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站起身來,抱了薑遠的脖子,吐氣如蘭,嘴裏卻是說道:
“明淵,你別看那段束夏穿著打補丁的官服,腳上是露腳趾頭的官靴,這府宅又破如爛廟,但實則這後宅樣樣不簡單。
隻是單這一個客房裏,價值幾萬兩的物事都能隨意擺放,若不是太有錢,誰會這麼乾。”
薑遠點頭道:
“蔓兒說得有理,也就你能看出來這客房中的門道,換我與老樊根本不會注意這些。
段束夏穿著破爛官服來迎咱們,嗬,玩得一手欲蓋彌彰哪,看來這裏的貓膩不小。”
趙欣眨了眨美目:“依蔓兒看,豐洲如此破敗,那段束夏與馬慶仕貪得定然極其巨大。
不過咱們不是專為查貪而來,也無時間在此地久待,暫且不管他們。
等咱們北上忙完了,不是還要去墮和羅、盤盤等小國找橡膠麼,到時還要從此路過的。
那時或回來可查上一查,也許會有意外收穫,你要替朝廷買橡膠的錢就有了,也算為大周除害了。”
薑遠颳了刮趙欣的鼻子:
“嗯,蔓兒說的極是,豐洲的百姓本不應該這麼苦纔是。
此地又是海防重地,將來找著橡膠後,拉橡膠的船還要在此地補給,這裏也該整頓一番纔可。”
兩人正聊著,房門外傳來侍候丫鬟的聲音:
“侯爺、夫人,宴席已設好,段大人請您二位去後宅中堂。”
薑遠忙整了整衣衫,與趙欣一齊出了房門,在那丫鬟的引領之下,到得府衙後宅中堂。
中堂內已擺了一大桌酒菜,段束夏、馬慶仕與樊解元盡皆在坐,隻等薑遠與趙欣了。
至於杜青與木無畏,段束夏根本就沒請他二人上桌,另安排了些飯菜,讓他們與護衛們同食。
在段束夏與馬慶仕看來,木無畏一個校尉,不夠格上這一桌,而杜青直接被當成了護衛,更是被他們歸到下人一類中了。
“侯爺、夫人,請上座。”
段束夏與馬慶仕見得薑遠與趙欣到了,連忙起身笑臉相迎。
“讓段大人與馬將軍久等了。”
薑遠沒有絲毫推辭,牽著趙欣大步走至上座坐了。
馬慶仕見得沐浴過後的趙欣明艷動人,與先前憔悴不堪的模樣判若兩人,喉嚨不自覺得嚥了咽。
趙欣是他見過的,第二個美若天仙的女子,不禁看得呆了。
趙欣見得馬慶仕無禮且又猥瑣的盯著自己看,俏臉一寒,輕哼了一聲。
薑遠聽得趙欣生氣的哼聲,側頭看了一眼馬慶仕,見他那雙吊睛眼裏透著貪念色慾,眉頭一皺,冷哼一聲:
“馬將軍,可曾聽過一句話?”
馬慶仕一愣,回過神來,忙將目光從趙欣臉上移開:
“什麼話,侯爺請說。”
薑遠麵無表情的說道:“蟾蜍汙潭窺鵠,乃不及豎子。”
馬慶仕聽得這話眼中閃過一絲怒色,薑遠這是罵他癩蛤蟆躲在汙泥裡偷看天鵝,連小人都不如。
“特麼的,不就多看了一眼麼!老子家中的也不比你的差!”
馬慶仕心中火大,嘴上卻是賠罪:“末將失禮,侯爺勿怪!”
段束夏也有點惱火,暗怪馬慶仕色膽包天,侯爺夫人是你看的麼,你特麼的就盯著看,徒惹出事來。
段束夏在桌下輕踢了下馬慶仕,舉了杯打圓場:
“侯爺、樊將軍,您二位遠道而來,我豐洲貧瘠,隻有渾酒與些許海珍相待,還望勿怪啊。”
薑遠從馬慶仕臉上收回冰冷的眼神,又復了笑意:
“段大人說哪裏話,你用全海鮮宴招待本侯,頗費了心思了。”
段束夏嗬嗬笑道:“都是些不值錢的小菜。
侯爺、夫人,樊將軍,同飲如何?”
馬慶仕也舉了杯:“侯爺,末將方纔無心失禮,冒犯夫人,末將自罰三杯。”
馬慶仕也不待薑遠回應,咣咣給自己幹了三大杯,末了還將空杯倒了過來,以顯誠意與豪氣。
薑遠心裏冷笑一聲,這馬慶仕的誠意裝得還挺像,若非方纔他看見這廝眼裏閃過一絲怒意,就真信他了。
薑遠淡聲應道:“好說。”
馬慶仕立即又給自己倒滿酒:
“這杯為侯爺與樊將軍接風洗塵!”
既然馬慶仕賠了不是,薑遠也不能因為他盯著趙欣多看了幾眼,就伸手打他遞來的笑臉,也便舉了杯:
“段大人、馬將軍,同飲。”
一杯酒下肚,酒桌上的氣氛緩和了下來,段束夏開始介紹起菜品來。
他每介紹一道菜,必言這是小菜,那是粗食,道歉連連,態度謙卑至極。
而這滿桌子的菜品中,什麼海參鮑魚、貽貝,各種魚類應有盡有。
更有雙拳大小的螃蟹,二尺長的大龍蝦,還有許多薑遠與樊解元見都沒見過的玩意。
他兩人再沒什麼見識,也知道這些絕非什麼小菜粗食,這桌海鮮沒有個幾十兩銀子恐是置辦下不來。
薑遠嗬笑一聲:“段大人,你如此清苦,弄這麼多海珍美味,實是讓你破費了。”
“哎,侯爺說哪裏話,這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海裡多的是。”
段束夏嗬嗬笑著,指著一盤大螃蟹:
“侯爺、夫人、樊將軍,此乃紅膏蟳,今日正好有漁民捉了一些,被下官買了來。
此物雖價賤,但小有滋補之功,且味極美,可嘗嘗。”
樊解元咧嘴一笑:“本將軍海蟹倒是極少吃,不知比我楚洲明陽湖的大閘蟹如何?”
段束夏矜持的笑了:“應當各有千秋。”
薑遠卻是對螃蟹不感興趣,他倒是覺得桌正中的那隻長約二尺長的大龍蝦,應當纔是頂級之物。
薑遠小聲問趙欣:“蔓兒,想不想吃那大龍蝦?我給你剝。”
趙欣嬌媚一笑,小聲應道:
“明淵那龍蝦不值錢,頂多五錢銀子一隻,這紅膏蟳纔是好東西,隻產於深海,極難捕捉。
即便是在這海邊,這紅膏蟳差不多應也要賣到三兩銀子,若運到燕安,恐是沈有三之流都捨不得買。
段束夏後半句倒是說得沒錯,這東西大補,於你有好處。
還有那盤白色的小魚鰾,應是鰻魚鰾,價比老山參,茲氣補陽,強腰補腎。
反正沒花咱們的錢,你多吃多補。”
薑遠暗暗咂舌,一隻螃蟹賣這麼貴?
這一籠螃蟹十幾隻,就值四五十兩了。
還有那盤鰻魚鰾,竟能與老山參比?
那又得多少錢?
整桌最次的,居然是那隻大龍蝦。
薑遠整個就一土包子,前世吃得最多的海鮮是海帶與紫菜湯,今生雖在國公之家,卻也沒怎麼見過海鮮,更別說吃了。
若不是趙欣見多識廣,他哪懂這些。
“蔓兒,你怎麼知道?”
“蔓兒以前吃過啊,往年沿海每年有進貢的,隻是路遠,能完好送到燕安的極少。”
兩人小聲說著話,段束夏已將一隻螃蟹掰開,露出色澤飽滿的紅膏來。
段束夏獻殷勤的遞了過來:
“侯爺、夫人,請品嘗。”
這螃蟹經趙欣這個皇家貴女鑒定過,薑遠豈會客氣。
先給趙欣拿了隻最大的螃蟹幫她掰好,他則對那盤鰻魚鰾下手。
誰讓趙欣告訴他,這東西滋補陽氣,強腰補腎呢?
正如趙欣所說,這些難得的大補之物,反正沒花錢,有吃白不吃。
樊解元看得目瞪口呆,暗道薑遠什麼時候這麼不顧吃相了?
段束夏與馬慶仕卻是歡喜起來,豐邑侯也是識貨的,他願吃能吃喜歡吃,那是再好不過。
所謂吃相照心相嘛,另一種吃相定也不會好到哪去,這正是段束夏與馬慶仕求之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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