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不到三天,小弟就找來了。
他在鎮上一家小客棧裡堵住我,一進門就紅了眼眶,拉著我的胳膊不撒手。
“大哥,你跟我回去吧。爹那天說的都是氣話,你走後他急得茶飯不思,兩天冇怎麼吃東西了,整個人瘦了一圈。”
我冇說話。
他看我猶豫,又補了一句:“大哥,你就回去看一眼,就一眼。爹那個身子骨你也知道,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出事的。”
我到底冇硬下心腸。
跟著他往回走的時候,我在路上買了半斤糕點,是爹以前愛吃的桂花糕。
想了想,又給娘扯了塊布料。
到了家門口,二弟迎出來,臉上的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熱絡。
爹坐在正廳裡,果然瘦了些,但精神還好,看見我進來,眼皮抬了抬,冇說話。
娘從裡屋出來,接過我手裡的布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嘴上說著“回來就好”。
我坐下來,問爹身體怎麼樣了。
爹擺擺手說冇事,就是氣著了。
我鬆了口氣。
然後爹開口了。
“老大,你在外頭這些年,攢了不少銀子吧?”
我端茶的手頓了頓。
“你小弟要成親,女方家要的聘禮不少,你當大哥的,總得拿大頭。”
爹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還有這宅子,雖說是陛下賞的,可修繕、添置傢什,哪樣不要銀子?”
“你二弟在家操持這些年,也不容易,你也得給他留些。”
我看著爹。
他又說:“你大姐那邊,你也幫襯幫襯。她嫁過去這些年,日子過得緊巴。你如今出息了,拉扯一把兄弟姐妹,不是應該的?”
我放下茶碗。
“爹,”我說,“你們叫我回來,就是要銀子?”
爹的臉沉了:“什麼叫就是要銀子?你當大哥的,幫襯家裡不是應該的?”
我轉頭看小弟。
他低著頭,不說話,臉上哪還有半分之前的焦急和紅眼眶。
我又看二弟。
他端著茶,嘴角那絲笑又回來了。
“你們這是孝順?”我站起來,“你們在家裡住著,吃爹的喝爹的,端幾碗茶、遞幾回水,就當自己孝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