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淑見自己被薑遠抱住後腰,回頭露了個虛弱的笑:
“謝侯爺,小的沒事。”
薑遠扯了衣袖幫她擦了把汗:
“你在船頭站了幾個時辰,又要集中精神領航,太累了。
你先回艙休息,接下來交給本侯。”
劉慧淑靠在薑遠懷裏輕輕點頭:“好。”
薑遠抱著劉慧淑後退兩步,這才鬆了手:
“來人,將劉軍頭扶回大艙室休息,再讓廚子煮些熱食。”
薑遠讓人將劉慧淑扶下去後,按照她所指的方向,讓艦隊進入那座無名小島的港灣停靠,而此時夕陽已墜了。
艦隊上的士卒也來不及耽擱,紛紛提了木桶下船去裝淡水。
薑遠也沒閑著,下令讓分散在各艦的學子,以及各艦的校尉、夥長以上的將領全部聚集到旗艦之上。
樊解元有些不解:
“侯爺,為何突然聚將?”
薑遠道:“我讓木無畏從欽天監帶來兩個很牛叉的物事,趁著有時間,教他們使上一使。”
樊解元瞪著一雙清澈的虎眼:
“很牛叉的物事?是什麼東西?有多牛叉?”
薑遠笑道:“一會你就知道了。”
不多時,五十多個學子,與幾十個校尉、夥長被聚到了旗艦的甲板之上。
連歸字營的劉魚龍都被叫了過來,他為歸字營的副軍頭,也相當於一個夥長。
一百多號人聚集在甲板上,三三兩兩的小聲議論著,皆不知道薑遠將他們叫過來有何事。
“列隊!”
木無畏輕喝一聲,眾多學子與將領立即收了聲,自覺按高矮順序列好隊形。
在大艙室的劉慧淑,剛喝完一碗海鮮粥,聽得外邊的響動,連忙放下碗跑了出來。
見得這麼多將領突然過來,且連劉魚龍也在其中。
她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作為軍頭又豈敢怠慢,急步走至劉魚龍身前站好。
薑遠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人都到齊了吧?”
盧義武回頭看了看,稟道:
“人都到齊了,不知侯爺有何事相商。”
薑遠正色道:“叫你們來,是教你們使用一樣事物,此物是咱們航海之人必須要會的東西。
爾等稍等,本侯去將東西取來。”
一眾將領聽得薑遠說航海之人,必須要會的東西,不由得好奇起來,小聲的交頭接耳。
薑遠笑了笑:“去兩個人到大艙室,搬張桌子出來。”
木無畏與王寒立即出列,直奔大艙室去抬桌子。
薑遠也轉身快步往趙欣的艙室走,如今薑遠在她的艙室定了居,自己的艙室都快長蜘蛛網了。
“啊!”
薑遠剛推開趙欣的艙室的門,正對著鏡子抹臉的趙欣一回頭,將他嚇個半死。
隻見她的臉紅如血一般,連脖子都是紅的,稍稍一動,便從臉上往下掉紅粉。
趙欣也被薑遠的驚呼聲嚇了一跳,鼻孔裡噴出兩道紅煙來:
“明淵,你怎麼了?”
薑遠指著趙欣的臉,驚聲道:
“蔓兒,你…怎麼塗這麼多胭脂粉…”
趙欣反應過來,噗嗤一笑,露出幾顆白牙,一邊輕拍著自己的臉蛋:
“蔓兒在用珍珠粉塗臉呢,看把明淵嚇得。”
薑遠聽得這話鬆了口氣,他剛才差點以為趙欣瘋了。
“你把血珍珠砸了?”
薑遠看向桌麵,見得一個小碗裏還有一小撮的紅色珍珠粉,隻覺肉疼得厲害。
這血珍珠可是無價之寶,總共就兩顆,一顆給了樊解元,讓他拿回去哄婆娘。
另一顆,薑遠則給了趙欣。
誰料趙欣轉頭給磨成了粉,拿來當麵膜敷了。
多大的家當,也不經這麼造啊。
薑遠直呲牙花子:
“那顆珠子,我本想在你過門時,給你做成首飾的。”
趙欣嬌笑道:“做成首飾幹什麼,蔓兒首飾夠多了,這血珍珠可遇不可求,拿來養顏最好。
做成首飾是戴給別人看的,蔓兒自個使了,是給明淵看的。”
情商高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薑遠聽得這話,瞬間不心疼了。
血珍珠再貴重,做成首飾也不過是在外人麵前炫耀一番,但婆娘拿來塗臉變漂亮了,享福的是自己。
薑遠摸了摸趙欣臉上的珍珠粉,上下打量一番:
“那你繼續,該抹的地方全抹上,別浪費了。”
趙欣媚眼一轉:“不如明淵幫我。”
薑遠又呲牙花子:“我現在沒時間,外邊上百人在等我,你自個慢慢抹。”
趙欣奇道:“發生什麼事了?”
薑遠蹲下身趴在床底下,將一個箱子掏了出來:
“我讓欽天監的袁長年製了個物事,航海用的,正好趁著今晚在這休整,教水軍的將領們使一使。”
趙欣聽得這話,拿了布就往臉上擦:
“蔓兒也去。”
薑遠見得趙欣將價值金貴的珍珠粉,說擦掉就擦掉,連忙抓住她的手:
“唉,你才敷上的珍珠粉,別浪費了,你刮下來,我明日給你融到香皂裡去。”
趙欣眼睛一亮,連忙小心翼翼的拿過碗來,接著從臉下刮下來的珍珠粉:
“我怎麼沒想到!原本這珍珠粉是要調蜂蜜一起用的,艦上沒有,所以才幹敷。
融到香皂裡就方便了,明淵,你做兩塊,一塊洗臉,一塊潔身,咱們都可以一起用。”
薑遠嘿嘿笑道:“沒問題,明日開船後給你弄,不過一起用嘛,得到平東都護府了。”
趙欣嬌嗔一聲,在薑遠耳邊吹熱氣:“明淵盡想做壞事。”
薑遠打了個激靈,趙欣是越發嬌媚了,明明還未過門沒走出那最後一步,但這柔媚之術卻是已至化境。
以後過了門,得要多少海寶來禍禍。
薑遠暗嘆一口氣,拿了絹布將趙欣臉上的粉擦乾淨,收集到碗裏後,這才抱了木箱,與她一前一後出了艙室。
剛出得艙室,就見得甲板上的一群人,正伸了脖子往這邊看。
想來是剛才薑遠的驚呼聲太大,引起了他們的八卦之心了。
眾人見得薑遠與趙欣出來,連忙將目光往回一收,又作正經狀。
劉慧淑目光灼灼的看著薑遠,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薑遠咳嗽一聲,若無其事的出了船艙,將手中的木箱,擱在木無畏與王寒搬出來的桌子上。
而後,又取過一大張紙在桌上攤開,雙手往後一背,又似回到了格物書院當先生之時:
“諸位,在本侯教爾等使用新物事前,我想問問爾等。
咱們在海上航行,如何辨別方向,有哪些法子。”
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薑遠這問題問得好像太簡單了。
這裏的所有人,都已在海上航行了一段時間了,能用來判別方向的法子太多了。
木無畏道:“先生,咱們航行一直用的羅盤,船上還配有指南魚,以這兩樣物事,就能判定方向。”
木無畏的話,得到了所有水軍將領的附和,因為每艘明輪船上,都配有這兩樣東西。
薑遠剛要點頭,劉慧淑突然道:
“小的等,以前是靠日月星辰辨別方向。
若無日月星辰的天氣,便以海水潮流來分辨南北,潮流大多時候是固定流向。”
劉慧淑前半句,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以日月星辰判別方向,是最簡單的法子,是個人都會。
但以洋流分辨方向的話,有很大的侷限性。
隻有常年生活在海上,且在固定海域活動的人,才能熟悉感知,一般人根本不懂這個。
薑遠點了點頭:
“你們說的沒錯,咱們有羅盤、指南魚可以分方向,即使這兩樣東西沒有,也能靠日月星辰辨別方向。
實在不行,也可用洋流來辨別南北。
但方向可以大致判定,可若在不熟悉的海域,爾等知道自己在海上哪個位置?距離目標地或返航地多遠?”
一旁的樊解元咧了咧嘴:
“這還不簡單,隻要知道起點與終點的距離,再用每更航速,結合行船天數,一算不就知道了麼?”
薑遠似笑非笑的看著樊解元:
“這也算是一個法子,但海上行船受海浪風向、潮流影響,船永遠能勻速麼?
如果咱們置於茫茫大海中,朝一個未知的方向前進,海圖用不上的時候,這時候你知道自己在哪裏麼?”
樊解元一攤手:“那咱不出海圖範圍不就行了?”
薑遠聽得這話頓時無語:
“好辦法!高!”
木無畏聽出薑遠的反諷之意,連忙給他姐夫解圍:
“先生,咱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肯定不能侷限於前人所繪的海圖,定要向前開拓的。
但先生剛才所問,我等實是答不上來。
先生有此問,定有解決之法,請教我等。”
薑遠瞟了一眼樊解元,意思很明顯:你這開拓之心,比你小舅子差遠了。
樊解元撇了撇嘴,不言語了。
薑遠先不答木無畏的話,又看向劉慧淑:
“劉軍頭,對於大海,你比這艦上的所有人都熟悉。
你可知,在茫茫深海中,如何判定自己所處的位置?”
劉慧淑聽得薑遠發問,微低了頭,柳眉緊皺,用力思索。
她很想回答薑遠的問題。
因為她其實也能猜到,薑遠納他們一班海賊入水軍,其實是想將他們的航海經驗利用上。
這也是劉慧淑引以為傲的資本與長處,畢竟,她一出生就在海邊,幾歲就跟著父親長兄出海打漁。
可以說,是在漁船上長大的姑娘,對大海極其熟悉了。
但薑遠問的問題,她卻答不上來半點。
因為除了豐洲那片海域,與翁洲這片海她熟,深海她並沒有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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