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氛圍,因薑遠的大吃大喝,又升了一個等級,眾人說話也漸變得隨意起來。
段束夏與馬慶仕對視一眼後,作拍馬屁狀:
“侯爺、樊將軍,豐洲海上流寇海賊為禍已久,您二位率大軍而來,我豐洲有救了啊!
下官替豐洲百姓謝過!”
薑遠已炫光了那盤鰻魚鰾,正對那隻龍蝦上下其手。
雖然趙欣說龍蝦不值錢,但薑遠前世見過沒吃過,今世更是第一次見,怎肯放過。
此時他正用力掰龍蝦的大鉗子,聽得段束夏這麼說,隨口應道:
“我與樊將軍不是來剿賊的。”
段束夏與馬慶仕聽得這話,麵色一鬆,濟洲的水軍不是來剿賊的就好。
段束夏撫了撫鬍鬚:
“那侯爺與樊將軍到此…”
薑遠笑道:“隨便逛逛。”
段束夏與馬慶仕聽得薑遠又是這句話,剛落下一半的心又提了起來。
誰特麼隨便逛還帶著一萬大軍,近三十艘戰艦,朝廷的錢除非花不完了,才會讓他一個王侯這麼糟踐。
兩人暗猜薑遠與樊解元既不是來剿賊的,又不肯明說來意,那就隻剩替天子掃沿海門閥,或來巡查豐洲稅賦之事這兩個可能。
這兩樣,比剿賊更可怕。
馬慶仕眼珠一轉:
“侯爺、樊將軍,末將見得濟洲水軍的戰艦如同巨獸船船猛。
馬某統領豐洲水軍十來年,此前也未曾見過這等巨型戰艦,此艦為何名?”
樊解元聽得馬慶仕問起戰艦,腦袋不自覺的仰了起來:“哈哈,此乃明輪船是也。”
明輪船就停在碼頭上,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樊解元隻說船名,根本不在乎。
馬慶仕麵露恍然之色,哈哈笑道:
“原來是以船兩側的大輪子為名,末將愚笨了。
敢問大將軍,這船是誰人所造?航速幾何?”
樊解元豈能聽不出來他想套話。
且,先前木無畏又提過,這馬慶仕數次想上船探查,安的什麼心昭然若揭。
不就是想看船的內部構造麼,都是領水軍的人,這點小心思怎麼猜不到。
其實樊解元很想炫耀一番他的戰艦,更想展示一下船上的火炮,驚一驚馬仕慶這個山炮。
但樊解元對馬慶仕一點好感也無,又知他有窺視明輪船之心,怎會與他說實話。
樊解元咧了咧嘴:“此船是陛下欽派的工匠製造,本將軍也不知道具體是何人。
至於航速嘛,看情形,不著急趕路的話一更六十裡吧。”
馬慶仕與段束夏聽得這話暗吸了口涼氣,明輪戰艦的航速竟是普通戰艦的二倍,還是在沒盡全速的情形下。
若在海上對戰,什麼船是這種戰艦的對手,隻憑那巨大的船身,那恐怖的速度,撞上去就能碾碎敵船。
馬慶仕心中翻騰不已,他也是水軍將領,對船的喜好不弱於樊解元。
且,他還有野心,若是他有那明輪船,無需多,隻需一兩艘,就能橫行海上。
馬慶仕的那雙眼珠子轉得飛快,做痛心疾首狀:
“侯爺、樊將軍,海上流寇與海賊頻犯我豐洲,百姓極苦啊!
好在我豐洲水卒勇悍,以命搏殺賊人,但每每要全殲來犯賊人時,賊人便遁入海上。
奈何我豐洲水軍船小又破追趕不上,總能讓他們逃脫,致匪患不絕。
若末將也有明輪船這等戰艦,哪怕隻二三艘,就能打得海賊流寇屁滾尿流,何愁匪患不絕。”
薑遠與樊解元心中輕哼,馬慶仕這廝竟異想天開,想要他們的明輪船。
薑遠淡淡的說道:“馬將軍想要這種明輪船可以理解,隻是這船造價極貴,以豐洲的稅賦怕也養不起。
等豐洲的稅賦能全額收上來,將這城池修繕後,爾等再考慮上奏陛下賜你大船。
如今豐洲這般模樣,要城池,城池破敗,收來的稅賦又見不著,陛下若知爾等這時候還要大船,怕是不太妙。”
馬慶仕與段束夏聽得這話,心中一咯噔,薑遠幾次提賦稅,這定是查稅來了。
馬慶仕心裏冷哼一聲,暗道,若是如此,看來不使出血使些寶貝,很難打發走這兩個瘟喪了。
或許送上些寶貝,說不定不但能請走這兩尊瘟神,還能要兩艘船來哩。
馬慶仕想到此處,那張驢臉上露了笑意,朝身後一揮手,一個士卒捧著個放了六個小木盒的大托盤上來。
“侯爺、夫人,樊將軍,您等初到豐洲,末將有些小小見麵禮,請笑納。”
馬慶仕親自接過木盤,將上麵的小盒子分別放在薑遠、趙欣、樊解元的麵前。
薑遠與樊解元對視一眼,暗道,這就要行賄換船了?這麼直接的麼?
薑遠不動聲色的問道:
“馬將軍客氣,這盒子裏裝得何種物事?”
馬慶仕神秘一笑:“您等一看便知。”
薑遠跟著笑了笑,將麵前的盒子開啟,隻見一個盒子裏裝的是一個海狗腎,而另一個盒子裏裝的則是一塊樹皮。
樊解元麵前的兩個盒子裏,同樣是這兩樣東西。
海狗腎這東西,薑遠與樊解元都認識,燕安京城的藥鋪就有得賣。
雖然這東西貴,但不是難求之物。
小茹泡的那種黑色藥酒中,就有這東西,是她花高價從鍾瑤家買來的。
但那塊樹皮,他倆就不認識了,不認識歸不認識,但終究是一塊樹皮不是?
薑遠與樊解元眨巴眨眼,皆暗道,就這麼兩個玩意,也好意思拿出來現寶?
而趙欣麵前的那個盒子裏放的東西,就大不相同了。
一個裝著的是小兒拳頭大小的血珍珠。
珍珠分好次,這血珍珠無疑是極品中的極品,當是世上罕見之物。
而另一個盒子裏裝的卻是一塊巴掌大,黑乎乎的土塊。
那黑土塊極難看,但卻透著極濃鬱的香氣,聞之竟有渾身舒泰之感。
“龍涎香。”
趙欣極其識貨,她以前用來做隨身香囊時,也會用到這東西,一聞這香味便知是龍涎香,但她也沒見過眼前這麼大塊的。
這東西極貴且稀有,傳說是海中巨魚所產,能得此物全靠運氣,極小一塊便能換一兩金子。
眼前這塊,應價值百金。
趙欣隻看了一眼,便將木盒蓋上,輕推了回去:
“馬將軍,此兩件物事太貴重,本夫人受不起。”
馬慶仕笑道:“夫人,此血珍珠極為罕見,若磨成粉服食,可駐天顏常保美貌,更能滋陰補氣血,即便隻拿來裝飾也是極好之物。
這龍涎香,不僅可以用作香囊,關鍵時刻也能治百病,夫人莫辭。”
趙欣也知馬慶仕說得很對,但更知他送這麼貴重之物,定也不是白送的,無非是想要那明輪船,或還有其他目的。
如今她為薑遠的女人,豈能隨便收受他人貴禮,更要考慮薑遠的身份立場,是否會對他不利。
趙欣很清楚,有些人家裏的男人出事,往往敗在家中有個什麼都敢收的婆娘手上。
她不是平凡女子,這麼簡單的道理怎會不懂。
再者,趙欣又不是沒見過寶物,這血珍珠與龍涎香或許對一般女子誘惑極大,對她來說也不過爾爾。
她想要,可以自己去買,也可以僱人下海去找,何必受這種來路不明,目的不明的人情。
趙欣也不再言語,也不再看那兩個木盒,就好似這兩樣東西是可隨意丟棄的垃圾一般。
馬慶仕見趙欣這麼平淡不像裝出來的,是真的不在意。
暗道侯爺夫人果然不簡單,若是其他高官貴婦見著這兩樣東西,怕是早就欣喜若狂了,她卻一點不動心。
馬慶仕見趙欣不收,又看向薑遠與樊解元:
“侯爺、樊將軍,那海狗腎也不是什麼貴重之物,不過是從百年海獸身上得來的,不值錢的,功用自不必末將多言。
但那塊樹皮,卻是不可多得之物。”
樊解元將那塊長約一尺,四指大小的樹皮拿了出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隻覺有點淡香,又有點腥味,並無太多奇異之處。
“這是寶物?”
樊解元滿眼疑惑,不知道這麼一塊普通的樹皮寶在哪裏。
馬慶仕道:“此樹皮是從一種異樹上剝下,產自南大洋之外的蠻荒之島,極為稀有,有天然神效。
末將從一個遠航商賈處得了這麼兩塊,珍藏至今。”
薑遠聽馬慶仕說得這麼誇張,有些不信:
“香料?拿來煮肉吃了能成仙?”
馬慶仕站起身來走至薑遠與樊解元身旁,附耳說道:
“侯爺、樊將軍,這非是香料,此乃神物,隻需一丁點便可夜戰八方,龍精虎猛…”
薑遠與樊解元眼睛瞪得滾圓,滿臉不可置信之色:
“有這功效?”
馬慶仕神秘兮兮:“比那鰻魚鰾好上千百倍,當場起效,末將豈會胡言。”
薑遠與樊解元大眼瞪小眼,若真這麼神奇,的確是至寶。
馬慶仕露了個大家都懂的笑:
“侯爺、樊將軍,末將一片誠心,請笑納。”
薑遠咂咂嘴,慢慢將那木盒蓋上:
“無功不受祿,馬將軍,此物貴重,本侯不敢居之,請拿回去吧。”
馬慶仕一愣,他沒想到薑遠竟也拒絕了,這東西不比枸杞好使?
馬慶仕帶著討好的笑:“侯爺,這是末將一片心意。”
“不必了,本侯身體很好,你之好意,本侯心領。”
薑遠笑了笑,堅定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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