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泰A座大廈7層。
交易區域。
廖國沛、林廣昌、曾令山、馮偉強和陳小群都驚掉了下巴,他們誰也冇想到,張揚的一篇市場研報,居然能對一個板塊畫線,這影響力已經超越了一線遊資,甚至是頂級機構分析師。
“房地產板塊集體跳空高開,上下遊板塊也全線大漲,老大,你影響力也太大了吧?”
馮偉強驚得直咽口水。
他叫小鱷魚,夢想是當縱橫股市的金融巨鱷,可現在回首一看,真正的金融巨鱷就在身邊。
一旁的曾令山也冇想到,張揚居然可以對板塊畫線,驚訝道:“這會不會涉嫌操控股市?”
“是啊。”陳小群點了點頭,有些擔憂道:“joker大神你得注意了,對板塊劃線,還是房地產板塊和它的上下遊板塊,很容易被我們對家抓住把柄。”
“特彆是徐翔。”
他又補充一句道。
廖國沛和林廣昌麵露擔憂,“張江團夥”可不能失去張揚,因為這和西方失去耶路撒冷冇區彆。
“joker你…收斂點吧。”
“是啊,現在你已經不是普通散戶,不對,不是普通遊資,必須要謹言慎行。”
兩人忍不住勸告,他們是真怕張揚出事。
反觀張揚,他同樣有些動容,冇想到自己隨手的一篇“福利市場研報”,居然能凝聚散戶,讓他們資金形成合力。
A股主力是誰?
不是遊資!
不是機構!
更不是國家隊資金!
其實A股真正的主力,是一位位普通散戶。
散戶之所以叫散戶,是因為散戶無法形成資金合力,他們就像是一支潰敗的軍隊,士兵已經喪失了紀律性,最終下場隻能是被逐個擊破。
如果散戶能團結,形成資金合力,任何機構和遊資都不可能撼動他們分毫。
1個散戶的1萬塊錢很渺小,可如果1萬個散戶的1萬塊錢呢?
1萬×1萬,這可就是1個億,要是10萬個散戶,100萬個散戶,幾十億,上百億的資金流入,什麼票不能拉漲停?
可就是無法形成合力,散戶隻能是食物鏈的最底端。
“看來得低調些了。”
張揚低語道。
他真冇想到,自己能影響A股的漲跌,得虧冇有持有房地產板塊的股票,要不然的話,他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見到明天的A股。
廖國沛聽見張揚的低語,忍不住調侃道:“巴菲特能畫K線,joker同樣能畫K線,某種意義上講,joker已經追平了巴菲特。”
“還彆說,你還真彆說。”林廣昌笑著附和的同時,眼神還夾帶著抹擔憂。
這次張揚實在是太高調,比檸波漲停敢死隊那幫遊資還高調百倍,雖說不是張揚自願的,但卻是出自張揚之手。
(我相信我就是我)
(我相信明天)
(我相信青春冇有地平線)
突然,張揚放置在桌子的諾基亞手機響起鈴聲,螢幕的來電顯示是鮑星緯。
“壞了,鮑老來電話了。”張揚心中猛然一驚,連忙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道:“喂鮑老。”
張揚接聽電話的時候,其餘五人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知道,張揚有個退休的金融大佬靠山,畫板塊K線這種事情,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你小子越來越能折騰了,上次做空華國聯通,現在一篇市場研報讓房地產板塊集體跳空高開,下次是不是要控盤上證指數了?”
鮑星緯語氣嚴肅,彷彿是來興師問罪的。
但這次,張揚真有點無辜,他辯解道:“鮑老,做空華國聯通我認,是我想籌集競拍『證券銷售牌照』的資金,但這次純屬意外,我證券賬戶連房地產個股持倉都冇有,完全冇有動機唱多。”
“你有。”
“我冇有。”
“你真有。”
“我真冇有。”
張揚連續否認。
他不傻,要是真想控盤某個板塊的漲跌,肯定得匿名,采取小作文的方式,現在頂著實名控盤,這不是給證監會上眼藥水嗎?
彆看最近幾年,證監會罰款都是50萬,100萬,真讓上麵難堪的話,分分鐘以擾亂市場秩序罪名冇收違法所得。
前世徐翔就是例子了,不懂分寸的人,隻能進局子進修。
“誰知道你是不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畢竟在我這裡,你們很般配。”鮑星緯點破可能的動機。
“……”
張揚愣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何婧佈局的主方向是房地產,連忙問道:“您說何婧?”
“不然還有誰?”鮑星緯反問。
“我哪怕想給她抬轎子,也不可能傻到實名製吧鮑老。”張揚有些無語了,他真冇想到自己影響力已經這麼大,要是知道的話,他就不會在研報提房地產。
而他之所以提房地產,主要是因為居民債務的蓄水池就是房地產。
要知道,絕大部分華國人都有個執念,那就是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有了房子才叫落地生根,冇有房子叫無根浮萍。
2009年還有10多億的鄉村人口,他們都是潛在的買房主力軍,因為他們的人生軌跡,早就被無形的大手所操控。
種田一年2000塊錢,進城打工一個月2000塊錢,如果你是鄉村人口你會怎麼選?
很顯然。
肯定是進城打工。
在進了城,見識了繁華和便利,誰又願意回到鄉村,去過男耕女織的生活?
宏觀不針對某個人,但它卻能影響每個人。
可能很多人都知道,自己賺到錢是自己的本事,但實際上,隻是風口到了,而賺到錢的人恰好是風口的第一順位。
比如說馬芸、馬花騰和李彥宏,他們都是華國的網際網路大佬,如果冇有他們,還會有牛芸,牛花騰和王彥宏,因為華國的網際網路風口就擺在那。
“這倒也是。”鮑星緯認可張揚的說法,他選定的關門弟子,怎麼可能傻到實名控盤,哪怕真想控盤,暗中攪局就好了,就像山城啤酒那次一樣。
“不過!”
突然,鮑星緯話鋒一轉,提醒道:“你持倉的那些票該兌現兌現,該割肉割肉,等這個月的15號過去再重新佈局吧。”
雖然這句話冇有明示,但張揚已經瞬間抓住重點。
這個月15號是什麼日子?
『證券銷售牌照』的競拍日!
結合華國聯通突然傳出的增發小作文,張揚心中一驚,心情也變得無比凝重。
“是誰?”
張揚想搞清楚對手。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想知道出手的是誰。
“你不應該承諾萬3的,好了,你自己做好倉位管理,哪怕這次的『證券銷售牌照』與你失之交臂,明年中旬左右,我也可以給你搞塊新的,彆有心理負擔。”
鮑星緯這句話不僅明示了對手盤,還再次強調可以給張揚開後門,但需要等待明年中旬。
聽見回覆的張揚眼神微眯,他已經搞清楚這輪的對手,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傳統券商公司。
目前券商都是萬10,或者更高的交易傭金,張揚提出萬3,直接損害了它們的利益。
如果是這些傳統券商出手,讓華國聯通在低位增發是有可能的,甚至說,它們還能看見“張江團夥”的全部持倉,因為華信證券就歸屬於傳統券商。
“我知道了。”
張揚應答。
鮑星緯:“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要做好匿名工作,我們也不是軟柿子,能明白我意思嗎?”
聽見這句話那刻,張揚眼前一亮,瞬間醒悟道:“明白了,以後我會儘可能匿名,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不留任何把柄。”
“嗯。”
鮑星緯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無法阻止傳統券商下場,但卻可以和其他退休的金融智囊團成員抬一手張揚的財研網,動搖一下傳統券商的利益。
在他們看來,萬10以上的交易傭金,實在不利於證券市場發展。
“14號左右我會到燕京,等到時候我再去拜訪您。”
“到時候再說。”
“要不給您帶點特產?”
“滬都能有什麼特產,彆瞎折騰了,人到就行。”
“哈哈好。”
兩人閒聊幾句,張揚便結束通話與鮑星緯的電話。
“呼——”
他長舒一口氣。
“怎麼說joker,鮑老他冇有來興師問罪吧?”廖國沛好奇詢問。
“有個好訊息,還有個壞訊息,你們先聽哪個?”
張揚給出選項。
廖國沛:“壞訊息。”
林廣昌:“好訊息。”
曾令山:“好的。”
馮偉強:“好的訊息。”
最後開口的陳小群見狀,也隨波逐流道:“好訊息吧。”
“好訊息就是,鮑老讓我們做好匿名工作,儘量不留痕跡,畫線房地產板塊這事算是平安落地了。”張揚講述道。
“那壞訊息呢?”
廖國沛追問。
“壞訊息就是,我說的那句萬3,招惹到了傳統券商,華國聯通要增發的市場小作文,應該就是出自它們之手。”張揚坦言道。
“!!!”
“啊?!!”
“傳統券商?華信證券、廣發證券那些嗎?”
“我去,那我們用它們的證券賬戶,和明牌冇區彆啊!”
“怪不得華國聯通傳出增發小作文,原來是有對手盤搞鬼,可惡啊,那我們還調不調倉?”
眾人義憤填膺,都冇想到傳統券商這麼不要臉,竟然精準狙擊他們最大持倉。
“調!”
張揚淡淡一笑,分析道:“華國聯通可不是鐵桶一片,這種大企業內部都有多個利益團體,不可能因為我們持倉而停滯發展3G網路。”
“確實有道理。”林廣昌點了點頭,分析道:“現在是3G網路洗牌階段,一步慢,步步慢,聯通發展隻能加速,不可能停滯,假設說3G網路真如joker所言那般,市場發展潛力巨大,股價確實不需要擔心,相反還給我們洗了次盤。”
“那現在港股調過去?”
馮偉強詢問。
現在時間是9點42分,港股華國聯通下跌1.33%,現報價格是8.8港元,單從分時盤麵來看,似乎遇到了強力支撐位。
所有人目光看向張揚,等待著調倉換股的指令。
“我看會盤。”
張揚並不著急,因為他們要調倉的數目太大了,足足有十幾億,多賺一個點都是上千萬。
……
華國燕京。
聯通總部大樓。
在張揚看盤的時候,華國聯通董事長賀景行再次召開會議,商討增發股票的可行性。
這一次,反對的聲音逐漸變大,原因就在於股價過低,融資已不具備價效比。
連續兩天召開融資會議,讓華國聯通的兩位老對手,華國移動和華國電信摸不著頭腦。
此時移動的總部大廈,董事長董炎坤同樣召開會議,商討3G網路的投入預算問題。
“根據聯通那邊傳來的訊息,華國聯通又一次召開了融資會議,打算募集資金,加大對3G網路基站的投入預算,我們必須儘早防範,維護好使用者基本盤,各位有什麼想法,亦或者說,我們應該如何壓製聯通的野蠻生長?”
問題丟擲,會議室先是安靜了一會,緊接著,一位地中海男人回答道:“華國聯通擁有當前最成熟的3G製式,WCDMA在2008年末就已經支援HSDPA技術,它們短板在全國基站數量較少,如果讓它們把基站數量提上來,我們業務可能真會受到衝擊。”
在燕京範圍,華國聯通的網速是碾壓移動和電信的,可也僅限於燕京範圍。
一旦出了燕京,華國聯通的網路訊號質量會直線下降,原因就在於基站覆蓋率不足。
反觀移動的基站覆蓋,隻要是有電力的地方,哪怕是鄉村,都能看見它們的網路基站。
華國移動之所以能財大氣粗,四處建基站,主要還是因為它的使用者占比太大,截至2008年12月31日,華國移動的行動電話使用者總數達到4.57億戶。
4.57億戶什麼概念?
就拿月租來說,按最便宜的9元來算,單個月就可以進賬41.13億華國幣,這還不包含通話、流量和簡訊費用,如果全部算上,單月破百億輕輕鬆鬆。
這也不是猜測,根據華國移動官方披露的2008年年報及權威財經媒體報道,公司全年營業收入為4123.43億華國幣,同比增長15.5%。
在人均工資一兩千的年代,華國移動一天營收11.297億。
“華國電信的3G網路采用EV-DO Rev.A技術,理論峰值速度可達360KB/s,它同樣有基站數量不足的困擾,我認為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儘可能主動出擊,讓使用者適應我們的網路和網速。”
“是的,不能再觀望,現在是搶市場份額的關鍵時期!”
“我建議投入100億,用於網速的優化,另外再投入100億去補貼使用者的流量費用。”
“補貼流量費用就不用了吧,免得養成他們貪小便宜的習慣。”
“確實。”
“通話可以補貼。”
在補貼上,移動高層出現了分歧,但在3G網路技術的投入上,冇有人有意見。
不僅是華國移動,此時的華國電信也在開會。
正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華國電信高層在聽見華國聯通要增發股票,在二級市場融資來建設3G網路基站,頓時嚷嚷著貸款建設。
他們冇選擇二級市場融資,而是優先選擇銀行貸款。
至於為什麼華國聯通會選擇在二級市場融資,華國電信冇有人清楚,他們也搞不明白。
三大運營商再起爭端的時候,時間也在一點一滴流逝。
……
下午1點,午盤時間。
由於華國聯通再次開會,強化了增發股票預期,A股和港股華國聯通持續下探。
5.73元。
8.71港元。
5.69元。
8.62港元。
5.52元。
8.57港元。
持續的下跌,讓無數價值投資的散戶欲哭無淚,更讓抄底的散戶感到絕望。
[紙鳶許新年]:我他媽買的是藍籌嗎?華國聯通到底還算不算藍籌指數股?我怎麼感覺我買了隻熱點概念股啊?
[我是大肚腩先生]:大霄大霄,我是大肚腩先生,國家隊在哪裡?國家隊在哪裡?華國聯通我快扛不住了哥。
[她說人多以為有我]:移動和電信都在漲,就隻有聯通下跌,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買了這樣一隻破玩意,操!
[夜色非常美]:把股票程式碼和名稱遮住,我還以為買了退市股呢,華國聯通,你傷我太深了!
散戶情緒已經絕望,他們根本看不見華國聯通的上漲邏輯,最離譜的是,一直有市場小作文說聯通在召開股票增發會議。
5元區間增發?
增發完不得到4元?
雖說市場小作文不一定是真的,但至今為止,華國聯通還冇有辟謠,這就形成了利空輿論,場外觀望的散戶都不敢輕易介入。
正當華國聯通散戶以為,今天走勢就這樣的時候……
[股票異動提醒]:企鵝控股出現超級賣單,金額5000萬港幣。
[股票異動提醒]:企鵝控股出現超級賣單,金額5000萬港幣。
[股票異動提醒]:企鵝控股出現超級賣單,金額5000萬港幣。
刹那間。
企鵝控股被拋售的提醒刷屏。
還不等散戶和機構搞清楚狀況,港股華國聯通的資金異動提醒如牛毛般飛來。
[股票異動提醒]:華國聯通出現超級買單,金額4000萬港幣。
[股票異動提醒]:華國聯通出現超級買單,金額6000萬港幣。
[股票異動提醒]:華國聯通出現超級買單,金額7000萬港幣。
大筆賣出企鵝控股,又大筆買入華國聯通,此時此刻,所有票內散戶都愣在原地。
[落雨知聲]:什麼情況?誰砸盤我的企鵝控股,是誰?到底是誰?給我站出來!!
[不解風情的男人]:我去,企鵝控股和華國聯通的買賣太湊巧了吧?是哪路機構調倉換股?
[那年被綠]:瘋狂掃貨啊!華國聯通難不成真到底部了?
[摯愛因果論]:跟100手看看情況,反正就幾萬港幣,希望能有個好結果。
投資港股的散戶議論紛紛,而在港島的各大金融機構,它們的分析師在知曉買入方是誰後,集體陷入錯愕。
“是張揚買入的華國聯通?難道他不知道華國聯通要增發股票,用於建設3G網路基站?”
高盛集團分析師程北驍低語,他是港島小有名氣的分析師,主攻的是內陸市場投資。
華國聯通自從在國行iPhone3GS上出現戰略失誤,他就下調了相關買入評級,並且在傳出要增發股票那刻,他又將華國聯通的平級下調到了“賣出”。
“不會有錯,他在我們高盛有持倉證券賬戶,剛纔張揚的確賣出了企鵝控股,大筆買入華國聯通。”助手李偉沉聲道。
“有增發預期的股票,張揚為什麼要買入?”
程北驍在思索。
片刻過後,他想到了一種可能,猜測道:“難不成有內幕?”
張揚大筆加倉華國聯通的訊息傳到了大衛·史密斯耳中,這位高盛集團駐港島的一把手遲疑了一會,沉思道:“加倉華國聯通,張揚又在搞什麼東西?”
雖說股市是逆向思維,但這未免有點太逆了吧?
不過在短暫遲疑過後,大衛·史密斯選擇了跟一手,就搏張揚可能掌握的內幕訊息。
8.83港元。
8.89港元。
8.94港元。
港股華國聯通的股價開始快速回升,這頓時吸引了內資關注,A股的華國聯通股價也在拉昇。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經常炒股的都知道,內資很多時候都是外資的跟屁蟲,可能外資20億資金,就可以擊沉3000多億的盤麵。
為什麼會這樣?
很簡單,內資冇有主見。
此時遠在澤熙私募的徐翔在目睹資金異動後,已然猜出是誰在賣出企鵝控股和買入華國聯通。
持有企鵝控股和長期看好華國聯通兩條高辨識度的資訊,已經可以鎖定張揚的身份。
“張揚又在搞什麼?”
“他的買入邏輯是什麼?”
徐翔低語。
一旁的舒逸民聽見,連忙接話道:“我去,企鵝控股被砸綠了,張揚到底賣了多少錢?”
“最起碼10個億港元。”
孫國棟皺眉。
如此大規模的調倉換股,簡直就是明牌下注。
“跟他一手。”
徐翔突然開口道。
“跟注?”孫國棟詫異。
不僅僅是他,馬信琪、舒逸民和徐海鷗都麵露詫異,他們可從來冇有盲跟過。
現在誰也不清楚張揚的買入邏輯,這時候跟注,就類似於紙牌遊戲的盲開。
徐翔注視著華國聯通分時盤麵,沉聲道:“雖然不清楚那傢夥的買入邏輯,但這個價位的華國聯通價效比非常高,可以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