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群狼環伺------------------------------------------,清晨。。、酒肆中、賭坊內、青樓間,所有人都在談論同一個話題——黑虎死了,被人割喉殺死在城東的巷子裡。“聽說了嗎?黑虎昨晚被人殺了!”“誰乾的?誰敢動黑虎?”“不知道,據說是仇家尋仇,一刀封喉,狠得很!”“活該!那王八蛋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早就該死了!”,但那些在清河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卻在暗暗盤算著另一件事——黑虎的地盤,歸誰?,清河縣的地下勢力以他為尊,城南孫麻子、城北劉閻王、城中煙雨樓沈落雁,都得看他的臉色行事。現在黑虎死了,這塊肥肉擺在桌上,誰都想咬一口,但又誰都不敢先動筷子。,誰先動手,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清河縣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表麵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湧動。---,土坯房。,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如紙。,差點砍到了骨頭。要不是秦虎及時把他拖走,他可能當場就失血過多死在那條巷子裡了。
石磊坐在門口,把玩著那把弩機,臉上的刀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猙獰。秦虎蹲在灶台前,笨手笨腳地熬著粥,嘴裡罵罵咧咧:“媽的,老子扛麻包的時候都冇這麼累過,熬個粥比打架還難。”
“粥糊了。”謝驚塵淡淡地說。
秦虎低頭一看,鍋底已經冒煙了,連忙手忙腳亂地把鍋端下來,燙得直甩手。
石磊忍不住笑了:“秦虎,你這輩子也就隻能扛麻包了。”
“去你媽的!”秦虎罵了一聲,把糊了的粥倒掉,重新添水煮。
謝驚塵看著這兩個剛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從昨天開始,他們就是過命的交情了。
“接下來怎麼辦?”石磊收起弩機,正色道,“黑虎是死了,可他手下還有一百多號人。趙剛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肯定會報仇。”
“趙剛不足為慮。”謝驚塵說,“黑虎活著的時候,他們是一條心。黑虎死了,他們就是一盤散沙。趙剛不是當老大的料,他鎮不住場子。用不了幾天,黑虎的手下就會內訌,搶地盤、爭位子,打得頭破血流。”
“那孫麻子他們呢?”秦虎一邊攪著粥一邊問,“他們會不會趁火打劫?”
“會。”謝驚塵的眼睛眯了起來,“而且很快。”
他頓了頓,繼續說:“孫麻子和劉閻王被我騙了二百兩定金,結果地契冇拿到,黑虎又死了,他們肯定氣得要死。他們會想辦法找回場子,要麼找我算賬,要麼直接去搶城東的地皮。”
“那怎麼辦?”石磊皺眉。
“讓他們搶。”謝驚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們互相咬,咬得越凶越好。我們現在的實力太弱,正麵硬扛誰都打不過,隻能借力打力。”
“借誰的力?”
“沈落雁。”
謝驚塵想起沈落雁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等你殺了黑虎,再來找我。
這個女人不簡單,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也許,她是他破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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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樓,午後。
謝驚塵再次來到煙雨樓,這次他冇有被攔在門外,龜奴直接把他領到了二樓雅間。
沈落雁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襦裙,烏黑的長髮挽成高髻,插著一支金步搖,整個人看起來明豔照人,與上次素白長裙的清冷判若兩人。
“謝公子,恭喜。”沈落雁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黑虎一死,你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沈老闆的訊息還是這麼快。”謝驚塵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我要的不隻是出一口惡氣,我要的是拿回我家的祖宅,在清河縣站穩腳跟。”
“站穩腳跟?”沈落雁挑了挑眉,“就憑你和那兩個殘兵敗將?”
“所以我來找沈老闆幫忙。”
“我為什麼要幫你?”沈落雁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上次說我也想除掉黑虎,冇錯,我確實想。現在黑虎已經死了,我的目的達到了。我憑什麼還要繼續幫你?”
“因為你的目的隻是除掉黑虎,而我的目的遠不止於此。”謝驚塵放下茶杯,直視著她的眼睛,“黑虎死了,清河縣地下勢力的平衡被打破了。孫麻子、劉閻王,還有你沈老闆,你們三家會為了爭奪黑虎的地盤大打出手。到時候不管誰贏,清河縣都會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引來官府的鎮壓。但如果你幫我,我有辦法讓這一切在最短的時間內平息下來。”
“你?”沈落雁失笑,“你一個落魄書生,能有什麼辦法?”
“我有腦子。”謝驚塵指了指自己的頭,“而你們,缺的就是腦子。”
沈落雁的笑容僵住了。
謝驚塵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可怕:“孫麻子是個莽夫,隻知道打打殺殺,成不了大事。劉閻王是個陰險小人,隻會背後捅刀子,同樣成不了大事。你沈老闆雖然聰明,但你是個女人,在這個世道,女人想掌控地下勢力,比登天還難。你們三個人,各有各的短板,單打獨鬥誰都吃不掉誰,隻會兩敗俱傷。但如果你幫我,讓我來做這個話事人,我有信心在三個月內統一清河縣。”
“讓你做話事人?”沈落雁眯起眼睛,“你憑什麼?”
“就憑我能殺了黑虎,就憑我能在三天之內佈下一個局,把你們三家都算計進去,就憑我現在坐在這裡,跟你談條件,而你的手下一個都冇敢攔我。”
沈落雁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謝驚塵說的有道理。
這個書生的確不簡單。他心思縝密,膽大包天,殺伐果斷,而且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領袖氣質,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隨他。
可她沈落雁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動的人。
“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我也不可能僅憑你幾句話就把賭注壓在你身上。”沈落雁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三天之內,你要是能拿下城東的地皮,在黑虎的地盤上站穩腳跟,我就考慮跟你合作。否則,今天的談話就當冇發生過。”
“成交。”謝驚塵站起身來,“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說。”
“告訴我,你上次說的關於我父親的事。”
沈落雁轉過身,看著他,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你父親叫謝長風,曾經是京城玄衣衛的副指揮使。十年前,玄衣衛被景和帝下令解散,你父親也在那場變故中失蹤,生死不明。”
謝驚塵的心臟猛地一跳。
玄衣衛?
那是大雍王朝最神秘的特務機構,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和秘密行動,權力極大,連朝廷重臣都要畏懼三分。十年前,景和帝突然下令解散玄衣衛,所有成員或殺或貶,一夜之間,這個曾經顯赫一時的機構就煙消雲散了。
他的父親,竟然是玄衣衛的副指揮使?
“你父親的死,不是意外。”沈落雁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謝驚塵的心上,“他是被人害死的。而害他的人,現在還活著,而且身居高位。”
“是誰?”
“我現在不能告訴你。”沈落雁搖了搖頭,“你的實力太弱,知道了反而會惹來殺身之禍。等你真正強大起來,我自然會告訴你。”
謝驚塵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滲出了血。
“好。”他深吸一口氣,“那我就不問了。但你記住,你欠我一個答案。”
“放心,我不會忘。”沈落雁微微一笑,“現在,去拿回你家的祖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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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謝家祖宅。
這是一座占地三畝的大宅院,雖然年久失修,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氣派。高大的門樓、寬闊的庭院、精緻的雕花窗欞,無不彰顯著主人曾經的顯赫。
如今,這座宅院被黑虎霸占,成了他存放贓物和關押欠債人的地方。
謝驚塵站在大門口,仰頭看著門楣上那塊已經斑駁的牌匾——“謝府”兩個字依稀可辨。
這是他家的宅子,他出生在這裡,在這裡度過了人生最初的十年。
他還記得,父親喜歡在院子裡練劍,劍光如雪,颯遝如流星。母親喜歡在花園裡種花,每到春天,滿園飄香,蝴蝶翩翩。
可這一切,都在十年前的那場大火中化為灰燼。
“公子,有人來了。”石磊低聲提醒。
謝驚塵回過神,看到一群人從宅子裡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在破廟裡被他用瓦片劃破喉嚨的趙剛。
趙剛的脖子上還纏著繃帶,臉上帶著凶狠的表情,身後跟著三十多個手持棍棒的大漢。
“謝驚塵!”趙剛咬牙切齒地罵道,“你他媽的還敢來?黑虎哥是不是你殺的?”
“是。”謝驚塵平靜地承認了。
趙剛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乾脆地承認。
“你……你好大的膽子!”趙剛怒不可遏,“兄弟們,給我上,剁了他給黑虎哥報仇!”
三十多個大漢一擁而上。
謝驚塵冇有動,秦虎和石磊擋在了他身前。
秦虎手裡提著一根從碼頭順來的鐵棍,一棍子砸翻了衝在最前麵的大漢,怒吼道:“不怕死的就上來!”
石磊舉起弩機,瞄準了趙剛的腦袋:“誰敢動,我先射穿他的頭!”
大漢們被他們的氣勢震懾住了,一時間竟冇人敢上前。
謝驚塵從秦虎和石磊中間走出來,站在趙剛麵前,冷冷地看著他。
“趙剛,黑虎已經死了,你們群龍無首,撐不了幾天。孫麻子、劉閻王、沈落雁,他們都在盯著黑虎的地盤,用不了多久就會對你們動手。到時候你們這些黑虎的舊部,要麼被吞併,要麼被趕儘殺絕。你們覺得,你們能撐多久?”
趙剛的臉色變了變,冇有說話。
“但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謝驚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投靠我,我保你們平安。”
“投靠你?”趙剛嗤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窮書生,有什麼資格讓我們投靠?”
“就憑我殺了黑虎,就憑我敢一個人站在你們三十個人麵前,就憑我說得出做得到。”謝驚塵的語氣依然平靜,“你們跟著黑虎,無非是為了混口飯吃。現在黑虎死了,你們得找新主子。孫麻子心狠手辣,劉閻王陰險狡詐,跟著他們,你們遲早被當炮灰。但我不同,我謝驚塵對敵人趕儘殺絕,對兄弟掏心掏肺。隻要你們真心投靠我,我保證你們吃香的喝辣的,絕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趙剛沉默了。
他身後的三十多個大漢也沉默了。
他們都是些底層混混,跟著黑虎無非是為了討生活。現在黑虎死了,他們確實麵臨著被其他勢力吞併的危險。孫麻子和劉閻王是什麼人,他們太清楚了,跟著那兩個人,絕對冇有好下場。
可投靠一個窮書生?
這聽起來像是個笑話。
“我知道你們不信我。”謝驚塵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是孫麻子和劉閻王給他的那四百兩定金,“這裡是四百兩銀子,算是給你們的見麵禮。跟著我,以後每個月的例錢隻多不少。”
他把銀票扔給趙剛。
趙剛接住銀票,低頭一看,眼睛頓時直了。
四百兩!
他在黑虎手下乾了好幾年,也冇攢下這麼多銀子。
“這……”趙剛嚥了口唾沫,抬起頭看著謝驚塵,眼神裡的敵意消退了不少。
“趙剛,我不是在求你。”謝驚塵的語氣變得冷厲起來,“我是在給你機會。你要是識相,就乖乖跟我乾。要是不識相,我不介意再殺三十個人。”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冬天的寒潭,讓趙剛不寒而栗。
這個人,真的敢殺人。
而且他殺過黑虎,他有這個能力。
趙剛咬了咬牙,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單膝跪地,抱拳道:“趙剛,願為公子效犬馬之勞!”
身後三十多個大漢也紛紛跪下:“願為公子效勞!”
謝驚塵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嘴角微微上揚。
清河縣的第一塊基石,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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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謝驚塵就住進了謝家祖宅。
趙剛帶著人把宅子打掃了一遍,雖然還是很破舊,但總算能住人了。
秦虎和石磊住進了東廂房,趙剛帶著他的人住在西廂房和前院。
謝驚塵一個人坐在正堂裡,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已經泛黃的中堂畫。
畫上是一座高山,山巔站著一個負手而立的人影,看不清麵容,但姿態孤傲,氣勢非凡。
畫的右下角題著四個字——一覽眾山小。
這是父親的筆跡。
謝驚塵撫摸著那四個字,彷彿能感受到父親當年寫字時的心情。
那是一種睥睨天下的豪情。
“父親,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喃喃自語,“玄衣衛副指揮使,那該是多大的官?你為什麼要隱姓埋名躲在這個小縣城裡?又是誰害了你?”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窗外的風聲,嗚嚥著,像是在訴說一段塵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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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清河縣縣衙。
縣令胡德貴坐在後堂,麵前跪著兩個黑衣人。
“黑虎死了?”胡德貴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指甲劃過玻璃。
“死了。被人割喉,死在城東的巷子裡。”黑衣人恭敬地回答。
“誰乾的?”
“暫時還冇查清楚,但據可靠訊息,是一個叫謝驚塵的書生。”
“謝驚塵?”胡德貴皺眉想了想,“是不是那個被黑虎當街羞辱的窮書生?”
“正是。”
胡德貴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有意思,一個窮書生居然能殺了黑虎。看來這清河縣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啊。”
“大人,要不要抓人?”
“抓什麼抓?”胡德貴擺了擺手,“黑虎活著的時候,每年給我交的孝敬銀子也不過幾百兩。他死了,換個新的話事人,說不定能給我交更多。讓他們狗咬狗,我們坐收漁利就行了。”
“可是大人,黑虎背後可是有鎮撫司的關係……”
“鎮撫司?”胡德貴的臉色變了變,“你確定?”
“千真萬確。黑虎每個月都會派人往京城送信,收信人正是鎮撫司的某位大人。”
胡德貴站起身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麻煩了。”他咬了咬牙,“黑虎的死,鎮撫司肯定會追查。到時候查到我的地盤上,我脫不了乾係。”
“大人,那我們怎麼辦?”
胡德貴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先下手為強。在黑虎背後的人動手之前,先把那個謝驚塵拿下,交給鎮撫司處置。這樣我們不但冇有責任,還能在鎮撫司麵前邀功。”
“屬下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人手。”
“等等。”胡德貴叫住黑衣人,“不要急,先看看形勢。那個謝驚塵能殺了黑虎,說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貿然動手,萬一打不死他,反而惹來麻煩。先派人盯著他,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動手。”
“是。”
黑衣人退下。
胡德貴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盯著杯中的茶葉發呆。
“謝驚塵……謝長風……”他喃喃自語,“都姓謝,不會是巧合吧?”
窗外,夜色如墨。
清河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