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都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被那血珍珠與龍涎香迷住,薑遠又怎會收這些東西。
雖然薑遠還不清楚,馬慶仕為何一上來就送如此大的禮。
但結合先前馬慶仕與段束夏舉止怪異,說話矛盾。
再加上,剛纔在客房中趙欣又發現眾多價值連城的名貴之物。
再結合豐洲城的破敗,百姓的淒苦。
薑遠斷定馬慶仕與段束夏兩人在豐洲,不是貪了海量的錢財,就是作了太多的孽。
俗話說的好,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莫名其妙的重禮誰敢收。
樊解元見薑遠堅拒了,戀戀不捨的將那塊樹皮放回盒子裏,“啪”的一聲蓋上,一臉凜然;
“馬將軍,本將軍與侯爺奉天子之命出巡,自不會收受地方官員之財物,拿走!”
薑遠手敲在桌麵上,目光恫恫的看著馬慶仕與段束夏:
“馬將軍、段大人,你們既有如此寶物,何不拿來修繕城池,改善民生?
本侯很懷疑,你二人能弄來這麼多寶貝,是否從民脂民膏中得來的。”
段束夏聽得這話,暗叫不妙,馬慶仕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恐是要遭。
暗怪馬慶仕這廝不信自己之言,非要一上來就獻寶。
段束夏那張娃娃臉立現誇張的焦急之色:
“侯爺,您言重了,這隻是馬將軍的小小心意,雖是寶物,卻絕非是搜刮民脂民膏而來!
豐洲地處沿海,偶有些海商會從異域帶點奇物回來相贈,彼此禮相往來而已。”
馬慶仕的驢臉變了數變,後槽牙緊咬,暗道豐邑侯與樊解元放著寶物不要,話內話外還有說他搜刮民脂民膏之意,已是惱怒之極。
他已然確定,薑遠與樊解元是衝著他與段束夏來的了。
馬慶仕心頭惱恨,表麵上卻不得不做出誠惶誠恐之色,單膝一跪,大聲道:
“侯爺,下官一向以護豐洲百姓為己任,斷不會禍害百姓,侯爺明鑒!”
薑遠淡笑著,也不去扶馬慶仕:
“馬將軍,本侯也就是這麼隨口一說,你心中既無愧,何必緊張,起來吧。
總之,本侯與吾夫人、樊將軍不能收此重禮。
我等領兵在外,若收受地方將領、官員重禮,回朝後無法交差。”
樊解元將箱子一推,一臉嚴肅:“馬將軍,將這些東西收起來吧,不要讓侯爺與本將軍為難。”
馬慶仕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拱了拱手:
“是末將魯莽了。”
段束夏朝馬慶仕呶呶嘴,隨後打了個哈哈:
“侯爺、夫人、樊將軍如此清廉,乃下官與馬將軍楷模,我等唐突,您三位莫怪。
馬將軍,將東西拿下去吧,侯爺與夫人、樊將軍何物沒見過,區區小物上不得檯麵。
來,繼續飲酒。”
薑遠摸了摸肚子站起身來:
“多謝段大人、馬將軍款待,本侯已吃飽喝足,就不多打攪了。
本侯難得來豐洲,趁天色還早,出去逛逛,順便消消食。”
段束夏與馬慶仕聽得這話,憤然又驚悚。
在他們看來,薑遠與樊解元禮也不收,吃完了就說要出去逛,這就是迫不及待的要出去走訪民情了。
他倆哪知道,薑遠說出去遛遛,沒有其他任何意思,隻是因為在船上待久了,需要散個步。
但馬慶仕與段束夏做賊心虛,自然會往最壞的方向腦補。
段束夏臉色變幻不定,忙道:
“侯爺、樊將軍,您二位剛到豐洲,對這裏不熟,下官派人給您二位當個嚮導。”
薑遠一擺手:“段大人不必麻煩,本侯等人隨便走走,何需嚮導。”
段束夏認為薑遠不讓他的人跟著,更確信這就是要出去暗訪,便再不敢言。
他怕若執意派人陪同,會更讓薑遠起疑心。
“走了。”
薑遠打了個飽嗝,站起身來朝中堂外打了個哨指,讓閃現而出的順子與六子,叫上杜青與木無畏、文益收等人往外走。
“恭送侯爺、樊將軍。”
段束夏與馬慶仕站在中堂門口,彎腰拱手,態度恭謙,直至薑遠等人出了府衙後宅,這才直起腰來。
兩人方纔還帶著謙卑的笑臉,此時已是變得陰沉可怖。
段束夏沉著聲音緩緩開口:
“來者不善啊!”
馬慶仕怒哼了一聲:“他們如此迫不及待要去暗查,惹急了老子,哼!”
段束夏側頭看了一眼馬慶仕:
“馬將軍不可莽撞,先按咱們先前想的法子應對。”
馬慶仕咬了咬牙:“派人盯著他們,看看他們去了哪,與誰接觸過。
若有人胡言亂語…”
馬慶仕狠狠的做了個割脖子的動作。
段束夏點了點頭,舉了右手勾了勾,一個穿普通衣衫,賊頭賊腦的漢子走了過來。
段束夏陰惻惻的說道:
“盯著豐邑侯等人,看看他有接觸哪些刁民,待豐邑侯走後,將與他接觸過的人帶回來。”
那賊頭賊腦的漢子應了聲,轉身快步出了府衙。
馬慶仕見段束夏安排妥當,轉身回了中堂,將那六個裝寶物的盒子抱了,大步往外走:
“段大人,馬某也先回去再細細想想有哪些遺漏的地方。”
段束夏見得馬慶仕將那六個盒子全抱走了,心中有些不悅,暗罵這廝小氣,留下塊樹皮給他又怎的了。
不過,大家都是體麪人,又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段束夏再不滿也不能說出來:
“好,馬將軍先回,這些日子切勿枉動便是。”
“知道了。”
馬慶仕將寶盒讓手下抱了,邁著內八大步急匆匆往外走。
出了府衙後,馬慶仕手下的校尉問道:
“將軍,回軍營還是回府?”
馬慶仕想也沒想:“本將軍回府,你回營告知弟兄們,這段時間好生待在營中,不要生事。”
“諾!”
那校尉領了命,往東城而去。
馬慶仕則帶著人往西城而行,腳步走得極快,轉過兩條街,穿過三條巷子後,到得一座大宅前。
這座宅子外牆是以青石壘建而成,院牆的青石上長著許多青苔與地衣斑,略顯歲月痕跡,應該有很多年頭了。
且,院牆上麵每隔半丈還留有一個四方小孔,看其製式應該是用來對外放箭,或用長槍刺殺爬牆攻宅之敵的。
這與其說是宅院,倒不如說像一個堡壘。
而且,這宅內與宅外也完全是兩個風格。
從宅外看,這就是一座略大,卻稍顯古舊普通的大宅。
但這內部卻亭台水榭樓閣,假山荷池一樣不少,竟是江南水鄉園林的佈局,幾乎可以用別有洞天來形容。
馬慶仕進了宅院,便立即有數個丫鬟上來躬身行禮,並幫他卸甲。
還有奴僕拿著雞毛撣子幫他彈飛,擦鞋,另有丫鬟拿了錦緞長袍在一旁候著。
馬慶仕與段束夏一樣,在外裝樸素,回到家中該享受就享受。
“夫人呢?”
馬慶仕一邊讓丫鬟幫他換衣,一邊發問。
丫鬟福了一禮回道:“回將軍話,夫人在後宅彈琴。”
“本將軍,就喜歡她這個調調。”
馬慶仕那張驢臉上浮出盪笑來,也不待丫鬟幫他換好錦袍,邁了步便往後宅走。
剛到得後宅,馬慶仕就見得一個身穿白色錦紗,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坐在涼亭中輕彈古箏。
那琴聲時而輕柔如流水,時而高亢充斥著殺伐之氣,時而又低怨似有不甘。
馬慶仕不懂音律,心思也不在這琴音之上,他的眼裏全是那女子的曼妙身段。
“夫人…”
馬慶仕快步走至近前,拉長了調子,努力裝得斯文些。
琴音戛然而止,那女子抬起頭來,露了個妖媚至極的笑:
“將軍回來了…”
馬慶仕上前攬了那女子的細腰,手一勾她的下巴,邪笑道:
“美人在家相候,本將軍自當歸心似箭。”
那女子與馬慶仕對視著,那雙美目美得如幽潭碧水,直勾人心魄。
馬慶仕看著這張精緻的臉,暗道果然是個尤物。
若不是她臉上有幾粒細小的疤痕,便就是完美無瑕之人,幾乎可以與豐邑侯的夫人相媲美。
不過,眼前的女子也算極美了,比那端莊高冷的豐邑侯夫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馬慶仕一想到趙欣,又看著眼前的女子,慾念縱生,將這女子橫腰抱了就往廂房中走。
那女子嬌嗔一聲:
“將軍,您太心急了…”
馬慶仕卻是沒看見,那女子側頭的瞬間,美目中閃過一絲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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