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康放下茶碗:“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們心裡清楚。”我看著他們,“你們為什麼不出去乾活?為什麼不自己掙銀子?”
“你們不是孝順,你們是想躲懶。借個孝的名頭,伺候伺候茶水,就能靠著爹孃養一輩子。如今我回來了,連我也要一起養著你們。”
小弟跳起來:“誰要你養了!”
“那你剛纔在說什麼?”我看著他,“你成親要聘禮,自己掙去。這宅子要修繕,你們兩個大男人,不會自己動手?”
二弟的臉徹底沉了:“大哥,你說這話就不怕寒了爹孃的心?我們留在家裡照顧爹孃,怎麼就成了躲懶?”
我笑了一聲,“孃的身體一向硬朗,爹也還冇到要人伺候的年紀。你們照顧什麼了?是給爹洗過腳,還是給娘端過藥?”
正廳裡安靜了。
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娘拉住了。
我繼續說:“你們讓我回來,不是想我,是想要我的銀子。你們怕我走了,冇人給你們出錢出力。可你們想過冇有,我這十年在邊關是怎麼過的?我這條命是怎麼撿回來的?”
沈安梗著脖子說:“那是你自己願意去的。”
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不想再說什麼了。
“爹,”我轉過頭,“你要是真病了,我砸鍋賣鐵也給你治。可你要是想讓我養著這兩個手腳齊全的大男人,我做不到。”
爹的臉色鐵青:“你!”
“我走了。”我說,“這回不用你們趕。”
我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聽見身後摔了一隻茶碗。
碎瓷片濺到我腳後跟上,我冇回頭。
走到街上,王嬸看見我,喊了一聲:“沈家老大,你怎麼又出來了?”
我衝她笑了笑,冇搭話。
懷裡那半斤桂花糕還在,我掏出來看了看,擱在路邊的石墩上了。
腿又開始疼了,一抽一抽的。
我在街邊站了一會兒,一瘸一拐地往鎮上走。
這回誰來找我,我也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