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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兩人拳腳相觸,貼身激鬥。
不過楊承明顯壓製了速度和力量,好讓李景體會拳法實戰中招式的靈活運用。
楊承呼吸平穩,眼神清亮。
“龍象形意拳講究虛實結合,一觸即發。”
他一邊講解,一邊凝神應對李景攻來的招式。
他手臂豎直,格擋住襲向麵龐的兩拳,然後豁然變招,雙臂如同錐子,向前一擠,肌肉鼓盪間,雙臂發力再往外側一蕩一推。
李景頓時中門大開,但他並未驚慌,見楊承貼身欺進,一記膝頂便招呼了過來。
楊承微微一笑,早有預料,他同樣膝頂迎上,在兩者相交的瞬間,小腿如同甩鞭,豁然繃直,節節脆響貫通,目標直指李景下盤。
李景來不及反應,電光火石間,便被楊承勾住腳踝。
此刻隻要楊承微微發力回勾,李景便會下盤失穩。
楊承冇有繼續動作,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李景苦笑一聲,然後抱拳正色道:“師兄高招,師弟受教了。”
楊承站起身,拍拍他肩膀,“樁功練法有龍象雙形之分,打法冇有,兩者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的出招太重、太直。過剛易折,要留有一股柔勁,以備後續變招。”
“師兄教誨的是。”李景語氣誠懇。
“你好好練,我去忙了。”
楊承離開後,李景腦中不斷回放著方纔的招式銜接,心中略有所悟。
趁著這股勁兒,他舒展筋骨,開始穩步錘鍊樁功拳法。
正午李景揣著銀子,買了些現成的鹵肉嚼穀,吃過滋補肉食,照例開始走樁練拳。
得益於王麻子,他現在家底還算看得過去,吃食上自然也不會落下,補好身子,才能穩步推進樁功拳法的進度。
下午時分,院中一切如常,拳腳激盪,聲音陣陣。
不過新來弟子處倒是引起了小波騷動。
不少弟子圍著蕭塵,麵帶驚色,不時蹙眉打量,不時嘖嘖稱奇,還有些若有所思。
蕭塵也未見過這麼大的陣仗,不禁更加拘束起來,樁功都有些搖晃,身形難以穩固。
直到鄭賢大步流星地過來,厲聲驅散了圍觀的人群。
但那向來緊繃嚴肅的臉,在轉向蕭塵時,居然罕見地露出一絲柔和,微微頷首。
接下來,院中弟子便見到令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
鄭賢整個下午都會抽出些時間,時不時教導蕭塵一番。
雖說規矩擺的明白,語氣依舊嚴厲,但有心人便能夠聽出,其中留有極大的緩和餘地。
這還是那個一直將規矩掛在嘴邊,不苟言笑的鄭師兄嗎?
這般顯而易見的差彆對待,就連明勁弟子都對這個黑瘦小子有些側目,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
須知,鄭賢師兄出身不低,眼界比常人要高。
縱然隻是流露出半分對這黑瘦小子的看好,也足以說明此人天賦確實不同尋常。
能入鄭師兄眼中,絕非庸才。
眾人心思各異。
隻有李景在不起眼的角落處沉默走樁,沉浸在不斷跳動的樁功進度中,無暇他顧。
他目光古井無波,呼吸平穩,意識收束內斂,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筋肉骨節,細細體會氣血的壯大。
院中任何事物都無法影響到他,宛如伏波老龜,不沾染他人情緒,不為所動。
有所領悟之後,樁功進度的提升速度確實更快。
【龍象樁功:入門(95/300)】
申時左右,李景才停下練功,朝鄭賢說明情況。
鄭賢師兄平日麵色肅然,一看便難以親近,況且李景與他並未交集,所以李景言辭懇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打漁?”鄭賢身形高大,他微微俯視,“家中不足以支撐滋補肉食?”
“是,師兄。”李景低頭抱拳。
“你來多久了?”鄭賢聲調平靜。
“一個月有餘。”
鄭賢點點頭,然後說道:“那你可知道,若三個月內無法叩關入勁,需要再次繳納束脩,否則便隻能離開?”
“知道。”李景語氣平靜,像是有莫名的底氣。
鄭賢兩條粗眉擰緊,帶著審視的目光掃過,上下打量他一番。
隨後鄭賢擰緊的眉毛舒展開,盯著他:“你出身貧寒,得來這些銀錢想必不容易,既然已經拜師入門,務必要抓住機會,好生練功。”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帶著一絲勸誡,“切不可因為打漁這種旁枝末節,耽擱了練武的進度。”
“弟子明白。”李景微微躬身,抱拳行禮。
“行,你去吧。”
鄭賢擺擺手,隨即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咬牙堅持的蕭塵身上,眼中掠過一絲滿意,大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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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來到蘆葦蕩,嘩啦一聲,李景將網撒下,然後閒暇之時便在舢板上練起樁功,雖說要收著力,進度提升不快,但也算冇有落下。
晚霞映得水麵漣漪如同紅雲。
李景收網撈魚,魚簍滿載魚獲,然後看向麵板。
【打漁:入門(790/800)】
【效用:無】
他目光落在效用那一欄上,滿心期待,“不知道小成的打漁技藝,能有何等效用?”
李景搖著櫓,去往埠頭魚欄處,換得五百文銅錢。
路上遇到周老頭,打聽到白水幫與魚龍幫日趨激烈的幫派爭鬥。
魚龍幫節節敗退,人心思動,不少幫眾都已經在收拾東西,偷偷離開。
幫派的爭鬥,宛如巨浪。
而王麻子的消失,隻是巨浪中微不足道的浪頭,並冇有引起太大的水花。
兩日後。
西市肉鋪,張屠夫的鋪子來了位年輕的小老闆,體格健壯,身材魁梧,性子雖然沉悶,但下刀爽快。
田守岩正在收拾案板,似乎已經接受了事實。
聽到腳步聲,瞥見發白的腿腳,田守岩頭也不抬,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來了?”
“來了。”
李景回答簡練,聲音冇有絲毫波動,“兩斤豬肉,一斤排骨。”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錢,遞了過去。
田守岩接過,他揀選了最好的一塊肉,排骨也是肉最多的,手上刀法飛快,李景看了都有些訝異。
田守岩將切好的肉和骨包好,下意識就去包木盆中的豬下水。
李景毫不猶豫,又遞過去一文錢,“包些豬下水。”
“好勒。”田守岩爽利回答,臉上飛起一抹笑容,動作飛快,包了一大包。
李景接過,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轉身就走。
他如今銀錢寬裕了許多,其實已經不怎麼需要吃豬下水了。
但這包微腥的豬雜,承載著彆的東西。
後院張屠夫過來,拍了拍田守岩的肩膀,蹲在門檻上,望著少年離去的背影,思緒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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