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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
程老漢冇了生機的身子直挺挺地栽下。
船上一片死寂,幾尾魚兒在舢板上奮力地撲騰。
程青魚這纔回過神來,麵色茫然地看著極為陌生的打漁少年,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從未想過,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白腳漁夫,居然有著如此矯捷的水下身手。
並且,殺起人來,絲毫不帶遲疑的。
這還是之前那個畏畏縮縮的打漁少年嗎?!
心頭震驚之餘,她眼圈突然紅了起來,嚎啕大哭,“景哥兒,我”
李景並不聽她的言語,踢開舢板上掙紮著要入水的白鰱,慢騰騰地抄起魚叉。
魚叉如同長槍一樣,橫掃過巨大的半圓,對準了頭冒冷汗,神色僵硬的少女。
蘆葦蕩深處,繁多的燕雀受驚飛起。
李景淡淡說道:
“老程頭是王麻子安插在漁民中的眼線。經由老程頭傳遞情報,許多漁民的動靜,王麻子都瞭如指掌,陳家父子死前幾天,你頻繁接觸陳家小子,老程頭經常去雁蕩灣”
梨花帶雨的麵容瞬間僵住。
“我爺爺是該死。”程青魚奮力地擠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仍舊辯解,“可景哥兒,我是真心實意地喜歡你”
李景語調平靜地打斷:“若不是見了你跟王麻子行那苟且之事,還真是難以相信,老程頭居然是眼線。”
手中魚叉往前一送。
噗!
冰冷的魚叉透過粉嫩修長的脖頸。
少女身子顫栗了一下,雙膝無力地跪在地上。
眼眸中最後倒映著麵無表情的少年,神采倏然消逝。
“王麻子承諾……住大宅子脫離漁民身份”
李景表情冷漠,攥著魚叉,手腕微抖,小臂向後抽出,飛濺起一朵血花。
他蹲在舢板上,用水清洗著上麵的血漬,“群眾裡有壞人啊!”
幾個月前,他發現程青魚和王麻子有苟且之事,便時刻提防,注意著老程頭的一舉一動。
這一關注,真是了不得,每有漁民被王麻子敲打,勒索,細細考量,總能尋到老程頭的痕跡。
尤其是陳家父子的失蹤,讓李景的警惕性提升到了最大。
王麻子曾經鼓動前身,將姐姐賣給劉員外做小妾,簽賣身契,換取錢財。
這事由於李景捕魚技藝的增長,暫時冇了下文。
但仔細回想起來,前身的暈倒,跟王麻子脫不了乾係!
他前幾日在水下潛息捕魚,聽到王麻子與程青魚事後交談,提到自己,這纔將計就計。
“幸好我謹慎,要不然真著了道了。”
李景無比慶幸,然後看向自己的麵板。
【靈蘊:02】
【打漁:入門(750/800)】
【識文斷字:入門(15/800)】
【龜息養身功:一次破限(特性:龜息)】
這龜息養身功是從姑姑處得來,最為平常的養身功法。相當於前世的健體操,隻要生活允許,人人可練。
但靠著麵板破限得來的特性,李景如魚得水。
【龜息】使得他有獨特的呼吸技巧,能在水下正常呼吸兩個時辰。還加強了他的感知能力,讓他在水下能藉助水流和水壓,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但在陸上,他不過是個體格健壯的年輕人,遇到王麻子那種學過武館把式的人,難以對付。
況且王麻子輕易不下水,找不到出手機會。
要學武!
李景收回思緒,開始收拾殘局。
他利落地跳到老程頭的烏篷船上,裡裡外外搜了個遍,在船艙處暗格內,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錢袋。
他掂了掂,碎銀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約莫有十兩銀子!”
“這老程頭,幫王麻子作惡,攢了不少錢財!”
李景喜滋滋地將錢袋揣在懷裡,“這下總算夠武館的束脩了。”
自從他穿越而來,時刻想著學武,琢磨著隻有學武才能將金手指的威能發揮到最大,在這亂世有立身之本。
他所學的龜息養身功,並不是那種擁有殺人術的正統武學,潛力有限。
水泊縣的武館,會教弟子正統的武學,但拜入其中需要一筆不菲的束脩。
今日之前,他還在為湊齊束脩發愁,魚龍幫香火錢收的越來越多,縱然他打漁技藝再好,也經不住這等盤剝。
現在這筆銀子,剛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老程頭真是我的福星啊。”李景站起身來,忍不住感慨。
陽光碟機散厚厚的雲層,撒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上,揣著銀子,暢想著光明的前途,李景胸中也有了豪氣,“武道漫漫,自今日始!”
蘆葦蕩本就比較深入太澤,非常方便沉屍。
李景手腳麻利地將屍體綁上石頭等重物,擼起袖子,便開始鑿船。
一番折騰後。
他靜靜望著冇有一絲漣漪的蘆葦蕩,確認毫無痕跡。
然後隨手一篙,漁舟破開水波,飄然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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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埠頭,大小不一的漁船多了起來。
魚欄外,頭戴蓑笠的白腳漁夫聚攏成一個圈,各自伸長脖子,臉上混雜了哀歎和不忍的表情。
漁夫老高被打的頭破血流,淚和血混在一起。他跪在地上,被兩名魚龍幫成員死死按住,右手軟軟地耷拉著。
小高攥著手腕,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渙散,表情痛苦中夾雜著麻木。
魚簍中散落的幾尾小魚掙紮翻身。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目露凶光,掃過議論紛紛的圍觀漁夫。
他嗓音抬高,壓過議論,帶著幾分狠厲,“姓高的不厚道,越過魚欄,偷偷去城裡賣魚。犯了我魚龍幫的規矩!”
“在這地界,我魚龍幫的規矩,就是天!”他目光如刀,“今日,打斷兩人一隻手,並冇收銀錢,算是略施懲戒!”
眾人鴉雀無聲。
李景脊背發寒。
這王麻子,好狠的手段!
搖櫓、撒網。漁夫一身本事都在手上,斷了老高父子的手,相當於絕了漁民的生路。
“前段時間,老高還盤算著用打漁攢下來的錢,給小高娶個媳婦,去岸上過日子。”周老頭低聲唏噓一聲,“老高家完了……”
“阿景,這魚龍幫,咱們是真惹不起啊。”周老頭長歎一聲,神情低落,轉身離開。
李景暗中搖搖頭,這魚龍幫趴在漁民身上敲骨吸髓,也不是一天兩天。
隻要有魚龍幫在,打漁就出不了頭!
必須學武!
待到人群散去,李景將魚賣給魚欄,收穫了一百五十文銅錢。
王麻子那夥人仍舊抱胸站立,目光掃過來往的漁民,帶著審視的意味。
李景心頭一沉,加快了腳步。
“呦,這不是阿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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