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薑遠在號角聲中醒來,揉了揉發酸的腰,暗道那海寶酒喝不得,越喝越累。
薑遠側頭看了看身邊的趙欣,見她睡得更沉,也不去吵醒她,輕輕的下了床穿了衣服,拿了牙刷與玻璃罐出去洗漱。
剛出得艙室,就覺北風夾帶著寒意輕拂。
海的盡頭,初升的紅日伴著一團如血的雲彩緩緩升起,陽光照得人暖洋洋的。
“千山關應該大雪紛飛了吧,不知尉遲耀祖的情況是好還是壞。”
薑遠看著天邊的紅日,卻突然有些憂心起來,他在路上耽擱了大半個月,此時距離平東都護府不是一般的遠,還有得搞。
而艦隊越往北,天氣將會越冷,薑遠很擔心沿海海麵會結冰,到時會更麻煩。
“得加快行程才行了。”
薑遠一邊心裏在計算著行程時間,一邊刷著牙,抬眼卻見得一頭短髮的劉慧淑,邁了大長腿往旗艦跑來。
“侯爺!”
片刻間,劉慧淑已奔上旗艦棧橋,出現在薑遠麵前。
她似乎跑得急了,也似乎是那身皮甲有點小了,勒得她喘不過來氣,胸口劇烈起伏。
薑遠抹了抹嘴角的青鹽渣子,訝聲問道:
“劉軍頭,何事這般著急?”
劉慧淑滿臉焦色,連禮都忘了行,急聲道:
“侯爺,要變天了,估計要起大風大雨,咱們要儘快離開這片地方!
否則就得要退回島礁群內躲避,等大風大雨過去,若選擇回島礁群裡躲的話,短則一日,慢則恐要三五日。”
薑遠聞言一愣,正待要問,樊解元正好拿著把牙刷從艙室裡出來,先聲問道:
“今天風和日麗,怎麼會起大風大雨?劉軍頭何出此言?”
劉慧淑見得樊解元過來,連忙抱了拳:
“小的見過大將軍!”
薑遠也問道:“劉軍頭,樊將軍問的,也是本侯想問的,你能說說原因嗎?”
劉慧淑一指天邊那輪比往日裏更紅,還伴有紅霞的日頭:
“侯爺、大將軍,您看那日頭是不是比以往看見的大,且呈血色,也沒那麼刺眼?”
薑遠與樊解元抬頭看向海平麵盡頭的太陽,隻覺的確好像比以往的日頭大了不少。
而且,發出的陽光,並不刺眼。
劉慧淑不說,他們還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薑遠眉頭一擰,神色嚴肅起來:
“老樊!劉軍頭說得沒錯,的確要變天了,快,速讓所有戰艦起航!”
樊解元卻是滿臉不解:“我怎麼啥也沒看出來?你們到底怎麼判斷出來的?”
劉慧淑道:“大將軍,小的也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隻是以往見著日頭如血不刺眼,還伴有血色朝霞,定有風雨將至。”
薑遠卻是清楚的,海上的日頭突然變得大且紅,光線柔和,這說明太陽升起的方向,有超大的雨幕,太陽的光線照過雨幕時發生了折射。
劉慧淑不懂什麼光線折射,自然說不出個具體名堂。
但她是漁民出身,有海上討生活的經驗傳承。
她根本不需要去搞懂其中的原因,照著一代又一代傳下來的經驗,去判斷推測即可。
薑遠此時也沒時間與樊解元解釋什麼光線折射問題,就算與他說,他也是聽不懂的。
也更不可能讓艦隊退回島礁群,明輪船太大,大風大雨一來,暗礁密佈的島礁群內的危險,隻會成倍增加。
薑遠急聲道:“老樊,別磨嘰,信劉軍頭就是了!
讓各艦加固甲板上的物件後,立即走!快!”
樊解元雖仍有些不信,但見薑遠臉色嚴肅,也不敢怠慢,叫來葉子文,讓他傳令各艦馬上起航。
劉慧淑見得薑遠信了,鬆了口氣,微微抬了目光,遲疑了一下:
“那…小的,先回猛字號了。”
她其實是想留在旗艦上的,與心上人近一些。
但她還有三百手下要帶領,她為軍頭不可能扔下兄弟們不管。
再者,她雖在心裏一遍遍的發誓,要以薑遠之命所從,但她到底是個聰慧的女子。
知道自己的身份很低微,且還是戴罪之身,與出身王侯的薑遠隔著一片大海那麼遙遠。
身份上的差距,還使得她自覺形穢,心裏既有靠近的渴望,也有現實的清醒。
所以,她什麼話都不敢說出來,更不敢直言要留在旗艦上。
她怕薑遠看穿她的心思,從而將她看輕了。
薑遠見得劉慧淑這副模樣,卻以為她是麵見自己這個王侯,與樊解元這個大將軍時,有些拘謹,笑道:
“劉軍頭,你來見本侯時,不要總低著頭,不要那麼緊張嚴肅,我又不吃人。
行了,你先回去吧,你與歸字營的兄弟,對海上行船比較熟悉,多教教其他營的袍澤。”
“遵命。”
劉慧淑聽得這話,心中暗嘆一口氣,抱了拳後,抬頭深深看了薑遠一眼,緩緩轉身欲走。
“哎,對了。”
薑遠卻又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皮甲,與腰間的橫刀上:
“在船上行船時,可不用著甲配刀,你…這皮甲小了些,待到了地方,本侯再給你找件大的。”
“謝侯爺。”
劉慧淑見薑遠的目光落處,俏臉紅得如那輪剛升起的日頭,大羞之下,應了聲轉身便往船下跑。
她又想起前幾天做的那些怪夢了。
實是臊得慌。
薑遠見得劉慧淑紅著臉跑了,也一臉錯愕,自語道:
“怎的感覺她怪怪的,我沒說錯什麼吧?”
薑遠搖了搖腦袋,拿著牙刷與玻璃罐子回到船艙,發現趙欣已經醒了,正用白嫩的胳膊撐著腦袋,慵懶的看著他。
“蔓兒醒了啊,快起來刷牙,馬上開船了。”
薑遠將牙刷放好,伸手颳了下趙欣的鼻子。
趙欣一掀被子,探出胳膊來勾住薑遠的脖子,嬌笑道:
“明淵,蔓兒看看你有口氣沒。”
薑遠拿過衣衫便往她身上套,笑道:
“快變天了,當真是風吹大銅鐘,你也不怕著涼,多穿點衣服,哎,別鬧…”
兩人在艙室嬉笑打鬧時,艙外傳來號角聲,緊接著旗艦船身輕輕一震,艦隊開始起航了。
“蔓兒,快去洗漱,我得去艦橋盯著,一會可能要起風浪,你就在艙室獃著,哪也別去。”
艦隊已起航,薑遠不敢怠慢,拿了絹布一邊幫趙欣擦臉,一邊叮囑。
趙欣也正色起來:
“蔓兒得去底艙看看才放心,這些天海上風平浪靜,我也沒看出來大擺錘有多大的作用。
今日若是要起風浪,可別出問題纔好。”
薑遠點點頭:“也好,去底艙可以,你別上甲板。”
趙欣柔聲應了:“知道了,明淵放心。”
薑遠交待完後,大步出了艙室,往艦橋跑去。
此時艦隊排成雁字標準陣形,朝北緩緩駛出翁洲島礁群。
海麵上的微風蕩漾,浪湧平緩,海毆繞著戰艦鳴叫著飛來飛去。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哪有什麼大風大雨的跡象。
樊解元咂咂嘴:“侯爺,您與那劉軍頭,是不是太過風聲鶴唳了,這天氣不是挺好的嘛?
哪有什麼風和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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