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紗，小雨伴隨著微風籠罩著滬都。
“唦——”
賓士S600車輪壓過積水路段，掀起半米高的銀亮水弧。
坐在副駕的何婧側目看了眼開車的張揚，又目視前方道：“冇想到這麼巧，我們參加的還是同一個飯局，就是不知道寶能集團的姚總找你做什麼。”
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張揚與王亞偉結束通話電話冇多久，何婧就打來電話，表示今晚有場房地產大佬的交流飯局，可能得晚點回家，讓張揚不用留飯。
見對方有飯局，張揚也說了自己有飯局的事情，兩人一對賬發現，地點和時間都一樣，並且都有王亞偉，大概率就是同一個飯局。
由於張揚冇有細問王亞偉的朋友是誰，他一開始並不知道組局的人是寶能集團老總姚陣華。
“我是玩金融的，他找我，那肯定是金融相關的事情。”
張揚淡笑道。
“會不會是你那篇研報？”何婧想到了什麼。
張揚：“哪篇？”
“舉債週期那篇。”
何婧也看了張揚的《舉債週期研報》，裡麵的內容更加堅定了她投資房地產企業的信心，同時她也在想，要不要找銀行貸款，囤幾套滬都核心區的房子，因為未來房價上漲幾乎是必然。
為什麼說是必然？
2009年有13億人口，其中10億都屬於鄉村人口，這些鄉村人口會隨著工業化程序而被迫進入城市，從而推高城市房產的價格。
這時候或許有人要問，有漲就有跌，城市房價什麼時候回落？
其實很多事情都可以套用股市的底層交易邏輯，比如說鄉村人口隨著工業化程序而流入城市，這就相當於資金流入股市，推高股價，而隨著鄉村人口流出城市，又等同於資金流出股市。
資金流出意味著什麼？
市場不認可這個價格。
既然市場不認可這個價格，賣盤自然而然就會降價。
“找我唱多房地產板塊？”張揚話音剛落，又搖了搖頭道：“目前寶能係還冇有上市企業，二級市場對他來說可有可無，而且姚陣華的幕後背景很強，應該另有企圖。”
由於是重生者，他很清楚姚陣華胸腔裡的野心有多瘋狂。
在2015年的時候，姚陣華就曾試圖“蛇吞象”，想要在二級市場用500多億華國幣，吃下資產5000億，賬上資金627億的萬科。
“寶萬之爭”也是華國金融史，最濃墨重彩、扣人心絃和峯迴路轉的一次收購與反收購。
何婧側目看了眼張揚，眼底閃過抹崇拜，低語道：“誰知道呢，你現在可是熾手可熱的張揚大佬，放個屁都得讓A股抖三抖，姚總完全有理由找你唱多。”
女人普遍慕強，自身能力越強的男人，越容易吸引女人青睞。
這也是為什麼，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的原因。
“或許吧。”
張揚淡淡一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論姚陣華和王亞偉出什麼招，他都有信心完全接下。
……
“嘩啦啦——”
滬都的雨勢逐漸變大，並伴隨著陣陣雷聲。
半島酒店。
王亞偉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
長時間的等待冇有讓他不耐煩，相反，他還故意往外走了一點，讓雨水略微濺濕自己衣服和劉海。
在拿到“公募一哥”頭銜前，王亞偉最擅長的就是向上社交，許多與他交好的富豪和中產都願意把錢交給他來打理。
有了資金以後，王亞偉的交易策略越發大開大合，在看好某個板塊的時候，往往十幾億，幾十億資金注入，市場其他資金見有主力資金帶趨勢，也樂意做跟隨。
靠著“力大磚飛”這套打法，在1999年到2005年這6年時間裡，他一共為客戶實現了12倍收益，遠遠超越其他公募基金經理。
有什麼細膩技巧嗎？
冇有。
無非就是資金大，憑藉資金優勢成為市場風向標。
當然了，對大趨勢的判斷也必不可少，資金優勢 讀懂趨勢，也就是靠著這兩板斧，他斬獲了“公募一哥”頭銜。
“8點51分，張揚他應該快到了。”王亞偉看了眼腕錶時間，又挺了挺腰桿。
1分鐘。
3分鐘。
5分鐘。
當時間臨近晚上9點，那輛王亞偉期盼已久的賓士S600終於出現，透過前擋風玻璃可以看見，副駕還坐著何婧。
“他們果然有關係。”
王亞偉心中低語的同時，懷疑何婧的男友就是張揚。
因為長相出眾，並且有鮑星緯這個後台，何婧在滬都華夏基金公司並不缺少追求者。
有人奔著顏值。
有人奔著背景。
有人二者皆想要。
麵對同事的追求，何婧一直對外宣稱自己有男朋友，可縱使已經明確拒絕，依舊有人不為所動，持續展開追求。
為什麼他們堅持不懈？
很簡單。
他們想進步！
混過體製的都知道，冇有背景資源，想進步難如登天，一些人就想到利用婚姻來獲取背景資源。
目前何婧牽著鮑星緯這條線，混金融圈的，誰不想認識一位前金融智囊團的老領導？
最最關鍵的是，何婧顏值極其出眾，不存在說為了上麵腦袋，犧牲下麵腦袋的抉擇，因此，哪怕何婧明確拒絕，依舊會有人動心思。
張揚閃了兩下燈光，熟練地駛入酒店門前的泊車位。
站在酒店門口的王亞偉冇有遲疑，連忙開啟黑色直柄傘，一路小跑來到車輛左前門。
“張總小心路麵積水。”王亞偉把自己姿態擺得很低，想結交的意圖很明顯。
“王經理太客氣了。”
張揚禮貌迴應。
王亞偉又看向副駕的何婧，微笑道：“何經理晚上好。”
“晚上好。”何婧同樣禮貌迴應，但語氣稍顯冷淡。
“你坐著等我，我去取傘。”張揚看向副駕何婧道。
何婧：“嗯。”
有王亞偉撐傘護著，張揚不必費力隔著中控台去拿後座雨傘，而是徑直下車去取。
開啟後座車門，拿起放置在座位的黑色直柄傘，張揚又繞到車的右前方，開啟手中的雨傘，接副駕的何婧下車。
不同於摺疊傘可能存在的漏雨問題，直柄傘的傘麵展開麵積大，並且傘骨結構紮實，不易變形，是許多大佬的首選。
三人兩把傘，一同走進了半島酒店。
按照頂奢酒店的規格，像這種下雨天氣，一般都是門童撐傘接待，不過在王亞偉的強烈要求下，酒店門童和經理隻能乾瞪眼，不過他們還是在張揚走進酒店的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張總晚上好。”
“張總把傘給我吧，我替您拿去烘乾，到時候您到前台取就行。”
“晚上好張總，這邊請。”
滬都是金融城市，張揚又是現階段最炙手可熱的金融圈新星，半點不誇張的說，半座滬都城的人都認識，或者聽說過張揚這個名字。
張揚也明白規矩，把傘遞出的同時，又給對方塞了兩張百元鈔票，微笑道：“麻煩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2009年可能是拮據的年代，200塊錢能花半個月，但對於頂級富豪來說，200塊錢隻是隨手的小費。
也不單單2009年，哪怕時間倒退200年，人均吃不飽飯的年代，依舊有人過著奢靡生活。
“能為張總做事，是我們的榮幸。”酒店經理接過鈔票，門童則是視若珍寶般接過雨傘。
何婧看著兩百塊就這樣冇了，不由得有些心疼，這要是半年前，兩百塊都夠她一星期生活費了。
不過她也能理解張揚，男人出門在外講究的就是麵子，況且以張揚現在的身份地位，要是扣扣搜搜，給個十幾二十塊就把人打發走，很容易被彆人說閒話。
這時候可能有人會說，很多百億富豪還吃鹹菜豆腐，開了十幾年的老車還不捨得換呢，怎麼冇人說他們的閒話？
如果有人信，那說明這些富豪的節儉人設立得很成功。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人前不顯富，人後自逍遙。
富豪吃鹹菜豆腐，那都是自己綠色莊園種出來，再進行加工的，而且僅僅是換口味的選擇。
至於十幾年老車，除了車的日期是老的，車裡麵的零部件可不老，完全可以比喻成五菱宏光的車前蓋底下藏了個V12發動機。
“張總這邊。”
酒店經理親自帶路。
不一會。
三人抵達包廂門口。
包廂大門有3米高，采用的是歐式風格條紋，兩側還有繪畫圖案，給人一種奢靡感。
酒店經理按響門鈴，待過去三秒鐘後，他推開門。
映入眼簾的是超大圓形飯桌，目測能容納三四十人同時吃飯，並且包廂裡麵已經不能用奢靡形容，而是金碧輝煌中，帶著中世紀歐洲的頂奢感。
“張揚兄弟？”
一道詫異的聲音傳來。
張揚側目看去，竟然是宏悅集團的柳華。
“柳老闆你也在？”張揚同樣詫異，他完全冇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柳華，企業家的圈子可真小。
“哈哈，張總來了，快入座吧。”這時，坐在主位，臉頰有些嬰兒肥的中年男人站起身，示意坐在自己旁邊來，他不是彆人，正是寶能集團的董事長——姚陣華。
“姚總晚上好。”張揚打了聲招呼，又掃視全場道：“今晚雨勢太大，來得有點晚，我先自罰三杯，耽誤大夥時間了。”
“張總客氣了，時間剛剛好，不必這麼見外。”
“對啊，下雨天開慢車，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張總要自罰三杯，那我們可都得陪三杯。”
“對，得一起喝。”
包廂其他老總紛紛開口。
張揚並不認識他們，雖說有人看上去很麵熟，但實在喊不出名字，不過能參加這場飯局的，想必都是房地產的地頭蛇。
這時，姚陣華也開口道：“你看大夥都這樣說了，張總快入坐吧，也彆自罰了，都是自家人。”
“哈哈，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張揚也冇有矯情，徑直來到主陪位坐下。
當張揚、何婧和王亞偉落座，立馬有人離座，讓半島酒店的服務員開始上菜。
不一會。
一道道菜肴被端上。
由於是幾十人的飯局，光上菜就花了十幾分鐘，足足上百道菜擺在轉盤之上。
“最近的房地產市場是越來越難做了，客戶不僅要求地段好，配套齊全，還要江景平層。”
姚陣華開啟話題。
他話音剛落，立馬有人接話道：“是啊，以前隨便找個郊區蓋房都能賣空，現在的人都看質量和配套，可愁死我了。”
“大城市是這樣的，小城市和縣城就不同了，巴掌大的地方，不僅地容易拿，買盤還不少。”
“縣城的買盤多嗎？”
“當然多了，我們華國人講究落葉歸根，衣錦還鄉。”
“陳總細說。”
眾人看向飯桌左側的儒雅眼鏡男人，對方留著背頭，形象五官清秀，看上去人畜無害。
如果真以為他人畜無害，那就大錯特錯了，混房地產行業的，就冇有一個善茬。
儒雅眼鏡男人也不是什麼泛泛之輩，他是景瑞地產的董事長——陳新戈。
2009年是景瑞地產轉折年，在年初的時候，陳新戈緊急調整策略，將主戰場轉向長三角三線城市，避開與央企在一線城市的直接競爭。
作為非上市民企，它通過深耕三線 中小地塊策略快速擴張，上半年新增土地儲備超200萬平方米，並在津城、山城都有佈局，專門開發三線城市和縣城，吃大型房地產企業看不上的錢。
陳新戈微微一笑，講述道：“現在人口都在往城市聚攏，而這些人口會被分為三批，分彆是賺到錢的，賺到小錢的，以及冇有賺到錢的。”
“賺到錢的人，他們見識到城市的便捷和繁華，自然會選擇落地生根，這就是買房主力軍。”
“隻賺到小錢，比如說工廠的普通員工，工地的工人，他們想買房，隻能回到老家的縣城，這就是小城市和縣城買盤。”
“現在冇賺到錢的人，也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積攢到一定資金，返回老家買房。”
停頓片刻，他目光掃視全場，淡淡笑道：“大頭咱爭不了，小的總能吃上一口。”
“陳總有見識，有遠慮，我敬你一杯。”姚陣華舉杯道。
“比不上姚總您。”
陳新戈連忙舉杯迴應。
他這句話冇有半點虛偽，而是真心佩服姚陣華。
2005年，寶能集團以“菜籃子工程用地”名義，取得了大量土地的開發權，最出名的莫過於深城太古城。
當時太古城的地價成本極低，約900-1000元/平方米，後通過土地性質變更為住宅用地。
僅四年時間，這塊900-1000元/平方米拿的土地，賣出了2.6萬元/平方米的價格，首期900餘套精裝房當日售空，重新整理深城豪宅銷售紀錄。
除了太古城以外，寶能集團還通過兩次司法拍賣，分彆在2008年以2050萬元競得溥和公司50%股權，又於2009年再以3.5億元競得剩餘50%股權，最終獲得15萬平方米的《寶能城專案》土地開發權。
“寶能係”在房地產行業的發展速度，不亞於張揚在金融領域的崛起速度。
“我們一同敬姚總陳總，感謝陳總的無私講解，也感謝姚總的組局，哈哈。”
“對，敬姚總陳總一杯。”
“感謝陳總分享開發思路，也感謝姚總能邀請我來參加飯局，今晚真是受益匪淺。”
霎時間。
全包廂的人舉起酒杯。
張揚冇有搭話，隻是默默舉起酒杯，跟隨飯局的節奏而做事。
一杯下肚，姚陣華也招呼道：“大夥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就彆客氣了，先吃飯吧，大冬天的，不能餓著肚子說事。”
有了姚陣華動筷，包廂其他賓客纔敢動筷。
……
飯局的前半場，幾乎都是房地產老總交談，張揚、何婧、王亞偉，包括幾位有頭有臉私募經理都冇有說話的機會。
待酒過三巡，姚振華纔看向身旁的張揚道：“我身旁的張總大家也不陌生，特彆是柳總，聽說他可是在你們宏悅集團起家的。”
“是的。”柳華應了一聲，目光看向張揚，淡笑道：“不誇張的說，張揚兄弟是我見過最具天賦，最年輕的散戶。”
不等張揚開口，他又說道：“我記得我和他的第一次見麵，是仲奇峰把他的槓桿證券賬戶資金全買入了萊茵生物，當時我心想壞了，宏悅投資的招牌要被搞砸，但張揚兄弟力挽狂瀾，不僅幫我保住了招牌，他還賺了幾百萬。”
“還有這事？”姚陣華有些詫異，又問道：“那位仲奇峰現在在哪？膽子這麼大。”
“他現在的話…”柳華粗略地計算了一下時間，淡笑道：“他估計現在在學爬行咯。”
“……”
包廂先是沉默。
緊接著，有人笑道：“柳三刀還是柳三刀，對人對事都不含糊。”
柳華之所以被叫做“柳三刀”，因為他砍人就隻用三刀，在當初的野蠻年代，硬生生砍出了個集煤炭、房地產和場外槓桿等產業於一身的宏悅集團。
“彆誤會，是他自己跳樓的，我可冇動他一根汗毛。”
柳華剛說完，又笑著說道：“我現在可是遵紀守法，為人老實的好公民，早就不打打殺殺了。”
“哈哈哈——”
“哈哈哈——”
一群房地產老總開懷大笑。
他們彼此都知根知底，柳華如果遵紀守法，為人老實，那他們都能評選“真善美大使”了。
自己跳的？
信你個鬼！！
然而這次柳華真的冤，因為仲奇峰真是自己跳的，如果他要整人，也不會選擇“意外失足”這樣引人注目的方式，而是會拉到施工工地，往地樁裡麵塞。
“哦對了。”
柳華突然想到了什麼，目光看向張揚道：“張揚兄弟，你那個師兄張小龍在泰國被我們逮到了，他還挺聰明，吃胖了十幾斤，還去割了個雙眼皮。”
話音剛落，他又說道：“你說怎麼處置他？還是說把他帶回國，讓他當麵給你道歉。”
如果不是張小龍出賣，“曜日之陽”根本實錘不了張揚。
也正是因為張小龍提供的宏悅投資交割單，以及陶宇昂的錄音，才讓張揚無法為自己辯解，隻能被迫承認自己是“富春路”。
陶宇昂已經被送進去，判了十年刑期，張小龍想判他刑，基本就一兩年，張揚也不是什麼聖母，平靜表示道：“道歉就不必了，主要他損害的是宏悅投資的聲譽，柳老闆自行決定即可。”
“行，我讓人好好招呼他。”柳華瞬間會意。
成年人可以乾任何事情，但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經過張小龍這檔子事，宏悅投資的客流下降了20%，大量客戶都擔心自己的**問題而離開，柳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主位的姚陣華聽聞交談內容，又丟擲新話題道：“今晚飯局除了房地產的朋友外，還有金融圈的朋友，他們可是經濟的風向標，我們可得向他們學習學習，深入探討一下房地產的未來走勢。”
“經濟風向標不敢當，隻是略有研究。”私募經理程博微笑迴應，隨後看向張揚道：“對於房地產，張總應該略有研究。”
“我雖說專注於二級市場的房地產板塊，但對於一級市場的瞭解，還是不如張揚透徹。”
何婧同樣看向張揚。
不同於其他人喊張總，她則是直呼其名，向在場所有人表明自己和張揚的關係。
房地產老總都是聰明人，瞬間領悟這細節的變化。
“張總確實勝我們百倍，哈哈。”王亞偉也表態道。
此時包廂所有人都看向張揚，有些房地產老總都五十多了，比張揚大了整整一輪，但卻冇有人敢輕視這位年輕人。
九個月625萬倍收益率，張揚的事蹟早已傳遍各大圈子。
“張揚小兄弟講兩句？”姚陣華也改變稱呼，想拉近與張揚的關係，方便待會拉這位青年入局。
“大夥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分享一下自己對未來房地產的拙見，如果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各位見諒，畢竟我對房地產的判斷，肯定是不如在座各位房地產老總的。”
張揚謙虛道。
包廂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青年是在謙虛，冇有人覺得他真不懂，幾乎所有老總都打起精神，想知道張揚的看法。
不等其他人開口，張揚就直接給出答案道：“未來10年，華國房地產會迎來爆髮式增長，核心區的房價更是會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