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貴族女神希恩渥絲的神像前達成了契約,葉維安和瑟琳娜夫人之間暫時和平了。
接下來的幾天,火瀑堡相當平靜。
葉維安過得相當規律。
每天早飯後,他會準時出現在哈蘭迪爾男爵的臥房,給他刷一次【次等復原術】,讓這位便宜父親能好受一些。
剩下的時間,葉維安會待在家族圖書館,研究先祖阿斯蘭·夏星留下的遺產。
其實對術士而言,阿斯蘭的魔法書能提供的幫助並不高。
但在遺產中,葉維安還發現了別的驚喜。
根據家譜,夏星家族之前是不出施法者的。
直到阿斯蘭的爺爺那一代,他爺爺的弟弟迎娶了一位出身平民的豎琴手術士。
根據阿斯蘭的回憶,正是在這位奶奶的影響下,他才走上了魔法道路。
這位女術士留下的筆記中,包含著許多關於魔力覺醒與血脈共鳴的感悟。
比起阿斯蘭的遺產,這位祖奶奶的筆記對葉維安幫助更大。
比如,他在這些筆記中領悟了不少如何將魔法投射得更遠的技巧。
有時候他看得無聊了,便會去操場或馬廄轉轉,拎著麥酒,參觀一下訓練,和凱恩以及那些大頭兵們聊聊天,親民的做派讓很多士兵心悅誠服。
至於從瑟琳娜夫人手中交接金錢與物資的工作,葉維安全權交給了麗娜。
這位女僕領班是葉維安在達成協議之後從夏星家挖的第一個牆角。
和尚且天真的艾蓮相比,年長葉維安四歲的麗娜顯得異常沉穩老練。
作為曾經的女僕領班,她對這類後勤管理工作十分熟練,很快就進入了“行政總管”的角色。
上任後的第一天晚上,麗娜就找到葉維安的房間,向他匯報了今天的工作。
“資金方麵,瑟琳娜夫人推脫要調集資金,希望我們等兩天,所以今天隻交接了貨物。我們共入庫了黑麥一千兩百磅,燻肉三百條,以及輕型鍊甲五十套。”
說到這,女僕的聲音帶了一絲冷意:
“不過,瑟琳娜夫人手下的那個財務官似乎覺得您並不懂行。他試圖在那批黑麥裡摻雜陳年的發黴穀物,並且在點驗鍊甲時,故意拿了幾件生鏽斷環的殘次品充數。”
葉維安看向她:“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當場扣下了那一批次的所有貨物,並讓衛兵封鎖了倉庫。”麗娜的反應比葉維安想得還要乾脆,“那個管事試圖拿夫人的名頭壓我,被我直接駁回了。現在那個人正被關在耳房等候發落。”
“乾得好,麗娜。看來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是這幾天我做出的最英明的決定。”葉維安滿意地點點頭。
“去告訴凱恩,讓他帶人把那個管事拖到院子裡,當眾抽二十鞭子,然後再把他丟回給瑟琳娜夫人。告訴她,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以後碰到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不必請示,照此辦理。”
“遵命,少爺。”麗娜微微欠身,隨即將清單翻到下一頁,“還有一個實際困難。如果接下來的交接進度保持順利,按照您現有資產,我們要帶走的物資總量將遠超您的運力預期——我們的馬車嚴重不足。”
葉維安沉思片刻,隨手扯過一張便簽,執筆疾書。
“去,找人把這張紙條送往火瀑鎮木材行會的會長索恩,”葉維安將紙條推過去,“你儘可以向他下訂單,他會以最低的折扣把我們需要的馬車備齊。”
麗娜接過紙條,不禁感嘆道:“四年不見,少爺擁有了不少人脈啊,這些貪婪的商人輕易不願意給出折扣的。”
“這都要歸功於瑟琳娜夫人和『灰鴉』給的機會。”葉維安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他們搞了那麼多勾當,我也冇機會認識這些人。”
匯報告一段落,麗娜優雅地整理好帳冊。
“這幾天辛苦你了,麗娜。”葉維安由衷地讚許道,“你比我想像中做得更出色,果然選擇你是我最正確的選擇。”
“這是我的職責,少爺。”麗娜微微欠身,“畢竟,我可不想讓我的新老闆在開拓的時候餓肚子。”
麗娜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手,輕輕理了理葉維安略顯淩亂的衣領。
“少爺,正事說完了,現在是麗娜姐姐的時間。”她的聲音柔和了許多,不再像剛纔那樣一板一眼,“您這幾天為了整理家族圖書館裡的那些書,睡得實在太晚了。如果您在成為開拓領主前就累壞了身體,艾蓮會哭鼻子,我也會……很心疼的。”
“知道了,麗娜姐姐。”葉維安享受著女孩的關心。
“這就好。”麗娜重新恢復了端莊的姿態。
她後退一步行了個標準的女僕禮:“那麼,請少爺早點休息,我也要睡了,明天一早還有兩千磅燕麥等著我去清點呢。為了您的宏圖,麗娜會為您守好您的財富。”
就這樣,在麗娜的努力下,葉維安的開拓物資開始有條不紊地積累。
在處理這些瑣事之餘,葉維安也冇忘記那些在強盜襲擊中犧牲的勇士。
他親自走訪了三位士兵的家,將卹金親手交到傷心的家屬手中。
這一舉動在領地士兵中引起了劇烈的震動。
這年頭,領主把士兵當消耗品是常態,像葉維安這樣既有實力,又樂於關心他們的長官實在是罕見。
與此同時,葉維安的事跡如同插了翅膀一般,通過那些受他恩惠的士兵之口,迅速傳遍了整個火瀑領。
起初,隻是火瀑堡裡的士兵們在換崗時唾沫橫飛地吹噓:那位私生子大少爺如何用咒火燒死可惡的強盜,如何帶著他們一天一夜就逮捕了幕後黑手。
很快,葉維安在火瀑鎮抓捕黑幫、懲治惡霸的事跡也隨著鎮民之口加入了傳播。
如今整個領地都在議論紛紛:
夏星家那位被送往蘇薩爾多年的長子學成歸來了。
他不僅成了一位強**師的老爺,更是一位難得的、願意低頭看一眼泥腿子的貴人。
由於受過他恩惠的鎮民多得數不過來,那些關於他“單手製服強盜”、“當眾斥責貪婪管事”的故事被口耳相傳,甚至被添油加醋地蒙上了一層傳奇色彩。
在那些受夠了嚴苛剝削的底層農民眼中,葉維安的事跡被鍍上了一層類似聖徒的光輝,這讓葉維安在鄉間的聲望迅速攀升到了“崇拜”的頂峰。
此時的火瀑領鄉下,最常見的場麵就是幾個農夫在田間地頭歇息時,圍坐在一起,一邊抽著劣質菸葉,一邊幻想:
“要是這位葉維安老爺能接手領地,咱們今年的稅捐怕是能少交三成吧?”
“三成?我看五成都有可能!你冇聽說嗎,他給死去的衛兵家裡送的金幣,夠咱們種十年地的!”
農夫們想入非非地感慨一番,最後往往會以一聲長長的、充滿遺憾的嘆息作為結尾:“可惜啊……比起能力和人品,希恩渥絲女神更在乎血脈的純正,那頂爵冠,終究還是要戴在二少爺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