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張遠山又在涼亭內又閒談片刻,主要是聽這位老爺子唉聲嘆氣地抱怨了幾句籌備宴席的瑣碎,李緣便起身,如往常一般,去打理穀內的靈植。
修煉之道,張弛有度,但每日的功課卻不可荒廢,尤其是這些關乎道途的靈植,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需得精心照料。
待他將落雲穀內的青靈木、青核棗、蛇靈果等靈植逐一施展【**訣】、【木元訣】等法術滋養一遍後,日頭已近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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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袍袖上沾染的些許土塵,抬眼望去,隻見以張鈞、李秋、王禹、呂良為首的二十餘名弟子,已陸陸續續來到了穀中,正安靜地等候在湖畔涼亭內。
原本按照張鈞那跳脫的性子,此刻穀內早該是他咋咋呼呼的聲音,但今日卻顯得格外安靜。
李緣目光一掃,便見那小子正耷拉著腦袋,規規矩矩地呆著,眼神時不時偷偷瞟向涼亭方向,顯然是被他爺爺張遠山在場給震懾住了,不敢造次。
李緣略一清點人數,見弟子們已基本到齊,便邁步朝涼亭走去。
「老爺子,時辰差不多了,人也齊了,我們這便出發?」李緣對依舊坐在石凳上,張的張遠山開口道。
張遠山聞言,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般,立刻從石凳上彈了起來,連連點頭:「好好好,出發,這就出發!早去早了事!」
李緣看得暗暗搖頭,也不多言,轉身對一眾弟子揮了揮手:「都跟上。」
「是,老師!」
此次前往孫府,李緣冇有帶落冰凝、雲綾、冷凝、李初禾、李晚棠五女一同前去。
按照他內心的想法,他一人前去,帶上弟子,已然是給足了孫家麵子。
畢竟雙方之前有過節,他肯露麵就不錯了。
更何況,落冰凝五女天賦著實太過惹眼。
落冰凝、李初禾與他同為築基中期,雲綾、冷凝、李晚棠亦是築基初期中的佼佼者,尤其是李初禾的五行道體與李晚棠的地靈根,若是被某些眼力毒辣或身懷特殊瞳術的修士看出端倪,難保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與覬覦。
上次在蠻荒山脈深處,獲取血刺荊棘與陣法師傳承的那番遭遇,可是給他結結實實地上了一課,至今記憶猶新。
雖然他最終也冇吃虧,不僅白嫖了那紫眸女修的身子,還順利拿到了陣法師傳承與一節珍貴的血刺荊棘,堪稱「人財兩得」。
但那次經歷,無異於給他敲響了一記警鐘——他雖有逆天的熟練度麵板傍身,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已無敵於世,可以肆意妄為。
修仙界水深似海,能人異士輩出,奇功秘法無數,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在自身實力未能真正淩駕眾生之前,低調、穩健,蟄伏發育,纔是王道。
在他思緒翻湧間,一行人的速度卻是不慢。
出了落雲穀,穿過藥園秘境那層水波光幕,徑直進入了熙熙攘攘的青蒼仙城。
今日的青蒼仙城,似乎比往日更顯熱鬨幾分,街道上往來的修士絡繹不絕,其中不乏氣息強橫之輩,顯然都是衝著孫家這場由清虛真人背後站台的宴席而來。
李緣一行人並未在城中過多停留,在張遠山的引領下,穿過幾條繁華街道,便來到了一片被陣法籠罩、靈氣尤為盎然的區域。
最終,他們在一處占地極廣、氣派非凡的洞府門前停下了腳步。
李緣抬頭望去,隻見洞府門口懸掛著一塊靈木牌匾,上麵龍飛鳳舞地鐫刻著一個碩大的「孫」字,筆力蒼勁,隱隱有靈光流轉。
不出意外,此地便是孫家位於青蒼仙城的駐地,也可稱之為老巢。
然而,讓李緣頗感意外的是,這孫家洞府門口,除了兩名身著統一服飾、修為在鏈氣後期的家族子弟負責迎賓外,竟再無其他的守衛,就這麼坦然地放任修士自由出入。
在他的感知中,發現進出洞府的修士中,三教九流皆有,其中不乏一些衣著普通、氣息駁雜的散修。
他們雖有些拘謹,但也被那兩名孫家子弟客氣地請入府內。
『這倒是稀奇……』李緣心下訝然。
以孫厲往日那強勢的作風,他還以為今日孫家會擺出極大的排場,甚至可能設定一些門檻,篩選賓客。
冇想到竟是這般「海納百川」的景象。
李緣心中念頭轉動,但無論如何,孫家今日這般作態,確實顯得頗有格局。
顯然,感到驚訝的並不止李緣一人。
他身後的張鈞、李秋等弟子,也都麵露詫異,互相交換著眼神,顯然也冇料到孫家會如此「平易近人」。
而此時,門口那兩名負責迎賓的孫家子弟,也注意到了李緣這一行二十多人的隊伍。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為首的李緣,以及他身旁那位極力想降低存在感的、白袍中年時,臉色頓時一變。
其中一人更是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看錯後,連忙對同伴低語一句,兩人一同快步迎了上來。
他們或許不認識李緣及其弟子,但對於張遠山這張臉,那可是太熟悉了!
族長早已將青蒼仙城內諸多有頭有臉、特別是修為高深修士的畫像下發族內,嚴令所有族人必須認清楚,以免無意中衝撞了高人,給家族惹來禍事。
張遠山作為青木宗長老、金丹中期劍修,其畫像自然位列前排,他們早已銘記於心。
「晚輩孫明/孫亮,拜見張前輩!」
兩名孫家子弟來到近前,對著張遠山便是見禮,態度恭敬至極。
金丹修士親臨,對於他們這些鏈氣期子弟而言,簡直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張遠山此刻倒是恢復了身為金丹修士的幾分氣度,淡淡地「嗯」了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