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實是想不起來與眼前這人有什麼過節,但這冷宗一聽到豐邑侯三個字,便應了激,似有極大的恨意。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冷宗的這番反應,就顯得十分的古怪了。
但薑遠使勁想了一遍,確實找不出關於眼前這人的半點記憶,甚至他都不記得有接觸過姓冷的。
“難道?是我那前身,曾做下了什麼孽事?”
薑遠心裏驚疑不定,但又有些不確定。
雖然他的前身是個混世小魔王,惡名遠揚,但真正天怒人怨的事,卻是沒幹過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萬一呢?
薑遠想了想,對軍醫道:“弄醒他,本侯倒要問個清楚,我到底怎麼他了。”
軍醫官很直接,端了盆冷水,照著冷宗的腦袋潑了下去。
“啊…咳咳…”
冷宗被涼水一激,猛的醒轉,眼還沒完全睜開,便使勁掙紮起來,卻發現自己已被綁了個結實。
冷宗雙目圓睜,瞪著薑遠吼道:
“豐邑侯,今日落在你手上,有種殺了我!來啊!”
樊解元上前一巴掌摑了上去,喝道:
“叫你娘呢!得失心瘋了?!”
冷宗又瞪向樊解元,叫道:
“樊解元,你與豐邑侯混在一起,遲早你也沒好下場!”
樊解元回頭看了一眼薑遠:
“完了,這廝真瘋了。”
薑遠邁步上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你一見著本侯,又是要跳海,又是讓本侯殺了你,你如此恨本侯,難道本侯真殺過你全家?
嗯,不對,若本侯真殺了你全家,你不會才認出我來。
更不會急著跳海,應該撲上來殺我才對。
說說吧,本侯到底哪惹到你了?”
冷宗怒瞪著薑遠,突然一口濃痰吐了過來,落在薑遠的鞋麵上。
“大膽!”
“找死!”
文益收與順子見狀大怒,他倆沒帶刀,撲上去揚了拳頭便要揍冷宗。
冷宗梗著脖子叫道:
“來啊,打啊!落在你們手裏,反正是要死了,老子絕不屈…噢…”
他話還沒叫完,腮幫子便被文益收揍了一拳。
“慢著。”
薑遠製止住文益收與順子,目光冷冷的看著冷宗: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落在本侯手裏,你就要死了?本侯是嗜殺之人麼?
你別忘了,是本侯讓人將你從海裡撈上來的。”
冷宗吐了口血水,怒氣仍不減:
“老子有說錯麼!你是那許洄與盧萬裡的先生,教的弟子都如此歹毒,你又往海洲而來,安的什麼心,還要老子點破嗎!”
薑遠聽得這話,眉頭猛的一皺:
“許洄?盧萬裡?他們怎麼了?”
冷宗露了個嘲諷的表情:“你還裝!要老子明言是吧!
清查司的許洄與盧萬裡,在海洲設下冤獄,將陳將軍下獄,又抓我等一眾校尉動以酷刑!
嗬,豐邑侯,你此來海洲,不就是來給你那寶貝弟子助陣的麼!”
薑遠聽得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並慢慢變黑。
敢情這冷宗這麼大的恨意,不是薑遠的前身造了什麼孽,是跟那被他逐出師門的許洄、盧萬裡有關。
樊解元的臉也陰了下來,他也是知道許洄與盧萬裡這倆號人的,對清查司更是有極大的惡感。
清查司使孟學海,還曾對他的嶽父嶽母與木無畏下手,幸好薑遠去得及時,才倖免於難。
而木無畏,又幸好被徐幕保了下來。
樊解元原本盤算著,等平完叛回了京,讓孟學海見識一下大過砂鍋的拳頭。
如今他與薑遠聽得清查司的人,在海洲設下冤獄,朝左衛軍下手,隻覺心中炸雷轟響。
若是逼得七千左衛軍造了反,大周的麻煩就大了。
左衛軍可不是什麼烏合之眾,是與右衛軍差不了多少的精銳。
薑遠凝聲道:“冷宗,不管你信不信,本侯來此不是專為海洲而來,也不是給許洄、盧萬裡助陣而來。
且,許洄與盧萬裡,已被本侯逐出了師門,他們在海洲設冤獄之事,本侯並不知曉。”
冷宗顯然半點不信這個說辭,嗬笑一聲:
“你不知道?嗬!逐出師門?嗬!
清查司中的人,都是你格物書院出來的人,不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麼!
你這麼說,我就信你嗎!”
薑遠一攤手:“你為何不信?你現在落本侯手上,你跑得掉麼?
如若像你說的,本侯是來給許洄與盧萬裡助陣的,我何需要讓你信我?
本侯又何需在這裏聽你咆哮,被你吐痰?
清查司的人的確都是格物書院的弟子,但本侯又不是清查司的!
本侯教書育人,也隻教得他們兩三年,我管得了他們一輩子?!”
冷宗被薑遠一連串的發問,問得有些答不上話來,卻仍是不服,哼道:
“即便你不知情,不是為許洄、盧萬裡助陣而來。
但他們都是你教出來的弟子,他們作惡,便是你沒教好!你難辭其咎!
你一句逐出師門,就能撇清關係麼!”
薑遠點點頭:“本侯承認沒教好他們,是本侯之過!
本侯將他們逐出師門,也難洗清這個臟點,這個我認。”
冷宗聞言愣住了,他沒想到薑遠認得這麼乾脆。
這麼一搞,冷宗就有點咆哮不下去了。
樊解元道:“冷校尉,那許洄與盧萬裡的確被格物書院除名了,侯爺沒有騙你。
你一上來就咆哮叫罵,又朝侯爺吐痰,侯爺若氣量小,怎會與你說這麼多,早將你剁成八塊了。
你與其咆哮叫罵,不如先說說,到底發生了何事。”
薑遠也道:“樊將軍說的不錯,冷校尉,你將海洲之事說來聽聽。
若是有冤情,本侯或可還你個公道。”
冷宗冷笑一聲:“公道,我現在還能相信什麼公道!”
樊解元道:“為何不能?你們離開燕安早,可能不知道,侯爺將清查司砸了個稀碎,原清查司使孟學海都捱了侯爺的打。
若侯爺都不能給你公道,還有誰能?”
冷宗聞言一怔,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薑遠,顯然在判斷樊解元的話,是真是假。
薑遠笑了笑:“你實在不信本侯,本侯也沒辦法。
你先前說是從海洲逃出來的,本侯一會派了船送你上岸,你往你想去的地方去,愛往哪逃往哪逃。”
樊解元又勸道:“冷校尉,本將軍的嶽父家,也差點遭了清查司的陷害,是侯爺出手救的。
你即以前識得本將軍,當清楚本將軍的為人。
海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說說又何妨?”
冷宗低著頭不吭聲,他仍是不肯信。
薑遠也快沒耐心了:“老文,給他鬆綁。
順子,給他拿點吃的與水,一會派了舢板送他上岸。”
文益收撿了地上的匕首,一挑冷宗身上的繩索,冷聲道:
“算你這廝運氣好!”
不多時,順子拿來兩瓶罐頭與水,塞在冷宗懷裏,罵道:
“不識好歹的東西,也就侯爺好心,還給你吃的,拿好了,跟著老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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