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束夏與馬慶仕對視了一眼,皆從彼此的瞳孔裡看到了驚懼。
馬慶仕聲音中帶著恐慌:
“段大人,咱們快走!豐邑侯可能來了!”
段束夏額頭冒著汗,陰沉著臉說道:
“此時走去哪?!豐邑侯的近身護衛已至,咱們此時撤走就能善了麼?
依我看,豐邑侯的近身護衛定是來接應那姓木的!
豐邑侯未必知道咱們在圍殺他的人,此時已然動上了手,就做絕一點,將這近身護衛一起殺了便是!
你剛纔看到那姓木的拿出來的物事沒有,那就是暗賬副本!
此時不搶來,還等什麼時候,隻要東西到手,再殺光他們,你我還有一線生機!”
馬慶仕也知此時已無退路,也不藏了,奔上前去朝孔校尉下令:
“孔校尉!你幹什麼吃的!區區五人都拿不下!給老子殺上去!速速解決掉這些人!”
杜青見得馬慶仕現了身,手中的長劍朝他一指,冷笑道:
“馬慶仕,你敢朝豐邑侯的弟子下手,你已有取死之道!”
馬慶仕冷笑道:“本將軍隻知爾等是江洋大盜!今日必殺爾等,以護豐洲百姓安寧!
給本將軍上!”
孔校尉聽得令下,高聲吼道:“結陣殺之,不要放走一個!”
一眾水軍嗷嗷叫著再次殺上前來,廝殺瞬時再起。
杜青長嘯一聲,手中的青鋒劍使得出神入化,配合高絕輕功,一手離手劍使來,將木無畏等人護在中間,竟水潑不進。
但如此一來,杜青的真氣消耗極大,又是以防守為主,便無法再有效殺敵。
他本想來個擒賊先擒王,殺入兵卒中先取馬慶仕的命,但又怕自己一走,木無畏等人撐不住,隻得放棄了這個念頭。
“師伯,不用太多顧忌我等!我等獨擋一麵還是可以的!”
木無畏見杜青在自己等人身前遊走保護,知道這般下去很有可能等不到薑遠帶著人馬趕來。
“好!爾等盡量防守不求殺敵隻要保住己身便可,我去殺那馬慶仕!”
杜青將長劍一收,拔了身形縱身而起,腳尖點在一眾水卒斬來的刀背上,借了力後朝躲在水卒中的馬慶仕殺去。
馬慶仕沒想到杜青還有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之勇,嚇得麵如土色。
他本為武將,武藝自也不差,但今晚不同,早已被蕭春柳收拾得手足無力,連提刀都費勁。
見得杜青朝他殺來,情急之下,掐住邊上一個水卒的後脖子,拖了過來擋在身前替死。
杜青長劍一劃,將那擋在馬慶仕身前的水卒的腦袋,削飛了出去,並連帶著將馬慶仕右手的五根手指切了下來。
“啊呀…”
馬慶仕慘叫一聲跌倒在地,也恰好因他跌倒,從而躲過了杜青刺出的第二劍。
否則此時他的咽喉已被洞穿了。
“快救都尉大人!”
那孔校尉見得馬慶仕被斬翻在地,連忙呼喝著手下水卒上前來救。
此時杜青一口真氣已快用完,長劍往下一掃,刺死幾個圍殺而來的水卒,平穩落地。
見得孔校尉帶人殺來,杜青左手在後腰上一摸,掏出一把短火槍來,對著他便開了火。
“轟…”
一聲巨響,一蓬鐵砂盡數打在孔校尉的臉上。
孔校尉身形一頓,如同被點了穴一般,隨後手中的長刀掉落在地,緊接著整個人向前撲倒,死了個乾脆利落。
一眾水卒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懵住,又見得孔校尉倒地而亡,哪還敢上前,皆往後退去。
而就在這時,遠處的夜空中又突然傳來一聲暴鳴,一團炫麗的火光在半空中炸開。
正在街道盡頭搗鼓火摺子的文益收,此時也終於搗鼓出火來。
他見得夜空中炸開的煙火,連忙也將手中的訊號火箭點了。
此時就不是往豐洲水卒中射了,而是朝夜空中放去,以回應正在趕來的薑遠。
被圍在正中的木無畏與李星輝見得這兩道訊號火箭,頓時心中大定,齊聲大喝:
“爾等已被我濟洲水軍包圍,速速放下刀兵!”
一眾圍攻他們的水卒,先是見得馬慶仕被切掉了五根手指,隨後孔校尉又立斃當場,皆心生了寒意。
此時又聽得木無畏等人大喝豐洲水軍殺來了,戰意頓時如潮水般退去,兩股顫顫的往後退去。
段束夏見得這兩道煙火照亮了小半座城,也已是嚇得亡魂皆冒。
他以前雖從未見過這東西,但也知曉這是濟洲水軍用來互通訊息之物。
段束夏隻覺全完了,也顧不得斷了五根手指的馬慶仕,提了袍擺便往反方向逃。
而馬慶仕正踉蹌著往後退,見得段束夏先跑了,哪還顧得上殺木無畏等人,朝手下兵卒高聲疾呼:
“撤!快快保護本將軍,出城往後山撤!”
但此時已經晚了,濟洲的水軍已從各條街巷殺出,將所有人圍堵在了這片區域。
馬慶仕見得被圍住,怎肯坐以待斃,獰聲叫道:
“殺出去!朝東大街殺!”
“殺無赦!不接受投降!”
薑遠與樊解元陰沉著臉緩步從一條巷子裏走出,兩人同時下令,聲音如同寒冰。
“砰砰砰…”
火槍之聲剎時大作,護著馬慶仕欲從東大街突圍的豐洲水軍,舉著刀還未沖至近前,便被放倒一大片。
豐洲水軍隻聽得一陣炒豆般的聲響,同伴便死傷眾多,頓時被嚇得亡魂皆散,哭喊著調頭又往回朝西大街跑。
此時這些兵卒誰也顧不上馬慶仕,眾多人在本就不寬的街道中,推搡亂跑之下,將他推倒在地,將其踩了個骨斷筋折。
而那先跑的段束夏,也沒能跑出去,被放完火箭趕來助陣的文益收撞個正著。
文益收絲毫不與他客氣,提了軍弩便射,三發弩箭直接將段束夏的大腿射了個對穿。
段束夏一介文官,哪捱得起弩箭穿身,慘嚎一聲摔倒在地,老眼一翻痛暈了過去。
而此時,魯大彪宅院前已成修羅場,濟洲水軍以火槍三段擊之術從四麵八方輪番開火,豐洲水軍兵卒成片倒下。
馬慶仕手下其實有近四千兵卒,但他隻帶了五百人來此,又被全員配有火器的濟洲水軍圍住。
這五百人連近身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皆捱了鉛丸,屍橫滿地。
那些僥倖未被打中要害沒死透的,躺在地上發出陣陣慘叫之聲,如同鬼嚎。
杜青見得已無再需他出手的必要,將長劍上的血漬擦了擦,朝薑遠笑道:
“薑兄弟,你來得還算及時,再晚一點,杜某恐是氣力不繼了。”
薑遠嘆道:“我也沒想到段束夏與馬慶仕,居然敢堂而皇之的圍殺我濟洲水軍的人,幸好順子回去報信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渾身是血的木無畏也奔上前來,將手裏的賬本遞了過來:
“先生,您要的東西。”
薑遠接過那三冊賬本,也不著急看,轉手遞給順子後,雙手扶住木無畏,關切的問道:
“無畏,傷哪了?要不要緊?”
木無畏搖搖頭,露了個笑:
“學生隻受了點小傷無大礙,星輝與兩位叔伯傷得重一些。”
薑遠抬頭一看,見得李星輝與兩個老兵癱坐在地上,連忙奔了過去,急聲問道:
“星輝、老韋、老苗,你們傷在哪了?傷得重不重!”
李星輝與那兩個老兵想起身行禮,卻隻覺全身力氣被抽空,隻得坐在地上拱了拱手:“侯爺不必擔憂,我等不礙事。”
薑遠快速給他三人檢查一番,見得李星輝左腋下捱了一刀,但好在是劈砍之傷,雖皮開肉綻,但沒觸及要害。
那倆個老兵則傷在大腿與後背,鮮血雖流了一身,倒也沒有嚴重到要命的地步。
薑遠長鬆一口氣:
“軍醫何在!快救人!”
幾個揹著木箱的軍醫急奔而來,開啟藥箱取了酒精,不要錢一般往他們仨的傷口上淋。
又拿了絹布直接在傷口裏攪動清創,而後再用針線直接縫傷口,動作麻利得不行。
李星輝與那兩個老兵此時才知道,為何軍中的袍澤們,會在背地裏罵這些軍醫是獸醫,這他孃的全然沒把他們當成人來治啊。
此時樊解元與文益收,提著馬慶仕與段束夏走了過來,將他二人往薑遠麵前一扔:
“侯爺,這倆狗東西命還真硬,居然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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