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驚塵立威------------------------------------------，距離除夕還有兩天。，家家戶戶都在貼春聯、掛燈籠、置辦年貨。唯獨城東謝家祖宅周圍，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當天晚上就傳遍了清河縣。“聽說了嗎？黑虎的那些手下全投靠那個窮書生了！”“哪個窮書生？”“就是被黑虎當街羞辱的那個謝驚塵啊！聽說黑虎就是他殺的！”“不可能吧？一個書生能殺得了黑虎？”“千真萬確！我表舅的二大爺的鄰居就在趙剛手下當差，親眼看到謝驚塵一個人站在三十多個大漢麵前，麵不改色，幾句話就把趙剛他們給收服了！”“這個謝驚塵，不簡單啊……”，謝驚塵成了清河縣最熱門的話題。有人佩服他的膽量，有人好奇他的來曆，更多的人則在觀望——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書生，能不能在孫麻子和劉閻王的夾擊下活下來。---，正堂。，麵前站著趙剛和秦虎、石磊三人。“公子，孫麻子派人來了。”趙剛的臉色不太好看，“說要見您，讓您今天下午去城南他的賭場一趟。”“不去。”謝驚塵想都冇想就拒絕了。
趙剛愣了一下：“不……不去？”
“他讓我去我就去，那我成什麼了？”謝驚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讓他來見我。我在謝家祖宅等他。”
“可是公子，孫麻子那個人脾氣暴躁，您這樣駁他的麵子，他肯定會……”
“會怎樣？”謝驚塵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會帶人來打我？那就讓他來。我倒要看看，他有冇有這個膽量。”
趙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書生了。
明明隻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卻有一種久經沙場的老將纔有的沉穩和霸氣。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讓趙剛這個在刀口上舔血十幾年的老江湖都感到心驚。
“還有一件事。”石磊開口了，“劉閻王也派人來了，說想請您吃飯，今晚在城北的醉仙樓。”
“也不去。”謝驚塵擺了擺手，“告訴他們，想見我，就來謝家祖宅。我冇空跟他們東奔西跑。”
石磊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打發來人。
秦虎撓了撓頭，憨聲道：“公子，咱們剛收了趙剛他們，立足未穩，這樣得罪孫麻子和劉閻王，是不是不太好？”
“得罪？”謝驚塵放下茶杯，看著秦虎，“虎哥，你覺得我不這樣做，他們就不得罪我了嗎？”
秦虎愣了一下，冇明白他的意思。
謝驚塵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正在操練的黑虎舊部，緩緩說道：“黑虎死了，清河縣的勢力格局要重新洗牌。孫麻子和劉閻王都想吞併黑虎的地盤，成為新的霸主。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一塊肥肉，誰先咬到誰就賺了。”
他轉過身，看著秦虎和趙剛，眼神銳利如刀：“所以，不管我怎麼對他們卑躬屈膝，他們都會來吃我。區別隻在於，是孫麻子先來，還是劉閻王先來，或者他們一起來。”
“那怎麼辦？”趙剛急了。
“打。”謝驚塵的嘴裡蹦出一個字，擲地有聲。
“打？”趙剛瞪大眼睛，“公子，我們才三十多個人，孫麻子和劉閻王各自都有上百號人，怎麼打？”
“誰說我要跟他們硬拚了？”謝驚塵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溫度，“我隻需要打一場，打給所有人看。讓他們知道，我謝驚塵不是好惹的。誰敢來咬我，我就崩掉他的牙。”
---
下午，孫麻子果然來了。
他帶了五十多個人，浩浩蕩蕩地殺到謝家祖宅門口，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孫麻子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穿著一件嶄新的綢緞袍子，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個暴發戶。他臉上的那顆黑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上麵的幾根長毛隨風飄動，看著就讓人噁心。
“謝驚塵！給老子滾出來！”孫麻子扯著嗓子喊道。
謝家祖宅的大門緊閉，裡麵冇有任何迴應。
孫麻子皺了皺眉，朝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大漢衝上去，想踹開大門。
就在他們剛碰到大門的瞬間，門突然開了。
謝驚塵站在門後，手裡提著一把椅子，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在大門正中央坐下，翹起二郎腿，看著孫麻子，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孫老闆，這麼大陣仗，是來給我拜早年的？”
孫麻子被他的態度激怒了，跳下馬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謝驚塵！你他媽的少跟我裝蒜！黑虎的地盤是老子的，你憑什麼插手？”
“黑虎的地盤？”謝驚塵挑了挑眉，“黑虎活著的時候，你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黑虎死了，你倒是跑來搶地盤了。孫老闆，你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放你孃的屁！”孫麻子暴跳如雷，“老子在清河縣混了十五年，這地盤本來就該是老子的！你一個外來的窮書生，憑什麼跟老子爭？”
“憑黑虎是我殺的。”謝驚塵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憑我現在站在這裡，而你隻能站在外麵叫喚。”
孫麻子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蠕動。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咬牙切齒，“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老子不客氣！兄弟們，給我上！拆了這座破宅子，把謝驚塵給我抓出來！”
五十多個大漢一擁而上。
謝驚塵依然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就在大漢們快要衝到大門口的時候，兩邊的巷子裡突然衝出幾十個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是趙剛，手裡提著一把砍刀，滿臉殺氣。
“誰敢動我家公子，我趙剛第一個砍了他！”
趙剛身後，三十多個黑虎舊部個個手持武器，氣勢洶洶。
孫麻子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伏擊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孫麻子的臉色變了。
他冇想到謝驚塵早有準備，更冇想到趙剛這些人會對謝驚塵死心塌地。
“趙剛！”孫麻子怒道，“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跟著一個窮書生，能有什麼前途？過來跟我乾，我給你雙倍的例錢！”
趙剛啐了一口唾沫：“呸！你孫麻子是什麼貨色，老子清楚得很。跟著你，遲早被你當炮灰。我家公子雖然窮，但對兄弟掏心掏肺，老子就認準他了！”
孫麻子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看了看趙剛那邊的人，又看了看自己這邊的人。
人數上他占優，但趙剛那些人都是黑虎手下的精銳，打過不少硬仗，戰鬥力不容小覷。真打起來，就算能贏，也是慘勝，到時候劉閻王坐收漁利，他就虧大了。
“好，好得很。”孫麻子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謝驚塵，今天算你狠。但這事冇完，咱們走著瞧！”
他翻身上馬，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謝驚塵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回合，他贏了。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孫麻子不會善罷甘休，劉閻王也在暗中虎視眈眈，還有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手的縣令胡德貴。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
---
當天晚上，劉閻王派人送來了請帖，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
謝驚塵依然冇有去赴宴，但讓人回了話——除夕夜，他在謝家祖宅設宴，請劉閻王和孫麻子一起來。
“公子，您請他們倆一起來，這不是要出事嗎？”秦虎擔憂地說。
“就是要出事。”謝驚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除夕夜，我要把清河縣的事一次性解決。”
石磊皺眉：“怎麼解決？”
謝驚塵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孫麻子和劉閻王都想吞掉黑虎的地盤，都想當清河縣的老大。但他們誰也吃不掉誰，因為實力相當。這時候，如果他們中的一個人突然死了，另一個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吞掉對方的地盤，然後轉過頭來對付我們。”
“所以您想……”石磊倒吸一口涼氣，“同時除掉他們兩個？”
“不是同時。”謝驚塵搖了搖頭，“我要讓他們自相殘殺。”
他把計劃詳細說了出來。
除夕夜的宴會上，他會提出一個方案——黑虎的地盤歸他，他每年給孫麻子和劉閻王各交五百兩銀子的“孝敬”。這個條件很優厚，孫麻子和劉閻王肯定會動心。但他們不會輕易答應，因為誰先答應，誰就會被對方視為軟弱。
所以，謝驚塵會在暗中分彆跟孫麻子和劉閻王達成秘密協議——隻要對方死了，他的地盤就歸另一方，而且謝驚塵還會提供幫助。
到時候，孫麻子和劉閻王就會互相猜忌，互相提防，最終先下手為強。
等他們兩敗俱傷之後，謝驚塵再出手收拾殘局。
“借刀殺人，連環計。”石磊聽完，由衷地讚歎，“公子，您這腦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長的。”
謝驚塵冇有笑，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父親教過我，下棋之前，要先看清棋盤上所有的棋子。”
---
除夕夜，謝家祖宅。
張燈結綵，鞭炮齊鳴。
正堂裡擺了三桌酒席，正中一桌坐著謝驚塵、孫麻子、劉閻王三人，左右兩桌坐的是三家的主要頭目。
孫麻子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袍子，臉上的黑痣上那幾根長毛還特意用頭油抹了抹，油光鋥亮。劉閻王則是一身黑色長衫，瘦得像根竹竿，臉上帶著假笑，三角眼裡卻透著陰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謝驚塵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孫老闆，劉老闆，今天是除夕，咱們能坐在一起喝酒，這是緣分。我先敬二位一杯。”
孫麻子和劉閻王對視一眼，端起酒杯，乾了。
謝驚塵放下酒杯，開門見山：“今天請二位來，是想商量一下黑虎地盤的事。”
孫麻子和劉閻王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黑虎雖然死了，但他的地盤不能亂。亂了，大家都賺不到錢，還會引來官府的注意。我的想法是，黑虎的地盤歸我，我每年給二位各交五百兩銀子的孝敬。二位什麼都不用做，躺著就能收錢，何樂而不為？”
孫麻子冷笑一聲：“五百兩？你打發叫花子呢？黑虎的地盤一年至少能賺五千兩，你就給我們五百兩？”
劉閻王也陰陽怪氣地說：“謝公子，你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吧？”
謝驚塵不慌不忙：“那二位想要多少？”
“三七分。”孫麻子伸出三根手指，“你三，我們七。”
“對。”劉閻王附和，“我們兩家各占三成五，你占三成。地盤歸你管，但利潤大頭歸我們。”
謝驚塵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孫麻子和劉閻王都愣了一下，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謝驚塵話鋒一轉，“地盤可以三七分，但黑虎留下的人手歸我。冇有足夠的人手，我管不住地盤，賺不到錢，給二位的孝敬也拿不出來。”
孫麻子和劉閻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意。
黑虎那些手下都是些亡命之徒，不好管，而且忠心難測，與其要過來當累贅，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行。”孫麻子第一個點頭，“人歸你。”
“我也冇意見。”劉閻王也點了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謝驚塵舉起酒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三人碰杯，一飲而儘。
酒宴繼續進行，氣氛比之前融洽了許多。孫麻子和劉閻王都喝了不少酒，臉上泛著紅光，開始稱兄道弟。
謝驚塵一直陪著笑，但眼神始終清醒得像一潭寒水。
酒宴散場後，他分彆把孫麻子和劉閻王拉到一邊，說了同樣的話。
對孫麻子說：“孫老闆，劉閻王那個人陰險得很，我怕他背後捅刀子。您放心，隻要他敢動手，我一定站在您這邊。”
對劉閻王說：“劉老闆，孫麻子那個莽夫隻會打打殺殺，我怕他翻臉不認人。您放心，隻要他敢動手，我一定站在您這邊。”
兩個人聽了，都暗自竊喜，以為自己占了便宜，殊不知已經掉進了謝驚塵佈下的陷阱。
---
深夜，謝家祖宅。
客人散儘，秦虎、石磊、趙剛三人坐在正堂裡，聽著謝驚塵覆盤。
“公子，您真的打算每年給他們五百兩銀子？”秦虎心疼得直咧嘴，“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給。”謝驚塵笑了，“但給不了幾天了。”
“為什麼？”
“因為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會打起來。”謝驚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彆說五百兩，就是五兩，他們也冇命拿了。”
趙剛聽得心驚肉跳，暗暗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投靠謝驚塵。
這個書生的心機和手段，比黑虎可怕一百倍。
“對了，公子。”石磊突然想起一件事，“沈老闆那邊，您打算怎麼辦？她可是說過，您拿下城東地皮之後，她就考慮跟您合作。”
“明天我去找她。”謝驚塵睜開眼睛，“現在我有地盤、有人手、有跟孫麻子和劉閻王平起平坐的資格，她有跟我合作的動力了。”
“您覺得她會答應？”
“會。”謝驚塵斬釘截鐵，“因為她比我更需要這個合作。”
---
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
謝驚塵再次來到煙雨樓。
沈落雁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戴著一朵新鮮的梅花，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謝公子，新年快樂。”她笑盈盈地給謝驚塵倒了一杯茶，“聽說你昨天在謝家祖宅設宴，把孫麻子和劉閻王都請去了？”
“沈老闆的訊息還是這麼快。”謝驚塵端起茶杯，“冇錯，我們談妥了，黑虎的地盤歸我，每年給他們各五百兩銀子的孝敬。”
“五百兩？”沈落雁挑了挑眉，“你倒是大方。”
“大方不了多久。”謝驚塵放下茶杯，直視著她，“沈老闆，我之前說的合作，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沈落雁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熱鬨的街景。
“謝驚塵，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在清河縣開青樓嗎？”
“不知道。”
“因為清河縣是青州的門戶，青州又是連線京城和江南的咽喉要道。所有的訊息，都要經過這裡。”沈落雁轉過身來，眼神變得深邃，“我開青樓，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收集訊息。”
謝驚塵心中一震。
“你到底是誰？”
“我是前朝玄衣衛的後人。”沈落雁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般在謝驚塵耳邊炸響，“我父親是玄衣衛的最後一任指揮使，跟你父親是生死之交。十年前，景和帝下令解散玄衣衛，我父親被殺，你父親失蹤。我僥倖逃過一劫，隱姓埋名，在這清河縣開了煙雨樓，暗中經營著一張覆蓋全國的情報網。”
謝驚塵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撞翻在地。
“你說什麼？！”
“我說，你父親冇有死。”沈落雁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還活著，而且就在京城。”
謝驚塵的大腦一片空白。
父親還活著？
這怎麼可能？
他親眼看到父親的屍體被從火場裡抬出來，親眼看到棺材下葬，親手在墳前燒了紙錢。
“不可能！”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我親眼看到我父親的屍體！”
“那具屍體是假的。”沈落雁平靜地說，“你父親在玄衣衛解散之前就察覺到了危險，提前找了個替身。大火燒起來的時候，替身被燒得麵目全非，所以你認不出來。真正的謝長風，已經帶著玄衣衛最重要的秘密，逃到了京城。”
“什麼秘密？”
“山河圖。”沈落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一份標註著大雍王朝所有軍事要塞佈防圖、隱藏據點、以及前朝寶藏的地圖。你父親是唯一知道山河圖下落的人。”
謝驚塵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太多的資訊湧入腦海，讓他一時間無法消化。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沈落雁走到他麵前，伸出右手，“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京城，找到你父親，拿回山河圖，為玄衣衛報仇雪恨。”
謝驚塵看著她的手，沉默了很久。
“我現在還不能去京城。”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恢複了平靜，“我的實力太弱，去了也是送死。給我一年時間，讓我在清河縣、在青州站穩腳跟。等我有了足夠的實力，我陪你去京城。”
沈落雁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種堅定的、不可動搖的決心。
“好。”她握住了謝驚塵的手，“一年為期。一年之後，不管你在青州發展到什麼程度，我們都要去京城。”
“一言為定。”
窗外，新年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謝驚塵看著漫天的煙花，心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京城，父親，山河圖，玄衣衛……
等著我。
我一定會來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