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遠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段束夏與馬慶仕,冷哼一聲:
“沒死?弄醒他們!”
文益收與順子持了刀鞘,稍一用力,敲在他二人小腿的當麵骨上。
“嗷…”
段束夏與馬慶仕同時發出一聲狼嚎,身體弓成大蝦狀,眼皮猛的睜了開來。
薑遠寒聲問道:“醒了?睡得還香麼?”
段束夏的意識有些渙散,聽得薑遠的聲音,好一會纔回過神來,但在抬頭的瞬間,臉上已佈滿驚訝之色:
“侯爺?您怎的來了?”
薑遠很驚訝,驚訝段束夏這廝的演技竟到了收放自如的地步了,都到這時候了,他還能裝。
“佩服。”
薑遠鼓了鼓掌,由衷的贊了聲後,一腳踹了過去:
“本侯怎的會來?你問我?嗬,本侯的人你們都敢圍殺,你想好怎麼死了麼?”
段束夏被踹得翻滾開去,插在他大腿上的弩箭受到了波動,痛得他嗷嗷亂叫,卻仍試圖抵賴狡辯:
“侯爺…下官與馬將軍,在此剿殺藏在城中的海賊與江洋大盜。
突然就被賊人射傷昏迷,醒來就見著侯爺了,下官怎會圍殺您的人,誤會啊!”
薑遠轉身從順子手裏拿過一本賬本,扔在段束夏麵前:
“事已成這般,本侯也懶得與你說那些沒用的。
你與馬慶仕帶人來此圍殺,不就是想找這東西麼?!
嘍,這賬本就在你麵前,拿去吧。”
段束夏看著麵前的賬本麵如死灰,如同被捏住脖子的鴨子,頓時沒了聲響。
他此時很想撿了這賬本撕碎了,然後整個吞下去。
但這暗賬副本有三本,每一本都厚得像子史經集,即便沒人攔他,他也吞不下去。
薑遠淡聲道:“怎麼不狡辯了?你貪墨豐洲稅賦也就罷了,還私設賦稅達十幾種,以此搜刮民脂民膏!
更養了海賊劫掠,又勾結倭國流寇禍亂百姓,使得豐洲百姓深陷於水火,致民不聊生!
你以為,這些事本侯不清楚麼!”
段束夏渾身一顫,連忙叫道:
“侯爺!貪墨稅賦之事,下官認了!但養賊自重,勾結倭國流寇之事,下官真沒有啊!”
段束夏必竟是一府府尹,怎會不知貪墨之罪與養匪自重、勾結流寇之罪的區別。
如今暗賬副本就在眼前,鐵證如山容不得他狡辯,認了也不過被判個斬刑。
而養匪自重、勾結流寇得誅九族,他哪肯認。
薑遠嗬笑一聲:“本侯也不與你多說,最多兩日,本侯就能將謝老四與倭國流寇打盡,到時讓謝老四來指證你如何?”
段束夏有些茫然,不知薑遠為何如此自信,敢說兩日之內就能收拾謝老四與流寇。
薑遠也不與他解釋,轉頭又看向半死不活的馬慶仕:
“馬慶仕,你還有何話好說?”
馬慶仕滿眼不甘之色,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了,倒比段束夏光棍多了:
“馬某無話可說,貪了就是貪了!隻怪馬某不走運,你要殺就殺!”
薑遠搖搖頭:“不,你還有話說。
本侯且問你,那謝老四是不是你曾經的手下?”
馬慶仕瞳孔一縮,緊閉了嘴。
他雖是無腦莽夫,也一樣知曉貪墨與養海賊的區別的。
段束夏都不認,他又怎會認。
薑遠見馬慶仕不吭氣,笑道:
“你以為你不說,本侯就不知道了?
你派出去通知謝老四劫船,知會倭人上岸劫掠的那兩個人,已在本侯手下將士的陪同下,一起出海了。”
馬慶仕雙目猛得睜大了:
“你…你都知道了?”
薑遠淡聲道:“你們派人盯著本侯,本侯就不會派人盯著你們麼?
你們吶,以為自己使的好手段,就可將本侯當傻子耍,可笑。”
一旁的段束夏聽得這話,滿臉慘然之色。
他這才知道,剛才薑遠為何說兩日內,掃清謝老四與倭國流寇,原來問題出在馬慶仕這。
這廝居然揹著他派人出海,找謝老四與倭國流寇,現在被薑遠捉個正著,這回是真完了。
段束夏如灘爛泥一般,躺在地上看著夜空,心裏將馬慶仕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他明明有叮囑過馬慶仕,最近不要派人出海,馬慶仕卻仍這麼幹了。
段束夏很懷疑馬慶仕的腦子裏,裝的是一坨大糞。
薑遠又問馬慶仕:“說說吧,你在這時候派人出海劫船,知會倭賊流寇上岸做亂,是蕭春柳給你出的主意?
你們想把本侯支去海上,有什麼目的?”
馬慶仕一臉驚訝之色,不可思議的看著薑遠。
他的震驚,不在於薑遠知曉這計策是蕭春柳出的。
而是驚於,薑遠為何將柳兒叫成蕭春柳。
當初馬慶仕救下蕭春柳時,她說的是姓楊名柳,淮洲人氏嫁於江南李姓夫家。
薑遠見得馬慶仕的驚訝之色,笑道:
“也對,蕭春柳是朝廷通緝的重犯,自不可能告訴你真實名姓。
本侯來告訴你吧,蕭春柳是山南東道宜陵府尹蕭千秋的女兒,江南東道叛亂,她佔了一半功勞。”
馬慶仕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又如何?柳兒雖沒對我說真實名姓,但她出的計策卻是極好,隻不過我們運氣不好罷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即便沒有柳兒,馬某遲早也要一爭這天下的!
既然你現在知道了我們的計策,那也不必多說,要誅九族,你便誅!”
薑遠卻抓住了重點:“哦?你們想將本侯支出海去,是想造反?怎麼個造法?”
馬慶仕又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來:
“說與你聽也無妨!”
即然勾結海賊、流寇之事已經敗露,誅九族是一定的了,馬慶仕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若是隱瞞,說不定還得挨大刑,到時一樣要招。
他自認為,七尺之軀死也要死得有尊嚴些,便將蕭春柳出的計策全盤托出。
一旁如爛泥般躺著的段束夏聽得明明白白,瞬間暴怒而起,渾然忘了大腿上的傷痛,嘶吼著撲向馬慶仕:
“姓馬的,我操你姥姥!你居然想要拿本官祭天成你的好事!
你忘了,你這都尉之職是誰幫你得來的麼!
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老夫要殺了你!”
段束夏掐著馬慶仕的脖子又掐又搖,那張老娃娃臉變得無比猙獰可怖。
馬慶仕手足骨頭盡斷,此時也掙紮不得,回罵道:
“姓段的,你這老東西胸無大誌,隻想坐吃等死的廢物!
你若與我一條心,早早起了兵,何至落到今日這般境地!
無毒不丈夫,馬某有什麼錯!錯的是你!”
段束夏吼叫道:
“馬慶仕!你也不看看你的斤兩!你這莽夫成得了大事麼!
你聽得毒婦一言,就枉以為可以稱雄稱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薑遠也不拉開他倆,任由他二人狗咬狗般互掐對罵,轉頭對樊解元道:
“老樊,調派人手,將豐洲水軍大營的數千士卒繳械,敢有反抗者殺!”
樊解元點頭應了,一指互相叫罵不休的段束夏與馬慶仕:
“我將這倆個狗東西先帶回戰艦審審,必要讓他們招出那些貪墨稅賦的藏匿之地,那是筆大錢!”
薑遠搖搖頭:“找賊贓之事不急,反正那些東西在火土島上也跑不了。
當務之急,趁謝老四還不知段束夏與馬慶仕完蛋了之事,咱們先徵用兩艘商船,讓咱們的人扮成海商出海。
我親率十艘戰艦跟在後麵,將謝老四引出來滅了!
你率五艘戰艦、三千將士前往木蘿灣,將來襲的倭國流寇殺盡!務必一戰全殲!”
“好!這就安排!”
樊解元也覺薑遠說得合理,若不快速除了謝老四與流寇,他們一旦收到風聲後,便會遁入茫茫大海,到時再想清剿就難了。
樊解元轉身便走,走得幾步後又停了下來,轉身看看站在原地的薑遠:
“侯爺,城中之事已定,交給盧義武與葉子文便是,您不回碼頭?”
薑遠道:
“咱們的明輪船快,商船慢,讓征來的商船先出發兩個時辰,我再帶著戰艦遠遠跟上就行,跟得太近容易暴露。
再者,這城中還有個大患,我得親自去拿了她才行。”
樊解元凝聲問道:“你說的是那蕭春柳?”
薑遠點點頭:“不錯,此女智計不凡,隨隨便便就能想出歹毒之計,唆使馬慶仕造反。
若非咱們動作快了一步,才使得她的計謀未能得逞。
否則豐洲就全完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我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不拿了此女,若又被她跑了,誰知道她又會搞出什麼風浪來。”
樊解元道:“我雖沒見過此女,但聽您這麼一說,也覺此女之可怕。
不過,我有一個疑問,您怎知被馬慶仕養在府中的,就是那蕭春柳?”
薑遠笑了笑:“這有什麼奇怪,我家六子雖也沒見過蕭春柳的真人。
但當初在宜陵時,他負責帶人全城張貼緝拿蕭春柳的海捕文書與畫像。
六子正值壯年又未成親,對漂亮的女子記得比誰都清楚,他還能認不出來?”
站在薑遠身後的六子,聽得薑遠這般說,臉瞬間紅了。
薑遠似有所覺,回頭拍了拍六子的肩:
“害什麼臊,你見人過目不忘,雖然隻是對好看的女子過目不忘,但也算門本事了。
待得回家後,我與你說門親事,免得胡七八想。”
六子的臉更紅,但聽得薑遠要給他說門親事,他倒是機靈的,咧了嘴拱手相謝:
“謝東家,全憑東家做主!”
樊解元也看向六子,哈哈一笑:
“牛叉!原來如此!那行,咱們就分頭行動,你去抓蕭春柳,我回碼頭安排。”
樊解元再無多言,讓人押了段束夏與馬慶仕,往碼頭快步而去。
薑遠又對杜青道:“杜兄,你去給鎮壓豐洲水軍大營的葉校尉壓壓陣,此處由盧校尉收拾就行。”
杜青隨口應了:“交給杜某就是。”
薑遠安排妥當後,轉身對六子道:“點出五百將士,咱們去馬慶仕府上。”
“諾!”
六子正了神色,立即吹響竹哨,點了五百人馬,帶著薑遠往西城馬慶仕的府宅而去。
就在薑遠與六子帶著人往西城狂奔之時,馬慶仕府上的後宅中廂房中,蕭春柳還在睡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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