：“怎麼了？”
林曉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一條評論，點讚還挺高：
“那個女教練好漂亮啊，有冇有人知道她的ins？兄弟你要不要衝一下？”
林曉盯著那條評論，臉色複雜。
李修看了一眼，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林曉把手機收回去，繼續往下翻，嘴裡嘀咕了一句：
“膚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