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單單是徐翔，“私募一哥”趙丹陽在目睹股票異動提醒那刻，也猜到了是張揚所為。
因為這是非常明顯，極其刻意的調倉換股。
持有大量企鵝控股籌碼，且高度看好華國聯通的遊資或機構經理屈指可數，不，準確來說，就隻有一位，那就是張揚。
“張揚大筆加倉華國聯通，他是否又推測出了什麼？”
趙丹陽喃喃自語。
上次做多華國聯通雖說不至於虧慘，但依舊讓『赤子之心私募基金』損失了幾個大客戶。
經此一戰後，他也認可了張揚的長遠戰略眼光，這是長期盈利的必備條件。
一個短視的人，財富上限基本被鎖死，就像是殺雞取卵，隻在乎短期利潤，而忽視了長期收益。
趙丹陽開啟了華國聯通三季度報，單季度營收386億華國幣，歸屬母公司股東的淨利潤為9.1億，對應每股收益0.043元。
“華國聯通的3G網路是在10月1日正式商用，當前季度還處於試運營階段，不過在三季度報表中有提到新增基站11萬個，說明公司一直在加大投資力度，第四季度的3G網路營收可能會有驚喜。”
“可是……”
趙丹陽又話鋒一轉，低語道：“國行iPhone 3GS遇冷，可能埋下了一顆暗雷，現在誰也不知道華國聯通要賠償多少違約金。”
根據他的內幕訊息，華國聯通拿下iPhone 3GS內地獨家代理權是有條件的，其中就涉及到了銷量問題，蘋果公司還著重把內地銷量定為主要條款。
賠10億？
20億？
還是30億？
現在誰也說不準。
也正因為華國聯通有顆雷，機構既不敢隨便賣出籌碼，又不敢隨便加倉平攤虧損。
想賣出籌碼吧？
目前華國聯通的股價是5元和8港元區間，已經有一批資金在當前價位大筆買入。
想買籌碼平攤成本吧？
又怕買到半山腰。
趙丹陽還在遲疑的時候，徐翔已經下場跟注。
[股票異動提醒]：華國聯通出現超級買單，金額999萬。
[股票異動提醒]：華國聯通出現超級買單，金額2089萬。
[股票異動提醒]：華國聯通出現超級買單，金額5600萬。
徐翔冇有買港股的華國聯通，而是直接通過內地證券賬戶，購買A股華國聯通。
這是因為他的可用資金都是華國幣，哪怕想買港股，也得需要找到地下錢莊進行兌換，但這樣的話，交易風險會成倍增加。
既然冇有充足的港幣，他乾脆直接買A股的華國聯通。
此時的澤熙私募，徐翔緊盯著分時盤麵道：“我的持倉價格遠比張揚低，賺錢也是我先賺錢，哪怕被繼續砸盤，他也比我虧得多，可以嘗試一搏。”
很多散戶炒股都冇搞明白一個邏輯，那就是隻要你的持倉成本比70%的散戶都低，獲利離場的概率會直線上升。
[股票異動提醒]：華國聯通出現超級買單，金額3000萬。
[股票異動提醒]：華國聯通出現超級買單，金額1800萬。
[股票異動提醒]：華國聯通出現超級買單，金額5000萬。
又是一輪資金刷屏，徐翔和趙丹陽心中猛然一驚，他們不知道是哪路遊資或機構下場介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男人似乎又一次帶動了資金合力。
此時的散戶看見資金瘋狂湧入華國聯通，也都紛紛跟注，想博一個主升浪的起點。
[無言獨上西樓]：據不可靠訊息，張揚大神又加倉華國聯通了，不對，是調倉買入！
[流水不爭先]：跟著張揚大神買有肉吃，而且我不認為華國聯通還能繼續跌，這輪下殺明顯已經殺出了黃金買點。
[嗜血流沙]：我一割肉就拉昇，張揚果然還是那個畜生富春路，針對我是吧？
[睏倦的男人]：我把娶老婆的10萬塊錢全買華國聯通了，雖說不知道為什麼要買它，但跟著張揚大神做趨勢肯定冇有錯！
大資金夾帶小資金，小資金又穿插大資金，任憑誰也冇想到，張揚居然能帶動藍籌股上漲，還是三大運營商之一的華國聯通。
5.88元。
5.94元。
5.99元。
眨眼的功夫，A股華國聯通就已經修複了6元支撐位，開始一點一點往上進攻。
港股華國聯通漲幅更加凶猛，一舉直接拉昇到了9港元，而且外資還在持續買入。
外資為什麼要買華國聯通？
說不清楚！
如果非要一個說得通的解釋，那就是外資認為華國聯通已經走出底部支撐，哪怕繼續下跌，空間也極其有限。
在整體風險可控，且有帶頭資金做多的情況下，跟注買入是很正常的事情。
……
華國聯通股價突然回暖，華國聯通董事長賀景行卻開心不起來，甚至說有些發愁。
他之所以連續召開內部商討會議，就是想讓“內鬼”把增發股票的訊息傳出去，壓低華國聯通的兩市股價，等合適時機再選擇回購，再疊加3G網路的高成長性，拉昇股價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怎麼能漲呢？”
“他不能漲纔對啊！”
思索再三，他給華信證券董事長杜豪打去電話。
“嘟嘟嘟——”
不一會，電話被接通。
“什麼事賀總。”
杜豪雖說站隊賀景行，但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標準，比如說泄露張揚持倉的事情，他隻是默許，流傳出去的推手另有其人。
賀景行冇有拐彎抹角，直言道：“是這樣的杜總，我想諮詢一下，張揚又在公開整合市場資金，合力抬高我們華國聯通股價，這算不算操縱市場？”
“他發研報了？”
杜豪詢問。
“這倒冇有，但他調倉換股太過刻意，現在整個華國資本市場誰不知道，他持有二十多億港幣的企鵝控股，賣企鵝買聯通，隻能是他。”賀景行沉聲說道。
買企鵝和聯通的人很多，但同時持有的人很少，準確來說，是會調倉換股的人很少。
企鵝公司目前來看，是妥妥的現金印鈔機。
《地下城與勇士》已經霸占了網咖90%的電腦，《穿越火線》和《QQ飛車》、《QQ炫舞》又占據了剩餘的9.9%，還有剩下的那一小撮，他們或許不玩企鵝遊戲，但一定充值過Q幣，因為2009年的《QQ農場》也很火爆。
“那大概率懸。”
杜豪搖了搖頭，低語道：“他一冇有發市場研報，二冇有公開唱多，隻是單純地調倉換股，這拿他是真冇辦法。”
“不能讓人運作運作？”
賀景行話中有話。
“唉！”
杜豪歎了口氣，坦言道：“他背後也有人，而且我打聽到，上麵非常希望網際網路金融企業，特彆是財研網拿到『證券銷售牌照』，可能是有人在運作。”
“鮑星緯？”
賀景行直接點名。
電話那頭的杜豪聳了聳肩，淡淡說道：“或許吧，但也有可能遠遠不止他一位。”
雖然語氣平淡，但不難聽出他語氣的忌憚。
網際網路券商與傳統券商，二者的關係是對立的，特彆是張揚公開承諾要給萬3，直接就把傳統券商架在火上烤。
“真不能安個擾亂市場罪名，讓他進去待幾天？”賀景行還不死心。
“這個得問證監會那邊了，我打個電話問問吧。”
杜豪也想讓張揚進去幾天，哪怕三四天，不一兩天都行，因為說不定可以打亂他的募資計劃。
“行，你多上點心，快月中了，不能讓他蹦躂起來了。”
賀景行重點提了一遍月中，杜豪心頭一緊，連忙迴應道：“嗯，我不會讓他有任何機會的。”
“那好，杜總先忙，我這邊就不打擾你了。”
“嗯，回聊。”
“回聊。”
賀景行結束通話電話，又看了眼華國聯通的分時盤麵，A股的華國聯通已經站穩了6元支撐位，現報價格是6.17元，漲幅是5.29%。
港股華國聯通漲幅更凶，上個交易日它收在了8.92港幣，現在已經要觸及10港元，現報價格是9.87港元，漲幅是10.65%。
“該死，又讓他賺到了。”
賀景行咬牙切齒。
由於他不炒股，根本理解不了為什麼張揚可以做到整合市場資金，為自己抬轎子。
個人魅力？
這肯定不是！
能讓各路資金相信張揚判斷的最主要原因，還是那張625萬倍收益率的成績單。
如果你是基民，想拿出一部分錢投資，遇到625萬倍收益率的基金經理會做什麼？
兩個字，梭哈！！
彆說基民了，哪怕是基金經理遇到這種收益率的同行，大概率也得調倉跟注。
反觀華信證券董事長杜豪，他在結束通話與賀景行的電話後，又立即給證監會的副村長楊紹打去電話。
“嘟嘟嘟——”
短暫忙音過後，電話接通。
還不等杜豪開口，楊紹便爽朗笑道：“哈哈哈老杜，稀客啊，居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冇打擾到你吧？”
杜豪試探詢問。
“見外了，果然是聯絡少了，都給我客套上了，直說吧，找我什麼事。”楊紹直入主題，他很清楚杜豪的性格，是屬於無事不登三寶殿型別。
“倒也不是什麼事，就是想和你諮詢一件事。”
杜豪話音剛落，楊紹忍不住笑出聲，調侃道：“居然有你都感到棘手的事情，今天的太陽不會往東邊落下了吧？”
“說正經的，就是一個人如果冇有公開喊單，僅是被市場資金認出的情況下，引導了散戶資金合力，能不能安個擾亂市場？”
“……”
楊紹沉默了一會。
緊接著，他問道：“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張揚吧？”
“嗯……”
“就是他。”
杜豪冇有否認。
“他的話，我就不妨把事情說明白點，『證券銷售牌照』無論花落誰家，它都是你們傳統券商的對手盤，能明白我意思嗎？”
楊紹語氣變得嚴肅，並不想過多討論這件事情。
“好，我知道了。”
杜豪冇有強求，他其實很清楚，即將拍賣的『證券銷售牌照』，它其實是上麵對網際網路金融潛力的一次摸底，說白了，就是想測試券商和網際網路的結合。
很多人都覺得華國保守，但實際上，華國在經濟方麵非常激進，特彆是《4萬億投資計劃》落地之前，市場預算都是1萬億到2萬億，可所有人萬萬冇想到，國家明麵要投資的資金來到了4萬億。
“嗯，你們好自為之，彆想著利用監管力量取勝。”
楊紹又提醒。
“不會，我就隨便問問。”杜豪為自己狡辯道。
楊紹當然知道杜豪在說謊，但聰明人都不會揭穿對方謊言，除非二者有利益衝突。
……
下午2點半，距離收盤僅剩半小時，此時各大財經媒體編輯都收到了風聲，一時之間，他們開始爭相報道張揚的最新操盤。
《“富春路”張揚最新操盤動向曝光，剛經曆國行iPhone 3GS滯銷風波的華國聯通深受青睞，企鵝控股被大筆拋售超10億港元！》
《震驚！市場猜測，財研網老闆張揚賣出企鵝買聯通，市場資金是否會追隨大佬步伐，重現房地產板塊的資金合力？》
《賺錢的機會到來！張揚持倉被曝光，詳情請點選下方連結，獲取最新持倉內容！》
《joker大神再度加倉華國聯通，硬剛“低位增發”小作文，鹿死誰手，讓我們拭目以待！》
在鋪天蓋地的報道，天量的流量灌注下，企鵝財經、新浪財經、東方財富、同花順和財研網等主流財經網站的股票熱搜榜榜首，都被華國聯通所霸占。
霎時間，越來越多的散戶知道了張揚的最新持倉動態。
[再見那年秋]：我去，市場小作文到底是不是真的，張揚大神真的在買華國聯通嗎？
[貓不吃魚]：我是移動的一名第三代通訊技術研發人員，就這麼說吧，聯通第三代通訊技術的成熟度遠超移動和電信，但不知道聯通決策層是不是傻了，把錢投去iPhone 3GS的獨家代理權，現在褲衩子都虧冇了吧。
[叫我笑笑大俠]：iPhone 3GS這步棋其實不臭，因為這款手機在歐美日韓深受追捧，連我們國家的港澳台市場都被搶購一空，誰知道它來到內地會水土不服。
[天下為公]：我看聯通三季度報說，它們新增了11萬個3G網路基站，有冇有可能張揚大佬是押寶了聯通四季度財報？
[蝌蚪找媽媽]：還彆說，真有這個可能，我是做軟體應用開發的，現在各大網際網路大廠都在搞移動端應用，三大運營商或許會成為直接受益者。
每個散戶其實都有自己的一套情報線，比如說網際網路企業的程式員，他們可以第一線獲取企業未來佈局的方向。
再比如說汽車生產工人，生產任務重不重，有冇有新進生產裝置，要不要三班倒，這都是判斷大宗消費需求的重要資訊。
但可惜，很多人能掌握資訊，卻不知道怎麼變現。
為什麼會這樣？
認知偏低！
查理·芒格曾說過：你無法賺到認知以外的錢，除非靠運氣，但靠運氣得到的，往往又會憑實力虧掉。
雷軍同樣多次表態，稱認知決定機會邊界。
不論是投資大佬還是商業巨頭，他們可能獲取財富的途徑不同，但底層邏輯是一樣的，那就是擁有超越普通人的認知，說白了，就是要多學習。
下午2點42分。
下午2點47分。
下午2點50分。
隨著臨近收盤，張揚調倉換股的市場小作文徹底爆火，越來越多的散戶買入華國聯通。
在散戶看來，張揚敢加倉硬剛“低位增發”小作文，自己跟注買100股，說不定也能吃口肉，要是繼續下跌，虧損也不多。
“我去，散戶跟注了老大！”
長泰A座大廈7層，馮偉強扯著嗓子呐喊。
點開華國聯通的逐筆明細會發現，1萬元以下的小單在飛速增長，宛如一口火力全開的機關槍。
[逐筆明細]：14點53分，購入10手，成交單價5.89元。
[逐筆明細]：14點53分，購入53手，成交單價5.92元。
[逐筆明細]：14點53分，購入42手，成交單價5.9元。
一個散戶的幾千塊錢可能掀不起水花，可如果一萬個，十萬個，一百萬個散戶呢？
廖國沛也被這幕震驚，忍不住開口道：“這恐怖的影響力，joker你真的成股神了！”
“不會出事吧？”
林廣昌顯得有些擔憂。
他們又一次凝聚了散戶資金，可現在問題來了，會不會被認定成操縱股市？
“風險很大，老大還是收斂點吧，我們可不想看你進去唱鐵窗淚。”曾令山半開玩笑道。
他語氣雖說帶著調侃，但眼神滿是擔憂。
“張江團夥”要是失去張揚，那跟西方失去耶路撒冷有什麼區彆？
一旁的陳小群目睹華國聯通被散戶瘋買，心中感慨萬千道：“隻是一篇未經證實的小作文，就讓無數散戶趨之若鶩，我什麼時候才能達到這種境界？”
此時的“張江團夥”內部，有人擔憂，有人感慨，有人震驚，有人崇拜，作為“團夥頭目”的張揚則是很淡定，他笑了笑道：“我可冇讓散戶跟買，也冇有釋出市場研報，隻是正常交易股票，無需擔心。”
如果因房地產相關板塊異常上漲來問責的話，他認，可如果是因華國聯通異常上漲來問責，張揚一點都不帶怕的。
“你是故意的嗎？joker。”廖國沛突然開口詢問。
剛纔他們還冇搞明白，為什麼要砸企鵝控股的同時，買入華國聯通，現在一切似乎說得通了。
“正常交易行為，哪有故意和意外之分。”張揚淡淡笑道。
同時買賣華國聯通和企鵝控股，他確實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讓一部分人快速識彆自己身份，然後跟隨進場拉昇。
想要成為一名遊資，必須時刻明白，散戶就是一股分散的力，如果不能聚集，是賺不到錢的，因為接盤需要資金。
隻有凝聚散戶資金，推高股價，形成遊資和散戶合力態勢，才能最大程度收割散戶。
……
華國聯通尾盤突襲，讓緊盯盤麵的賀景行心頭一緊，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14點56分，華國聯通報出6.45元的漲停價，漲幅為10%。
張揚一股未買，準確來說，是冇有購買任何一股的A股華國聯通，而A股的華國聯通卻因為張揚而走出了漲停板。
“怎麼會這樣！”
賀景行心亂如麻。
他本想著壓低自家股價，讓張揚持倉資金大減，無力再爭奪『證券銷售牌照』。
現在呢？
漲停了！！！
（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麵）
（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
賀景行手機響起鈴聲，螢幕顯示是華信證券杜豪。
“喂杜總。”
賀景行接通電話道。
“恭喜賀總，你們股價漲停了，下一步打算增發多少股票？”杜豪其實知道華國聯通不會通過二級市場融資，它們這種大企業，會首選銀行渠道貸款。
“……”
賀景行沉默了。
增發股票可不是他說了算，而是要召開多個會議。
首先是董事會預案審議，時間跨度要1到2個月，然後是董事會實施安排審議，時間通常1到2周，再然後是股東大會特彆決議，時間最短都要三週。
你以為結束了？
遠遠冇有。
這僅僅是內部會議，因為華國聯通屬於國資，還要國資委進行審批，流程一般要走1到2個月，緊接著纔到證監會審批。
國央企想要增發股票，流程極其繁瑣，要是私企，內部會議完全可以壓縮到幾周時間。
賀景行沉默時，A股兩大指數已然收盤。
今天兩大指數跳空高開，尾盤略微有拋壓，但並不算大，最終雙雙收實體陽線大漲。
上證指數收在了3269.75，漲幅是1.06%，成交量為2038億華國幣，相比較於上一個交易日，放量了100多億。
深證成指則是收在了13800.5點，漲幅是0.86%，成交量是1328億華國幣。
從漲幅上看，今天妥妥的大藍籌在主攻，中小盤股則是冇多大反應，隻是被大盤帶動。
不同於上證指數和深證成指尾盤略微跳水，華國聯通尾盤呈現快速上攻態勢，最終收漲10%，現報價格是6.45元。
杜豪見賀景行沉默這麼久，心中已經猜到大概，沉聲道：“其實還有一招，可使局勢幽而複明。”
“是什麼？”賀景行詢問。
杜豪：“申請停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