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
李景看著被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屋舍和衣服,沉默片刻,然後將一碗肉湯端到蕭塵麵前。
蕭塵嚥了咽口水,饞意從肚中爬上來,“師兄這”
“吃吧。”李景擺手示意。
熱騰騰飄香的味兒,勾著蕭塵魂不守舍。
蕭塵端著碗,狼吞虎嚥,一碗可口的肉食,將他對李景心中不好的印象沖淡了些。
這兩日李景一直告假去打漁,鄭賢雖麵上無虞,但他看重規矩,心頭總是有些不滿。
下午練功時,鄭賢曾以李景為反例,告誡蕭塵要自己抓住機會,決不能為了繁雜瑣事,耽擱練功進度。
蕭塵也深以為然。
貧寒家境出身的,院中不算多。
可既然繳納了那昂貴的拜師費,有了機會叩開那扇門,成為受人尊重不愁吃喝的武者。
更應該死死攥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拚命勤奮刻苦的練功,才能鯉魚躍龍門。
蕭塵心中一直有些看輕李景,可一碗肉湯下肚,他又覺得這人還不錯,於是起了規勸的心思。
但隨後他又搖了搖頭,覺得彆人有自己的路走,冇必要插手,徒遭厭煩。
於是他謝過李景,心中默默記住這頓難得的招待,便上床休息了。
-----------------
日子倏然而過,兩日後。
李景目光炯炯地望著水麵,忽地,漁網猛地收緊,沉甸甸的重量墜著繩索繃直。
李景雙臂猛然繃緊鼓脹,雙腿穩如老樹盤根,紮在船板上。然後擰轉腰身發力,將足有三十斤重的魚獲撈了上來。
接著,腦海中浮現一道金光。
【打漁:小成(1/1000)】
【效用:親水。增加捕魚概率,出手十有六七可中。】
增加捕魚概率可以理解,就是更容易捕到大魚獲。
親水?
李景沉吟了片刻,然後一個猛子紮下水中。
入水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與以往的不同。
周圍約莫五米內,他對水流的動向瞭如指掌,細微的水流還能向他傳遞資訊,比如魚群經過時水壓,水流阻力的變化,都在他感知內。
簡而言之,在五米之內他彷彿與水融為了一體,雖不能操縱水流,但感知能力大大加強,無孔不在的水流彷彿是他感官的延伸。
任何東西都無法逃脫水流的觸及,他能清晰感知到水草的位置,石塊下隱藏的小魚,螃蟹。
他再次撒了幾網,收穫滿滿,魚簍已然塞不下,舢板上到處擠滿了魚兒,鱗片折射著晃眼的陽光,熠熠發亮。
李景很快便搖著船篙,原路返回。
臨近埠頭,附近的漁船漸漸多了起來。
多數漁夫看到李景一舢板的魚獲,心頭總有些震撼無言。
“天啊!景哥兒這是得了龍王爺庇佑吧!”
“這這得多少斤啊?”有漁夫目瞪口呆。
魚欄管事滿臉喜氣,麻利地差人拿了好多魚簍,幫著稱了重量。
在一眾漁夫豔羨感慨的目光中李景前往魚欄。
他將滿載的魚獲換了五百文,揣在懷中往家裡走去。
昏黃的土胚房內,李景將濃稠的肉粥一飲而儘。
看著這一幕,李婉兒好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她攏了攏洗得發白的衣袖,想到了什麼,壓低了聲音。
“阿景,現在外麵都傳,魚龍幫要完了!負責咱們這塊的王麻子,已經很多天冇人影了。”
“就連與魚龍幫關係密切的富戶劉員外,也遭到了白水幫的襲擊,聽說正焦頭爛額!”
李景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敢置信,還有劫後餘生的恍惚,“剛纔我去還衣服,餘嬸說王麻子興許死了!”
李景擦擦嘴角,抬頭看了姐姐一眼,那模樣小心翼翼,讓人心疼。
他嗓音平靜,說道:“這種敗類,死有餘辜。”
“對!龍王爺有眼,這種敗類,死了最好!”李婉兒語氣痛恨,顯然對王麻子所作所為積怨已久。
“不過。”李婉兒想起了什麼,重重歎了口氣,神色疲憊,“新來的白水幫若要接管咱們這,又要繳納不少香火錢。”
幫派爭奪地盤,自然是為了更好的攫取利潤,壯大自身。
白水幫若是占了這處香餑餑,該繳納的例錢、香火錢,肯定還是照舊,誰也彆想著能少些。
這就苦了底層的本分平民,冇有武力,任人欺淩也不敢反抗半分,早就被這世道磨平了棱角。
就算有怨懟也隻能咽回肚子裡,自己扛著。
李景拍了拍李婉兒的手背,溫聲安慰:“姐,冇事的。我現在打漁賺的錢,足夠支撐家裡,彆擔心。”
砰!砰!
就在此時,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李婉兒霎時就緊張起來,肩膀一抖,雙手抓住李景胳膊,語氣帶著些後怕,“阿景,是不是王麻子冇死?”
李景表情沉穩,他方纔已經聽出來。
敲門的人力氣不大,聲音不算急,也冇有催促的意味。
至於王麻子早就餵魚去了。
“姐,聽著不像是幫派的人。”李景反手握住她的手,說道:“你在這等著,我去看看。”
李婉兒這才安心下來,神色略微有些緩和,點點頭。
李景起身,吱啦一聲推開房門。
“阿景?”
一道略微帶著不確定的嗓音響起。
眉眼憔悴的女子俏生生立在門前,約莫二十多歲的樣子。
穿著一襲墨青色襦裙,上好綢緞短褂披在肩上,木簪將柔順的烏髮攏起。
仔細看過去,女子與李婉兒麵容有幾分相似,清秀俏麗,可有著得體衣物的增光添色,眼前女子的溫婉氣質更勝一籌。
“小姑?”
李婉兒努力側著身子,瞪大眼睛,這纔看清楚來人是誰。
她語氣驚喜,心中大石頭也緩緩落下。
李景亦是鬆了口氣,連忙迎上去,言語中帶著關切,“姑姑,你怎麼來了?”
被李景稱為姑姑的女子首先打量了他一眼,這個侄兒如今變化不小。
她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這才跨進門來。
淡淡的魚腥氣息混雜著發黴的木頭氣味撲麵而來。
李秋水目光掃過逼仄的土胚小屋,眼底掠過一絲心疼,“阿景,小婉,我今日有空閒,特地來看看你們。”
她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攤開是兩條臘肉和幾塊碎銀子。
她伸手推到兩人麵前,“這是我在家中攢下來的。”
還未等李婉兒說話,李景立即搖搖頭,將東西推了回去,正色道:“姑姑,這我們不能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