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慧淑本是沒抱多大的希望,卻沒想到薑遠居然同意了。
如此,她就能親自殺上去,血刃仇敵了。
劉慧淑大喜:“謝侯爺!”
不多時,劉慧淑點出二十幾個水卒,領著他們到了艦橋讓薑遠過目,但這裏麵卻是沒有她二哥劉魚龍。
薑遠暗道,劉慧淑一個漁家之女,還知道留她二哥在船上當質子,心眼也不少。
此時戰艦已至火土島正北,隻見得北麵的崖壁上有一個巨大的洞窟。
這個洞窟一半浸在海水中,一些快船停在洞窟前。
“侯爺,島上的人定已發現我們了,您往左靠近一些,從那裏放下舢板送我們過去。
那裏正好是視線死角,島上的賊人看不到我們。”
劉慧淑指了指距洞窟半裡遠的一處峭壁,讓戰艦往那邊靠。
薑遠親自掌了舵,將戰艦靠了過去,而後放下舢板,讓劉慧淑帶著她的人劃了過去。
而此時火土島上的人,也早已看見薑遠等人的戰艦,一眼便認出這不是豐洲水軍的船。
那些人見得這些戰艦來勢洶洶,便知不妙,嘰裡呱啦的呼喝著,從正北的那大洞窟竄出來,跳上船就想跑。
薑遠冷笑一聲,下令己方數艘戰艦同時朝那洞窟開火。
隻一輪炮擊,那十幾艘快船便被擊沉,一些穿著寬大袍袖衣衫,身形矮小的人影,與一些穿著大周服飾的人落入海中,掙紮不休。
薑遠用千裡眼看了看,冷聲道:
“是倭國浪人!火炮再射!”
戰艦上令旗揮動,九艘戰艦同時開火,專朝洞窟前的水麵打,不多時,那些在水麵掙紮的人影消失不見了。
那些在洞窟內的浪人,見得這情形,又嗚啊嗚啊的往洞窟中退去。
薑遠用千裡眼看得清楚,這些浪人中,有不少人帶著弓箭。
劉慧淑說洞內的人會藉著地勢之優,以弓箭防守,看來她曾來攻過這裏,否則不可能這麼清楚。
薑遠又用千裡眼朝劉慧淑等人看去,見得他們已到了峭壁之下,劉慧淑居然將身上的衣衫脫了,隻穿了個無袖緊身短褂子,身形玲瓏有致又不失健美勻稱。
隻見劉慧淑將長刀咬在口中,一個猛子紮下海去便不見了人影。
她的那些手下,也一一跟著下水,隻留一人在舢板上守船。
“嘖嘖…這身段,哎呀…咳…這女子猛得一塌糊塗啊。”
薑遠突然想起,這艦橋上水卒一大堆,還有弟子在側,忙正了神色,放下手中的千裡眼:
“無畏,命三艘戰艦靠近洞窟,其他戰艦圍著島遊弋,劉慧淑得手後,咱們立即殺上去!”
木無畏立即控了戰艦往洞窟前駛去,剛到得洞窟前,裏麵便射出一蓬箭雨來。
“火槍準備!放!”
戰艦上的水卒也不是吃素的,路連和與王寒當即讓水卒持了火槍趴在甲板上還擊。
一陣槍響,兩個穿著大袖衣衫的人,從洞窟中的一個平台上滾落了下來,全身上下全是細小的窟窿。
但也就隻打死了這兩個人,洞窟裡太黑,水卒們根本看不清裏麵是個什麼地形,也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即便如此,薑遠仍讓路連和等人不停的開火,以牽製住洞裏的人,給劉慧淑他們爭取時間。
約莫一炷香之後,洞內射出的箭雨突然停了,並隱隱有慘號聲傳出。
“劉慧淑得手了!放下棧橋!殺上去!”
一個水卒持了刀,一刀將鎖住棧橋的繩索斬斷,棧橋砰的一聲落下,剛好架在洞窟前的礁石之上。
“殺!”
薑遠高呼一聲,拎了橫刀身先士卒,從棧橋上一躍而下。
“跟我上!”
路連和與王寒將長火槍背在背上,拎了橫刀緊跟在薑遠身後。
眾人奔進洞內後,才發現這裏麵極為寬廣,洞道傾斜向上,還修了台階築了工事。
此時那台階的盡頭,劉慧淑提了把大刀,正與一個倭人殺得難解難分。
她沒什麼具體招式,揮了大刀一味猛砍,有點一力降十會的意思。
而那倭人使得長短雙刀,身形雖沒有劉慧淑高大,但比她靈活,刀法極為淩厲,兩人打得有來有往。
而劉慧淑的手下也與一群倭人,或謝老四的手下殺成一團,互有死傷。
“上!”
薑遠持了橫刀衝上前去,很不講武德的,將與劉慧淑對戰的那個倭人捅死。
那倭人也是死得冤,他本想使個火焰術燒死劉慧淑,懷裏的藥丸還沒掏出來,便被趕來的薑遠在後背捅了一刀。
劉慧淑也一愣,她沒想到薑遠一個侯爺會下這種黑手。
她原本是想親自了結這個倭人,吐一吐心頭惡氣的。
薑遠見得劉慧淑表情有些怪異,笑道:
“咱們一向講究,能群毆就絕不單打獨鬥,弄死敵人就是贏。”
劉慧淑卻是不答,拎著刀又奔著另一個倭人殺去。
倭國流寇殺了她眾多親人與鄉親,今日她是非要親自殺上幾個流寇不可,否則何以算報仇。
而薑遠的人何其多,一下衝進來上千人馬,且他們同樣不講武德,圍上敵人後便一湧而上亂刀齊下。
有想逃跑的,水卒們甩了身後的火槍就是一槍,也不管中槍的死沒死,趕上去後還要補一刀。
什麼樣的將,帶什麼樣的兵,濟洲的水軍都是一個德行。
洞內的海賊與倭寇不過百十人,功夫不大便被殺了個乾淨。
劉慧淑幽怨的看了一眼薑遠,她帶著人潛進來,除了頭前十幾個敵人是被她們偷襲所殺,後麵的硬是一個沒撈著了。
“兄弟們,跟我來!”
劉慧淑一跺腳,呼喝著自己的手下,提了刀奔出洞去,朝不遠處的一排木屋殺去。
薑遠緊隨其後,出得洞口一看,隻見得洞口下方是一個如淺鍋的盆地。
這個盆地極大,能有數百畝之廣,足足佔了整個島三分之二的麵積。
盆地四周長滿了林木,林木之後建有許多大宅,樓閣重重雕樑畫棟。
薑遠暗罵一聲:“段束夏與馬慶仕這倆狗東西,在豐洲裝窮,卻在這島上建了座小皇宮啊!”
此時盆地的南麵傳來火槍的聲音,樊解元領著千餘人馬,追著一群穿豐洲水軍號衣的人狂殺。
這島上有五百豐洲水卒駐守,說是海防,敢情是在給段束夏與馬慶仕當家丁護院。
“連和、王寒,帶著人去與樊將軍合圍豐洲水卒,馬慶仕與段束夏的家眷一個都不能放跑!”
薑遠吩咐一聲,帶著鶴留灣的老兵,與百十水卒朝劉慧淑殺去的那排木屋趕去。
那裏是倭國流寇的聚集之地。
火土島的大部分流寇,被引去了木蘿灣,此時留守的不過三四十人,又怎是報仇心切的劉慧淑等人的對手。
再加上有薑遠助陣,火槍齊射之下,任何忍術、刀術都白搭。
夕陽漸斜,火土島正西的懸崖邊的大石頭上,擺著數十顆流寇的腦袋,劉慧淑捂著流血的胳膊,帶著一眾手下麵朝大海而跪:
“爹、娘、大哥,孩兒替你們報仇了,你們在天之靈安息吧。”
“爹、娘!安息吧!”
劉慧淑的一眾手下,淚流滿麵,對著家曾經所在的方向高聲呼喝。
一陣帶著海腥味的風刮來,吹得眾人的衣衫獵獵作響,似在回應他們的呼聲。
“東家…他們或許真的是走投無路,才當的海賊…您…”
順子隻覺有些眼角發酸,輕聲對薑遠說道。
薑遠將橫刀收回刀鞘,側頭看了看順子,嘆道:
“人活世間諸多無奈,不管他們是被逼的,還是另有他因,王法難恕,奈何。”
順子卻道:“王法不外乎人情,他們…落草為賊,不過是為給親人報仇…”
文益收輕喝道:“順子,閉嘴!東家自有決斷!”
薑遠輕擺了擺手:“無妨,順子說得對,王法不外乎人情,我自有計較。”
劉慧淑磕完頭,盈盈站起身走了過來,將雙手伸到薑遠麵前,示意他上繩索:
“多謝侯爺成全,讓我等報得大仇,慧淑再無他憾。”
薑遠將身上的外袍脫了,披在劉慧淑的身上,正色道:
“繩索不必上了,本侯信你,你帶著人自行回船上,等著發落就是。”
薑遠說完,提著橫刀去尋樊解元了,隻留劉慧淑定定的看著薑遠的背影,淚流滿麵。
“侯爺咱們發了啊!”
盆地的大宅中,樊解元呲了個大牙,看著院子裏的二百多箱財寶,有種要馬上昇天的感覺。
薑遠掀開一個箱子看了看,見得裏麵全是五十兩一錠的銀元寶,淡聲道:
“這裏的銀子不下一百五十萬兩,造孽啊!”
樊解元聽得薑遠淡淡的語氣,眉頭一皺:
“侯爺,你好似不太高興啊。”
薑遠偏頭看了一眼樊解元:
“這些錢,都是豐洲百姓的血與肉,我又不是張興,我有何可高興的。
還有,你也別打這些銀子的主意,將來是要發還給豐洲百姓的。”
樊解元聽得這話,牙根生疼:
“侯爺,這可是咱們的戰利品啊,拿去造戰艦…”
薑遠正色道:“老樊,錢多是禍。”
樊解元一怔,思索一番,朝薑遠拱了拱手:
“我被迷了眼,幸得侯爺提醒。”
薑遠這才笑了笑:“謝老四與流寇的賊贓也不少,那些纔是咱們的戰利品,除了給全軍將士分發的,夠你造許多戰艦了。”
樊解元掐著手指頭盤算了一番:“那倒也是,總算沒白來。”
薑遠將木箱蓋上,看了看眼前這座如皇宮一般的大宅:
“這宅子建在一個碗裏,不吉利,燒了吧。
再將馬慶仕與段束夏、謝老四等人的家眷押回豐洲,後日公審。”
樊解元也不覺得這大宅可惜,命人四處點了火,將其付諸一炬燒了個乾淨,省得一些有心思的人惦記上這裏。
“嗚…”
十四艘戰艦同時響起號角,伴著天邊夕陽的餘輝緩緩起航,押著豐洲水軍的殘兵敗將,往豐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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