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與樊解元的戰艦回到豐洲碼頭時,已是晚上戌時,碼頭上雖燈火通明,但寂靜異常。
往常這個時候,碼頭上來來往往的民夫,海商仍在不停的裝卸貨物,至少要到亥時才會慢慢歸於平靜,今日卻是沒有這等繁鬧的景像了。
薑遠一問才知道,是趙欣下令,讓濟洲的水軍封鎖住了整個碼頭,勒令不管任何船隻,隻許進不許出。
因為六子將豐洲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找到蕭春柳,趙欣得知薑遠跑了個對頭後,遂下令封城封港。
趙欣這麼做,也不僅僅隻是為幫六子找蕭春柳,還因薑遠與樊解元出海剿賊之事。
薑遠出發得匆忙,很多細節沒有考慮到,比如城中是否潛伏了海賊、流寇。
豐洲府的大小官吏,到底有多少參與了貪墨稅銀案,這些都還沒來得及查。
為防那些做賊心虛的人,趁機逃出城去,趙欣將豐洲戒嚴宵禁了,碼頭更是防守重地。
而先一步被從吾嶼島接回來的百姓,被趙欣安置在了碼頭的空地上,又命人給他們搭了帳篷,送了吃食與淡水,再命重兵嚴加看守。
所有的事,趙欣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還抽了時間,將抗風浪的大擺錘計算了出來。
趙欣的智計,與胸大肌以及美貌完全成正比,自家男人在外征戰,這些細節便由她來補上,當好賢內助。
即然趙欣已將這些安排妥當,薑遠與樊解元也不耽擱,趁著這個機會,決定將豐洲城所有的官吏全抓了。
兩人商量了一番後,由樊解元帶著人馬去抓人,而薑遠負責去抄馬慶仕與段束夏在豐洲城內的府宅。
薑遠讓順子將趙欣從戰艦上叫了下來,直言道:
“蔓兒,再辛苦你一些,與我一起去抄馬慶仕與段束夏在豐洲城內的府宅。”
趙欣聞言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薑遠去抄家為何要帶上她了。
那馬慶仕與段束夏在豐洲裝窮,其府中那些擺設中,卻真真假假的藏了不少好東西。
薑遠眼中隻認金銀銅,有些上檔次的玩意他分辨不出來,這不就得請她出馬麼。
趙欣嫣然一笑:“明淵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
“那快走!”
薑遠對抄家一事有著極大的熱愛,特別是抄這種貪官的家,能用熱情高漲來形容。
二人領了兵馬,先去段束夏的府衙查抄。
趙欣挨間屋子轉悠一番,指揮水卒們從各個房間的角落裏,搬出許多看似不起眼的瓶瓶罐罐。
以及許多看似隨意掛在牆上,長了些蟲眼的字畫,連屏風都搬了兩座走。
隨後二人又殺去馬慶仕的府宅中,一番抄查之下收穫更多。
薑遠趁著趙欣帶著人在各屋子裏抄查時,先行進了馬慶仕的臥室。
見得桌子上放著兩個木盒,開啟看了一眼後,將盒子裏的乾樹皮取出收進了懷裏。
到得天亮時,薑遠與趙欣抄完了家,銀錢什麼的沒抄出來多少,瓶瓶罐罐倒是一大堆,珊瑚數座。
趙欣一一造冊登記好,這些東西以後都是要上交戶部的。
至於那些長了蟲眼的字畫,以及從馬慶仕府中找出的幾箱貝殼結石,這些不值錢的垃圾,就歸薑遠與樊解元自行處理了。
而樊解元抓了一夜的人,本著先全抓事後再甄別的原則,將豐洲城內的大小官吏抓了個乾淨。
隨後樊解元立即讓人貼出告示,宣佈豐洲所有官吏皆被緝拿,豐洲海域上的所有海賊被清剿乾淨,賊首皆已被擒。
告示上言,明日後將在城中菜市口對馬慶仕、段束夏、謝老四、劉賴子,以及眾多官吏公審,有冤的申冤,有仇的報仇。
並在府衙外設了代寫狀紙處,隻要有冤情的,隻管去說,官府自有人代寫。
對於公審,薑遠已是極有經驗,這法子能極快的平息民怨,收攏民心、震懾宵小非常好使。
此訊息一出,豐洲城全城震動,無數百姓往府衙聚集而來。
一時間,府衙門前,叫冤聲與哭喊聲響成一片。
由於來的人太多,樊解元不得不派出兵卒維持秩序,薑遠讓人擺了木樁拉起繩索,排起回字形過道,讓百姓們依次排隊。
代寫狀紙的水卒錄事,寫得手都抽筋,可見段束夏與馬慶仕在豐洲做了多少的孽。
“這還真是,豐洲百姓苦段束夏與馬慶仕這倆個狗官久矣啊!”
樊解元揹著手站在府衙的台階上,看著排隊寫狀紙的百姓,重重的嘆了口氣。
薑遠揹著手也嘆了口氣:
“是啊,大周沉痾日久,想要扭轉局麵,還需走很長的路。
待得回京後,我會諫議陛下,選出一批正直的候補官員進禦史台巡治各大洲府。”
樊解元有些不可置否:
“那是以後的事了,你我現在出征途中,還是做好眼前的事吧。”
薑遠側了側頭,看向樊解元:
“老樊與你商量個事。”
樊解元聞言一愣:
“侯爺您這話說的,我雖是水軍大都督,但咱們出發之時,尉遲大帥著你為主將,您有事儘管說,我給你辦得順順溜溜的。”
薑遠正色道:“話不能這麼說,你我是搭檔,豈可將水軍搞成一言堂。”
樊解元聽得薑遠這般說,心裏舒服至極:
“那咱們就商量著來,您想商量何事?”
薑遠道:“咱們的水軍航海經驗太少,對海上的各種突髮狀況,也沒辦法有效應對。
比如觀看天象,預警風浪,應對大浪大湧,擇港避風的經驗,都極為欠缺。
所以,本侯想招一些富有經驗,常年在海邊生活的人上船。”
樊解元一咧嘴:“嘿,我當什麼事呢!那就招唄!
這豐洲之地這種人多的是,豎起招兵旗,自有吃糧人。”
薑遠搖搖頭:“我不招普通百姓,我想招那種一上來就能幹仗的。
你覺得吾嶼島的海賊如何?”
樊解元怔了怔:
“你想收編那些海賊?”
薑遠點點頭:“沒錯,那些海賊能力不錯,水性極佳。
昨日他們潛水上島幫了我們大忙,殺起流寇來也極為勇猛,為己用倒是極好。”
樊解元一皺眉:“侯爺,不是我老樊不同意,海賊野慣了,收入軍中的話,一來,恐不服管教。
二來,咱們的水軍軍紀如今除了右衛軍能與之相比,沒有誰比咱們更好。
海賊身上惡習太多,若帶壞咱們手下的將士,得不償失。”
薑遠笑道:“你的擔心也有道理,不過也無妨事。
吾嶼島的海賊在昨日與謝老四的火拚中死傷了大半,如今剩得不過三百人不到,讓他們獨立成營。
咱們再派品行端正的校尉,去他們的營號中擔任副將,以嚴令訓之,不怕糾不過來。”
樊解元垂目想了想,手一指府衙台階下的百姓:
“吾嶼島的海賊終究是乾的劫掠之事,明日公審時,若有百姓告他們的血狀呢?
您若不稟公處之,反而行招收之事,這於民心不利,於您的名聲也不利。
侯爺當三思。”
薑遠輕點了頭:“這個我也有想過,明日該遊街便遊街,該審便審,如若真有百姓告他們的血狀,當殺便殺。
我不會因看中他們的經驗與能力,就會徇私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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