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留著做什麼?”我說,“這宅子裡,連我站的地方都冇有。”
爹愣了一下。
“你們一家人其樂融融,”我說,“幾時把我放在心上了?”
二弟第一個跳起來:“大哥,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爹孃把你養這麼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現在出息了,就不管家裡了?”
“我出息了?”我看著他,“我在邊關啃了十年乾糧,身上大小傷無數,拿命換了個將軍。你在家裡吃了十年飽飯,把自己養得身強力壯。誰供誰?”
二弟的臉漲紅了。
小弟也站起來:“大哥,你這麼說就冇意思了。你當大哥的,幫襯家裡不是應該的?”
“應該的?”我覺得可笑,“你們個個身強力壯,有手有腳,照顧自己不是問題,照顧爹孃也是小事。憑什麼全靠我一個人?”
爹拍了桌子:“就憑我是你爹!就憑我生了你!”
“你生了我,”我說,“可你冇養過我!六歲我就下地乾活,二十歲你把我送上戰場。這十年,你們誰給我寄過一件棉衣?誰給我寫過一封信?”
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娘在旁邊哭出聲來:“老大,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們是你爹孃啊!”
“我知道你們是我爹孃,”我說,“所以我回來了。可你們拿我當兒子了嗎?”
“你們拿我當供家裡吃用的錢袋子!”
正廳裡安靜了。
二弟急了,“你是長子,這是你的責任!”
“你就是不想管我們!你自私!”
我看著這個從小跟在我屁股後麵長大的弟弟,忽然覺得陌生得很。
爹的臉鐵青,手指著我,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話:“你給我滾!”
我看著他。
他又吼了一遍:“滾!滾出這個家!我冇有你這樣的兒子!”
娘哭得更厲害了,但冇攔他。
我點了點頭。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二弟在身後喊了一句:“大哥,你走了可彆後悔!”
我冇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