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淑的俏臉慢慢紅了,有些沮喪,她在最擅長的方麵,居然被問住了,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來:
“小的,也不知道。”
薑遠見劉慧淑懊惱沮喪的神情,笑道:
“不知道是正常的,你不必懊惱,其實我也不知道。”
劉慧淑驚訝的看著薑遠,心中甚至有些嗔怪:
“你不知道,你還來考我?!”
樊解元與一眾將領也是這麼想的,皆怪怪的看著薑遠。
趙欣卻是笑了,小聲道:“明淵,不要賣關子了,再賣下去,大夥隻以為您逗著人玩呢。”
“好,那就不賣關子了。”
薑遠哈哈一笑,提了毛筆,在桌上的白紙上畫出一個圈來,又在那個圈上畫出一些橫豎交織的線來:
“說實話,在前段時間之前,本侯若處於茫茫深海,也是不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的。
但現在卻可以知道,能知道了。”
眾人皆有些不信,齊齊問道:
“侯爺如何知曉?”
薑遠將桌上的木箱開啟,從裏麵取出一個奇形怪狀的物件來。
隻見這東西有一個半弧形的銅條,如同一把彎刀,上麵刻了許多數字。
這把銅彎刀上還有一個支架,支架上鑲有一個似小型千裡眼的銅管。
除了這根銅管,支架上另還有許多小鏡片。
濟洲水軍的將領們,看得一頭霧水,不知這奇形怪狀之物,有什麼用途。
木無畏與王寒等學子,卻是眼睛一亮。
他們也不認識這東西,但卻知道薑遠的格物之術通天,這個奇怪的物事,應該就是能在深海中定位之物。
薑遠將手中的物事高高舉起:
“此物名為六分儀,本侯與你們說說它的原理,與使用方法…”
薑遠先將啦吧啦的講了一遍,口水橫飛,末了問道:
“都聽懂了麼?”
“聽懂了!”
趙欣與木無畏等講武堂的弟子們猛點頭,薑遠講得很細緻,如何聽不懂?
但濟洲水軍的將領與樊解元、劉慧淑等人,卻是大眼瞪小眼。
薑遠說的話,每一個字,他們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就如同原始天尊給未開竅的蛤蟆講無上大道。
劉慧淑此時更沮喪了,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很笨,為什麼別人聽得懂,自己怎麼就聽不懂。
其實,她的沮喪完全多餘。
趙欣能懂,是因為她的格物天賦,連薑遠都得膜拜。
木無畏等學子能聽懂,是因為他們在格物書院是有選修格物的,不隻是學兵法。
那頭不還有樊解元與一眾水軍將領,也沒懂麼。
劉慧淑雖聰慧,但識字不多,也沒念過書,那些過於專業的字眼,聽不懂纔是正常的。
樊解元搓了搓手:
“侯爺,你別說得像天書似的,都是大老粗,誰懂那些。
你直接點,說這東西怎麼使就行了。”
薑遠也覺得自己說得過於專業了,對一群識字不多的行伍之人來說有點難,教他們怎麼使也就行了,說什麼原理。
“好,就說怎麼使。”
薑遠笑了笑,手一指紙上畫的圓圈:
“要用六分儀也簡單,比如現在,咱們將它對準北極星,轉動刻盤,咱們就知道現在處於的緯度是北緯三十度左右…”
樊解元滿腦袋問號:“等等,緯度又是什麼?”
不僅他一頭問號,旗艦上的所有人都是一頭問號。
薑遠這纔想起來,他在書院都沒教過緯度,濟洲的水軍怎會聽得明白。
“緯度就是…”
薑遠摸著下巴組織了下話語,手點著紙上的圓圈:
“咱們已經知曉,這地它是一個球…”
“嘩…”
除了講武堂的弟子,其餘眾人嘩然出聲。
劉慧淑與劉魚龍更是張大了嘴,滿臉不可思議之色,隻疑耳朵出了問題。
薑遠居然說,這地,是圓的,是個球?!
樊解元的兩條虎眉擰成了麻花,地是圓的這種荒誕之言,他也是第一次聽到:
“侯爺,您說什麼?”
趙欣連忙拉了拉薑遠:“明淵,慎言。”
薑遠心裏萬馬奔騰,這才又想起來,趙祈佑曾要求過他,近十年甚至二十年,不能再提地圓論,與星辰日月懸於虛空之事。
格物書院的弟子,雖然早被普及過地圓說,卻也被責令不得外傳。
且,那年在書院用大型觀天鏡觀月時,還沒輪到學子們看,薑遠就將鏡片替換掉了,所以那星辰日月懸於虛空之事,他們根本不知情。
薑遠咳嗽一聲:“口誤口誤,我是想說,這天是圓的。”
眾人聽得這話,長吐了一口氣。
若地是圓的,那還得了。
劉慧淑一雙俏目緊盯著薑遠,她有種感覺,剛才薑遠絕不是口誤,是真想說地是圓的。
隻不過被侯爺夫人提醒了。
薑遠也有些惱火,既然不能說地是圓的,便沒辦法說緯度,不得不重新考慮說詞,來教會這些人怎麼使這六分儀。
薑遠腦子轉了轉:
“其實,咱們用六分儀,主要是測日月星辰的高度,來判斷咱們具體所在的位置,而這日月星辰的高度,隨四季變化又不一樣。
所以,欽天監配了本,記錄著各大星辰在四季交替中,所處不同位置與不同高度的星曆過來。
咱們現在配合星曆,與六分儀,便能測算方向與自身所處的位置…”
好在薑遠腦瓜子靈,不說緯度,隻配合星曆來說。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番解說,反倒讓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不像先前那般雲裏霧裏。
薑遠見得他們都聽明白了,便將另一架六分儀也取了出來,讓他們分成兩隊實操。
待得所有人都使上一遍後,時間也到了子夜了,海麵上突然颳起了北風,寒意微起。
“無畏,你帶一架六分儀回你的船上,有時間就多測測。
帶著你的人先回去吧。”
薑遠將一架六分儀遞給木無畏後,又朝一眾將領吩咐:
“讓所有滯留在島上的士卒上船,起風了,守好自己的船,沒有特殊情況,任何人不得再下船!”
“諾!”
一眾將領拱手領了命,各自回船。
劉慧淑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薑遠,跟著人群往旗艦下走。
今日她好不容易上得旗艦來,雖然一直在領航,但薑遠卻一直陪在她身邊。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待得所有人回去了後,薑遠將桌上的畫有圈圈的紙揉成一團,正要扔下海去,卻被樊解元一把攔住:
“侯爺,說說地是圓的是怎麼個事?我知道你沒口誤。”
薑遠看著滿臉好奇的樊解元,咧嘴笑道:
“你別問,以後你若航海去得遠了,自會知道。”
樊解遠聽得這話撫了撫鬍子,也便不問了。
他與薑遠搭檔這麼久,已很瞭解薑遠的性格。
薑遠不想說的事,別人也問不出來。
樊解元也不去糾結這個地是圓的還是方的,他覺得與他半個銅錢的關係都沒有:
“侯爺,回艙與杜大俠一起,咱們喝點?”
薑遠搖搖頭:“喝個屁,今日過這島礁群,我與那劉慧淑在船頭站了幾個時辰。
剛才又說得口乾舌燥,回艙早點睡得了。”
薑遠說完,拉著趙欣直奔小艙室,將門砰的關了。
“你這是回艙睡早覺麼,我都懶得拆穿你!”
樊解元嘀咕了一聲,回到大艙室找杜青去了。
薑遠回到艙內,仰天一倒剛躺上床,趙欣卻是從角落裏抱出一個酒罈來,從裏麵舀了一杯酒,媚眼如秋水:
“明淵,累了喝杯海寶酒解解乏。”
薑遠訝然:“那海狗腎才泡幾天,這就能喝了?”
“唉呀,你試試嘛…”
無名小島又恢復了寧靜,隻是北風越發的大了,吹得海浪越發作響。
一夜無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