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無畏神色一凝,停下腳步後緩緩轉身,麵帶不悅之色,凝聲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校尉冷笑一聲:“本校尉,懷疑爾等就是賊人!”
木無畏聽得這話眉頭一皺,暗道剛才還好好的,這豐洲水軍校尉也認他這個濟洲水軍校尉。
豈料,一個小卒跑來與這校尉說了幾句話後,突然就翻了臉裝作不認識,還汙他是賊人,這說明馬慶仕或段束夏就隱在附近暗處。
這校尉定是得了他二人的指令後,纔敢如此行事。
木無畏猜的一點沒錯,段束夏與馬慶仕就在後麵的兵卒之中。
他二人方纔見得木無畏從魯大彪家中出來,皆心道不好,竟然被豐邑侯的人捷足先登了。
馬慶仕陰沉著臉問身旁的段束夏:
“段大人,豐邑侯的人先來了,如何是好?!”
段束夏老牙咬得咯咯響:
“豐邑侯的動作比你我想像得更快!
現在你信了那魯大彪被他擒去了吧!”
馬慶仕有些煩躁:“現在說那些還有什麼用!本將軍是問你現在該怎麼辦?!”
段束夏狠聲道:
“豐邑侯的人半夜出現在這裏,這說明魯大彪不僅招了。
且,那廝還真他孃的藏有暗賬副本!
這姓木的校尉定是來尋那副本的,看樣子他們已經拿到手了!
現在還能怎麼辦,將東西搶過來毀掉!人殺掉!”
馬慶仕聽得這話,心中一驚,沉聲道:
“殺掉?!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殺?!城外可是有一萬濟洲水軍!
若是被豐邑侯知曉,他都不需其他證供,就能殺進來弄死你我!”
段束夏哼了聲,獰聲道:
“你我若放這幾人走,他們將暗賬副本交給豐邑侯,咱們不也一樣要死?!
如今還能拚一把,咱們快速將這幾人殺掉,拿了那暗賬副本後,再將魯大彪一家老小也殺了!
到時查起來,就說咱們抓捕隱藏在城中的江洋大盜,領兵的孔校尉不識那姓木的,錯將他當賊人殺了。
豐邑侯若要問罪,將孔校尉交出去便行!”
馬慶仕聽得段束夏這計策,滿口黃牙暗咬,臉色陰晴不定。
段束夏說得沒錯,隻要被木無畏將暗賬副本帶出去,明早他倆就得進囚車遊街,而後被拖去海鮮市場剁腦殼。
那些什麼起兵爭霸之事,就成了黃粱夢。
此時已沒有其他的選擇,更無退路,隻能賭上一把。
馬慶仕的臉變得猙獰起來,拳頭一握:
“好!那就殺乾淨!”
馬慶仕招來一個小卒吩咐一番,這纔有了孔校尉突然對木無畏等人翻臉,並汙他們是賊人之事。
被眾多兵卒包圍在中間的木無畏,冷聲喝道:
“大膽!吾乃豐邑侯麾下校尉,爾敢汙我等是賊人?!”
孔校尉被喝得心中打顫,馬慶仕讓他以緝賊之名殺木無畏,實是有些離譜。
但他為馬慶仕的心腹,早已牢牢繫結在一起,黑活臟活不知幹了多少,此時讓他殺濟洲的水軍,也容不得他有異議。
且,如果此時他不幹,以馬慶仕的心狠手辣,定然會要他的命。
原因也很簡單,馬慶仕既然讓他來乾這事,他若不敢就是有二心。
馬慶仕為防泄露下過殺濟洲水軍的令,會以違抗軍令之名,當場將他滅口,而後換一個人來乾。
孔校尉想至此處,心下一橫,喝道:
“爾等賊人,還敢冒充侯爺麾下將領,好大的賊膽!
立即束手就擒,否則殺無赦!”
木無畏知曉已是無法善了,右手按住刀柄,大喝道:
“誰敢!誣陷軍中將領,擅動刀兵視同謀反!
我濟洲水軍就在城外,爾等動一個試試!”
孔校尉即已決心跟著馬慶仕一條道走到黑,哪還管這許多:
“休得胡言!爾等海賊盜匪還敢叫囂,拿了!”
孔校尉剛喝完,木無畏與李星輝,以及兩個老兵已然暴起發難。
他們知曉藏在暗中的段束夏與馬慶仕鐵了心要殺他們,說再多都已是無用。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為強。
雖然敵眾我寡,但講武堂出來的弟子,腦子裏根本沒有投降的概念。
哪怕麵對千軍萬馬,也敢一戰。
木無畏快速出刀,猛的一劃,離他最近的兩個水卒被斬中麵門,當場一命嗚呼。
李星輝也不差,長刀從下自上斜撩一刀,將他身前的一個水卒開了膛。
鶴留灣的兩個老兵更狠,右手出刀的同時,左手也已摘了腰間的軍弩,抬手便射,當場釘死兩個。
而他們手中的橫刀也沒閑著,快速直刺而出又捅死兩人。
他們四人在眨眼間就弄死七個水卒,直到那七人倒地,其他的水卒才反應過來。
孔校尉見得木無畏等人居然如此兇悍,大驚之下高呼道:
“一起上!殺!”
眾多水卒聽得號令,持了刀呼喝著衝殺而上。
木無畏大吼出聲:“結陣!”
李星輝與兩個老兵立即與木無畏的後背貼上,結了個鐵桶陣。
“噹噹當…”
刀兵碰撞之聲如打鐵,即便木無畏等人結了鐵桶陣,麵對數百兵卒的圍攻也是有力不逮。
無數把長刀從四麵八方砍來,他們就隻有招架的份,哪裏還殺傷得了敵眾。
好在豐洲的水卒大多時候是以水上作戰為主,為方便跳幫戰,配的全是長刀,而非長矛。
若是他們有長矛在手,木無畏等人第一回合就得被紮得全身是眼兒。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也不好過,頃刻間四人全皆掛了彩。
李星輝雙手緊握著長橫刀,邊招架斬過來的刀兵,邊對木無畏道:
“木兄,我等拚死殺出一條血路來,你帶著賬本回去找先生,帶了人來為我們報仇!”
木無畏雙目通紅,咬牙道:
“一起殺出去!”
李星輝急聲道:“能走一個已是萬幸,木兄不要猶疑!否則咱們都得死在這裏!”
鶴留灣的兩個老兵也道:
“木少爺,隻有你活著出城,才能為我們報仇!”
木無畏也知此時若優柔寡斷,便再無生還之機,隻是讓他舍下同窗,扔下老兵叔伯,他又實難做到。
李星輝不給木無畏更多的時間去決斷,低吼道:
“我數三個數,三聲之後,我與兩個叔伯變換為鋒矢陣,為你犁出一條血路來!
你趁了機會殺出去!”
木無畏緊咬著牙,眼睛發酸,用力一點頭:
“無畏定回來與你們報仇!”
“好!”
李星輝側頭對兩個老兵道:“二位叔伯,咱們要拚命了!一!”
“二!”
兩個老兵齊聲大吼,接著吼出來個‘二’來。
孔校尉見得李星輝等人到了這時候還數數,冷笑一聲:
“爾等賊人,今日便是爾等死期!”
李星輝鼻子裏哼了一聲,便要喊出‘三’來。
就在這時,街道旁的屋頂上,突然飛下一道人影來。
伴著這人影而來的,還有一道冷冽的劍光。
這道劍光閃過,如同閃電撕裂夜空。
隻聽得“唰唰”聲不斷,劍影閃動,正猛攻木無畏等人的兵卒,有六七人當即咽喉中劍,死於非命。
這變故來得突然,不管是圍殺而上的兵卒,還是被圍殺的木無畏等人,皆愣在當場,所有人都暫時停了手。
“杜爺!”
那兩個老兵最先回過神來,看清來人的麵貌後,驚喜出聲。
來人正是杜青。
木無畏與李星輝見得杜青下場,心中大定。
杜青武藝超絕,輕功更是罕有人能比肩。
他或許無法同時力敵這麼多水卒的圍攻,也無法帶著木無畏等人殺出重圍。
但他若想走,誰都留不下他。
木無畏也顧不得說其他,從懷裏掏出那三本賬本遞給杜青,急聲道:
“杜師伯,你帶了這些物事快走!”
杜青卻是不接,淡笑一聲:
“你且收好,有我在,誰也殺不了你們。”
他這話說得極平淡,平淡得像喝水,高手就是這麼自信。
木無畏急道:“師伯,他們人太多,咱們打不過的!你帶了這東西去找先生!”
杜青搖搖頭:“無需我去找你們的先生!順子已經去了!咱們堅持到大軍趕來就是!”
木無畏聽得這話,喜道:“順子大哥去叫人了?!”
杜青點點頭:“他剛去,所以,咱們要堅持一會。”
杜青為何敢如此肯定順子去叫人了?
這卻是杜青在屋頂上親眼看到的。
這就不得不說到,那一直尾隨段束夏的那兩個黑影了。
那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文益收與順子。
白天時,文益收與順子、杜青、六子四人各有分工。
文益收與順子盯著段束夏,杜青與六子盯著馬慶仕,各有其責。
他二人跟著段束夏,從府衙跟到馬慶仕府上,又從那裏跟到了這裏。
見得豐洲水卒圍殺木無畏等人,不由得大驚失色。
但他兩人極為油滑,知道麵對數百水卒,他們殺上前來幫忙也救不了人,隻會白白送了性命。
當下二人分頭行動,順子回碼頭叫援軍,文益收則取了訊號火箭做好準備。
這倒不是他想用火箭報信,而是準備用這火箭射入豐洲的水卒中製造混亂。
這種發訊號的火箭,雖然無法殺敵,但炸開來弄出的動靜極大,且還伴有強光。
這些豐洲水卒沒見過這東西,定然能將他們震住片刻,或能給木無畏等人爭來一線生機。
隻是文益收的火摺子出了問題,甩了半天沒甩燃。
杜青在房頂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原本也是等文益收放出火箭,然後再殺進水卒包圍圈中,趁亂帶著木無畏等人殺出去。
現在文益收沒能點燃那玩意,而木無畏等人又已受了傷命懸一線,杜青哪能再等,隻得先出手。
這就是為何木無畏等人被圍殺得掛了彩後,杜青才遲一步殺出來的原因。
而與此同時,躲在後方兵卒中的段束夏與馬慶仕,見得這麼多兵卒,居然久拿不下四個濟洲水軍。
又見得薑遠身邊的錦衣護衛現身,且那姓木的又拿出幾個賬本要交給那護衛,頓覺大事不妙。
在他倆的慣性思維中,但凡一個護衛穿著打扮有區別於其他護衛,那這種護衛定是其主子身邊的近身之人。
一般來說,這等武藝了得的高階別護衛,是常隨在其主子身邊的。
而杜青這一身錦衣裝扮,再加上他武功又如此之高,一現身便連殺數人,正好符合近身高手護衛的身份。
既然豐邑侯的近身護衛現了身,豈不是在說,豐邑侯已經到了?或已在趕來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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