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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兒站在一旁,瞪大了烏黑透亮的眼睛,看了看李景,而後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光潔的額頭。
她做事麻利,心思聰慧,從小跟在裴若身邊,對裴若的性子十分瞭解和熟悉。
經過裴若一說,她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裴若的意思。
這方法,裴若以前也用,可以說是屢試不爽,所以她第一時間就能想到。
因為青雲山內規矩森嚴,有些事如果師出無名,被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執法堂逮到機會,怪罪下來,還是很麻煩的。
不過出了山門之後,冇有門規和法度管著她,執法堂還給了裴若光明正大殺人的名頭,這方法一直未曾用過。
李景則是微微怔神,不明白自己能幫上什麼忙,裴若境界明顯要高出自己一大截。
連她都覺得棘手的事,李景認為自己能幫上的忙是有限的。
萍兒走到一旁,坐在李景身邊,開口說道。
“李小哥,你剛纔說你來自水泊縣,既然小姐肯教花時間教你,周天養氣決你肯定是已經入門了,不然小姐可不會浪費時間。”
裴若看了萍兒一眼,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自己則自顧自地拿起眼前的竹筷,開始夾菜。
李景點點頭,笑容溫和,“萍兒姑娘心思聰慧,令人欽佩,說的確實不錯。”
萍兒很少聽到如此直白恭維的話,再加上少年清秀俊朗的麵龐,她小臉微微一紅,然後很快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
“既然如此,說明你的悟性,你的實力必定是拔尖的,這樣的話冇有道理不去參加武舉。”
李景定了定神,笑著說道,“萍兒姑娘果真聰穎,在下已經通過了武舉預科的選拔。”
萍兒看著他繼續說道,“你來此的目的,應當是通過小姐的特訓提升實力,然後去爭奪正科的名額,好獲得武舉人的名頭為官,或者獲得加入宗派的資格。”
李景說道,“正是如此。”
裴若此刻抬起頭來,將手中竹筷輕輕放到碗沿上,卻有一道宛若劍鳴的鏗鏘聲響起。
李景抬眸看了過去,眉頭一挑,眼神一凝。
那瓷白的碗沿上,徒然浮現了一小塊微不可察的豁口。
萍兒顯然已經司空見慣,立刻站起身來,一邊說話,一邊換了個新碗。
“小姐此次出門,最後一處任務便是跟水泊縣的正科選拔有關,所以你來的剛剛好。”
裴若接過話茬,“具體任務我不能細說,你現在的實力太弱,還幫不上我,但我會幫你提升實力。”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認真,冇有半分的譏諷和其他輕視的意味。
她頓了頓,“正科在七個月後開啟,所以我要增加你的訓練強度和時間。”
“這七個月,你都要在這裡接受我的特訓。”
李景立刻站起身來,抱拳行禮,“謝過裴姑娘。”
裴若盯著他,“你要在三個月內突破化勁,然後我會給門內寫一封推薦信,讓你成為青雲山的記名弟子。”
青雲山位於長青府,雄踞一方,幅員遼闊,江南道、北淮道、崇陽道,皆在青雲山的輻射範圍內。
青雲山門下弟子無數,隻有通過武舉正科才能成為青雲山的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便可以接觸到化勁之上的武學,從而窺得那躋身化勁之上的一線希望。
李景目露驚訝之色,“裴姑娘,記名弟子是?”
裴若繼續解釋道,“記名弟子滿三年後,通過考覈可以進入外門,若是滿足內門的晉升要求也能直入內門。”
李景皺了皺眉,記名弟子要滿三年纔能有資格進入外門,他不想等。
若是通過武舉正科,他今年就能進入外門。
武道之路上,一步慢步步慢,隻有進入外門才能接觸到化勁之上的武學功法。
若要在記名弟子蹉跎三年,有些得不償失,縱然他有麵板係統,也並非他心中所願意的。
“裴姑娘,我”
李景剛要對裴若陳明其中利害,便被她擺擺手打斷。
裴若攏了攏額間碎髮,緩緩開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若能通過正科,今年便可進入外門,要是慢了三年,就耽擱了修行大事。”
裴若看著他說道。
“我給你記名弟子的身份,並不是讓你通過這種方式進入外門。”
李景微微頷首,凝神細聽,等待著她的下文。
“青雲山還有一個規定,記名弟子和外門弟子都可以通過執法堂考覈,獲得執法堂發下的執法令,成為執法堂的外圍成員。”
“執法堂位於青雲六峰中的雲行峰,專管監察之責。”
說到這,裴若白皙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摸了摸手中劍柄,然後纔開口說道。
“執法令則是外圍成員的身份象征,雖說地位比不上內門弟子,但在外門中無人敢冒犯,地位不低。”
裴若直直地看著他,語氣平靜,臉色毫無波瀾。
“最為關鍵的一條是,持執法令的外圍成員在宗門外受到人身威脅時,可無視任何情況,就地格殺,還可以向附近的宗門弟子求援。”
當她說到就地格殺之時,似乎胸口中有股引而不發的劍氣一閃而逝。
李景頓時覺得,自己像是在麵對一柄出鞘欲見血的長劍,鋒芒畢露,劍意驚人。
並且他也已經明白過來,裴若讓他成為記名弟子,應該是讓他通過執法堂的考覈,獲得執法令,然後再去參加正科考試。
李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此舉頗有釣魚執法的嫌疑。
不過若是能成,那是完美利用了規則,任誰也說不出話來。
“你要成為記名弟子,通過執法堂考覈,拿到執法令,然後去參加正科考覈。”
裴若那柳葉般的眉眼此刻有些刺人,瞳孔中隱隱有劍鋒,讓人不敢直視。
“如此一來,我才能名正言順的對水泊縣的其他人出手。”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
“不過我無法對考生出手,幫你通過正科考覈,所以正科考覈,還需要你自己來,這樣獲得的名額,門裡纔會認。”
李景站起身來,迎上她隱含鋒芒的目光,重重的點了下頭。
“裴姑娘如此看的起在下,在下定然不負所托。”
並且他的心中亦是有了猜測。
裴若此行前往水泊縣的調查任務,應當與正科名額有著莫大的關係,再不濟也是跟內城的官員家族有脫不開的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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