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淑也是識字的,薑遠給的那些罐頭上,都貼有一張小紙條,上麵分明寫的那什麼大周第一罐頭作坊。
這說明是作坊裡出來的物事。
能製出那種美味食材的技藝,掌握此法的人定是極為保密,還得是傳男不傳女的那種。
剛才薑遠提出教作吃食時,夫人將他拉到一邊耳語,劉慧淑猜測,可能夫人不同意他這麼做的。
能讓侯爺夫人這麼重視的,可見此法之珍,不是什麼簡單的吃食技藝。
而薑遠還是執意要傳授,劉慧淑心下感動不已,但卻也不能隨便拿別人的傳家技藝:
“侯爺,這萬萬使不得,自古技藝秘法,不可輕授他人…”
薑遠擺擺手:“算不得什麼秘法,本侯也隻懂一點點皮毛,不過是個簡單的豆豉魚。
咱們廢話少說,我給你們做一遍,你們將方法記好,以後有海商來豐洲,拿過去推銷就行。
海商長年在海上,很需要這種吃食,自然能大賣。”
薑遠也不含糊,叫來幾個水卒,去碼頭漁民卸貨的地方,討些不要的小雜魚來。
又讓人回船上取來一桶豆油,待得雜魚討回來後,薑遠挽了衣袖便要殺魚。
劉慧淑哪能讓薑遠動手,連忙奪過小刀:
“侯爺身份金貴,哪能讓您乾這種粗鄙臟活。”
薑遠笑道:“什麼金貴不金貴的,殺個魚而已。”
他話是這麼說,但即然劉慧淑不讓他乾,他便也不幹了。
畢竟於殺魚一道,薑遠再牛叉,也趕不上漁家出身的劉慧淑。
而劉慧淑的一眾手下與家眷,見得大當家的親自收拾雜魚,自不能光看著。
眾多人一擁而上,十來斤小雜魚,每人都分不上一條,片刻間收拾乾淨。
薑遠讓他們架了爐子起鍋燒油,趙欣幫著燒火,兩人配合得極是默契。
待得油燒熱了,薑遠將魚倒進油鍋裡炸,炸至兩麵金黃時,趙欣拿了大漏撈,將魚撈出來放在一旁備用,而後提了菜刀便剁薑。
眾海賊再次重新整理了一眾海賊對王侯,以及王侯夫人的認知。
看他二人幹活的麻利與熟練程度,若不是他二人穿得華貴,隻以為他們也是普通百姓。
他們哪知道薑遠走南闖北,在外麵的時日比在侯府的日子還多,大多時候都得靠自己。
再者,薑遠本身就是一個吃貨,耍鐵鏟的功夫,比他耍刀的功夫還好,帶出來的廚子,燕安的酒樓搶著要。
而趙欣為照顧薑遠,洗衣做飯樣樣學,如今也能做出一手好飯菜,燒個火再簡單不過。
豆豉魚其實很簡單,先炸魚,然後再放豆豉與薑進油鍋微炸,將事先炸好的魚再倒回去一炒,倒上鹽便可。
其實,若有條件,放上些花椒之類的香料,會更好。
但薑遠考慮到吾嶼島的老弱婦孺們,也買不起香料,便也不提這事了。
一番炒製之下,金黃的小雜魚浸在豆油中,光看那賣相,就已極為誘人食慾。
再加上魚香與豆豉的香味四下溢散,一眾人聞得直咽口水。
蘭兒更是眼巴巴的盯著大鍋裡的魚,小喉嚨滾動個不停。
“來,蘭兒嘗嘗。”
薑遠從鍋裡撈出一條弄好的小雜魚,遞給蘭兒。
蘭兒也顧不得燙,抓了便咬,一口下去,一雙大眼睛眯成縫狀:
“好吃!這是蘭兒吃過的,最最好吃的魚。”
“你也嘗嘗。”
薑遠又撈了一條給劉慧淑。
劉慧淑接過魚,聞著魚香味,一雙俏目卻停留在薑遠臉上出神。
“吃啊,看著我作甚。”
薑遠朝劉慧淑露了個笑,拿過一旁的抹布擦了擦手,趙欣連忙掏出塊香帕,幫薑遠擦額頭的汗。
劉慧淑見得趙欣夾在了中間,回過神來,輕咬了一口手中的小魚。
隻覺這平平無奇,往日裏無人要的雜魚,經薑遠一番炮製後竟然香脆可口,美味無比。
正如蘭兒說的,這是最最好吃的魚。
但其實,這種重油重鹽的吃食,再加上一些特有的味道,就會對常年做力氣活的人極為有吸引力。
劉慧淑等人,雖是海賊,但也是要下力氣的,打劫也是個體力活不是。
而薑遠讓他們拿著這豆豉魚去賣給海商,也正是基於海商們航海走貨,也是體力活,這東西賣給他們正合適。
像趙欣這種不愁吃穿,且需要保持體形的貴女,她是不會吃這種重口味的食物的。
“大夥都嘗嘗,每人隻能吃一小段哈。”
薑遠見得眾人盯著大鍋,咧了個嘴笑,笑得不像個侯爺,倒像漁村裏的隔壁家的後生。
薑遠親自動手傳藝,又平易近人,眾多海賊與他們的家眷們,不再誠惶誠恐,聽得薑遠的招呼,紛紛上得前來品嘗。
不過魚不多,每三四個人才能分一條小魚,但嘗個味卻是夠了。
“嘩…好吃…”
毫無意外,一眾人雖隻嘗到了一點點,卻是瞬間被征服。
薑遠見大夥都滿意,這才教下一步。
豆豉魚好做,但要想做成罐頭儲存得久,還得要用高溫殺菌法與密封法才行,這纔是關鍵的。
薑遠對這套流程極熟,考慮到豐洲沒有玻璃作坊,便用陶罐代替,以木塞加黃泥封口,以盡量減少製作成本。
劉慧淑讓一些手腳靈巧,擅記的婦人一步步的跟著薑遠學,這些都是她們以後立命的根本。
薑遠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才將所有步驟教完,而此時天也漸晚了。
薑遠幫趙欣拍拍身上的灰塵,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來,轉身對送他倆到營地門口的劉慧淑道:
“這法子很簡單,這兩天你讓婦孺們多練練就會了。
這裏是一千兩銀子,你拿著去給你的鄉親們找幾間宅子,他們已無家可歸,便讓他們在城中安家,也方便做買賣。
餘下的,拿來做本製豆豉魚。”
劉慧淑看看薑遠手裏的銀票,又看看薑遠,突然屈膝一跪:
“侯爺大恩,慧淑實不知如何報答。”
薑遠連忙將她扶起,嘆道:
“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本侯不過憑心而為。
快起來吧,我們先回去了,你趁著還早,與你二哥一起去找找宅子。
後天,你們就要走了,把該辦的事都抓緊辦一辦。”
薑遠擺擺手,牽著趙欣的手,往不遠處的戰艦而去。
劉慧淑緊握著手裏的銀票,站在原地默默看著薑遠的背影,心裏突然又生出了鬥誌。
她雖是漁家女,卻也懂一點大周律,知曉被發配充軍之人並不是沒有出頭之日,隻要有足夠的戰功,她就能恢復自由身。
到時,不管薑遠在哪裏,她都要去找到他。
既有今生,何必求來世。
挽著薑遠胳膊的趙欣,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劉慧淑,輕聲對薑遠道:
“明淵,那劉慧淑,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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