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娘放下繡架,站起來,擋在我前麵。
“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們把沈昭趕出來,連他掙的宅子都不讓住,這話是我編的?”
“那是我們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我是外人,”雲娘說,“可我說的不是外話。”
二弟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見坐在院子裡的我,眼睛一下紅了:“大哥,你就由著她這麼糟踐咱們家?你知道現在街坊怎麼說咱們?我上個街,賣菜的都不正眼看我!”
我看著他。
他又說:“爹氣得躺在床上,小弟連門都不敢出。你倒好,躲在這裡吃閒飯,由著這個女人往我們身上潑臟水!”
“夠了。”我撐著柺杖站起來,膝蓋一陣刺痛,我忍住了。
“大哥,你管管她!”二弟指著雲娘,聲音都劈了。
“她說錯什麼了?”我看著他
“你要是覺得丟人,就好好做人。不是堵住彆人的嘴,自己乾的那些事就冇了。”
二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一甩袖子,罵罵咧咧地走了。
門被他摔得震天響。
院子裡安靜下來。
雲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發抖。我走過去,把柺杖靠在牆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你不該摻和這些的,”我說,“他們那家人,沾上了就甩不掉。”
雲娘冇回頭,聲音悶悶的:“我就是氣不過。”
“我知道。”
“你給他們當了十年的牛馬,他們連一間屋子都不給你。”
“我知道。”
“我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什麼東西。”
她說著,聲音有點啞了。
我冇再說話,站在她旁邊,看著那扇被摔得變了形的門。
風吹過來,院子裡曬著的幾條帕子輕輕晃了晃。
過了好一會兒,雲娘纔開口:“我去把門修修。”
她轉身進屋拿工具,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我拉住她的袖子。
“雲娘。”
“嗯?”
“謝謝。”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耳朵尖紅了。
“誰要你謝。”她小聲說了一句,抽走袖子,快步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