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商人漢斯抹了把額頭的汗,眯著眼睛看向遠方。
鐵堡,那座盛產鐵礦的城市,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最近鐵堡那邊不知道出了什麼事,鐵礦石的價格一天一個樣。
漢斯覺得,這就是商機。
他這次帶上了全部家當,雇傭了九個護衛,組成了一支十人的商隊。
就為了去鐵堡搶佔先機,大賺一筆。
護衛隊長出聲提醒。
“老闆,前麵路不對勁。”
聞言漢斯從他的金幣幻想中回過神,探頭向前看去。
原本熟悉的黃土小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沼澤地。
整個商隊都停了下來,馬匹不安地打著響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一個護衛看著眼前這片噁心的沼澤忍不住的抱怨道。
“見鬼,這地方什麼時候多了片沼澤?”
而護衛隊長隻是向自己的僱主提出建議。
“繞路吧,老闆,”
“這地方看著就邪門。”
漢斯的臉抽動了一下。
繞路?
繞路意味著要多走至少兩天,那可是兩天的夥食費和護衛雇傭費。
他的每一個金幣,都是從牙縫裏省出來的。
“急什麼。”
漢斯清了清嗓子。
“說不定是什麼自然現象,你帶兩個人過去看看,能不能找條路穿過去。”
護衛隊長心裏罵了一句,但拿錢辦事,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他點了兩個護衛,三人小心翼翼地向沼澤邊緣靠近。
他們試探著踩了踩沼澤邊的土地,發現地麵還算結實。
“老闆,好像沒事,地是硬的!”
漢斯的眼睛瞬間了亮了。
“我就說嘛!肯定是看著嚇人!走,我們快點過去,節省時間!”
他催促著隊伍,第一個趕著馬車,踏上了那片看起來是沼澤,踩上去卻是實地的詭異地麵。
當最後一個人的腳後跟也踏入沼澤範圍的瞬間。
世界變了。
……
護衛隊長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根木樁上。
周圍是陰暗潮濕的山洞,空氣裡全是哥布林的臭味。
幾十隻綠皮哥布林圍著他,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一隻個頭稍大的哥布林,用木棍扒拉著他的褲子。
“讓我康康!”
另一隻哥布林附和道。
“自己掰開~”
護衛隊長腦子一片空白。
他開始瘋狂掙紮,但繩子捆得太緊了。
哥布林們一擁而上。
“不,不要!你們這群該死的綠皮怪物!”
他的慘叫在山洞裏回蕩,但很快就被奇怪的聲音淹沒。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
……
護衛A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開滿鮮花的草地。
一個穿著白色長裙,有著尖尖耳朵的精靈少女,正在不遠處對他招手。
“來追我呀,人類的勇士。”
少女的聲音像銀鈴一樣好聽。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化了。
他邁開腿,笑著向少女追去。
“小寶貝,你別跑!我來了!”
這是一場浪漫的追逐遊戲。
陽光,草地,美人。
此刻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終於追上了少女,一把將她抱在懷裏。
少女轉過身,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抓到我了哦。”
“是的,我的甜心。”
他準備吻下去。
下一秒,懷裏的精靈少女開始膨脹。
麵板變成粗糙的綠色,身材變得魁梧肥大,美麗的臉龐長出了獠牙。
一個兩米多高的綠皮獸人,正用充滿佔有欲的眼神看著他。
獸人咧開大嘴,露出黃色的牙齒,用粗獷的聲音說道。
“今晚,不會讓你睡哦。”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你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
商人漢斯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座金山之上。
數不清的金幣,堆成了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發財了!我發財了!哈哈哈哈!”
漢斯在金幣的海洋裡打滾,瘋狂地往自己懷裏塞金幣。
就在這時,一張羊皮紙從天而降,飄到他麵前。
上麵用血紅色的字寫著詛咒。
“金幣詛咒:你擁有了無限的金幣,但你必須遵守規則。”
“規則一:你所有的金幣,隻能為你的手下提供漂泊的歌唱服務,簡稱漂唱。”
“規則二:你手下的每一位男性,每天必須經歷十次漂泊的歌唱服務。”
“規則三:若有一天未能完成指標,你所有的金幣都會變成石頭。”
漢斯愣住了。
他是個商人,很快就理解了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這得花多少錢?
雖然他有無限的金幣,但一想到金幣像流水一樣花在別人身上,他的心就在滴血。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不能花!
“不!這是我的錢!我的!”
他試圖把金幣藏起來,但手裏的金幣開始失去光澤,變成了灰色的石頭。
“啊啊啊啊!我的金幣!”
……
現實世界。
鐵堡領外的大道旁。
一支十人的商隊,在地上扭來扭去,如同被撒了鹽的蛆。
一個壯漢捂著屁股,表情在痛苦和迷離之間切換,嘴裏唸叨著泡芙。
一個男人在原地打轉,時而發出癡漢的笑聲,時而發出驚恐的尖叫。
其餘的人,有的在地上學雞叫,有的在乾地上劃水,嘴裏喊著有鯊魚。
場麵一度非常混亂。
一名骷髏騎士,騎著骸骨戰馬,從路上經過。
它是治安崗亭-9527號的治安官,正在進行例行巡邏。
骷髏騎士停下戰馬,空洞的眼窩看向那群行為怪異的人類。
它抬起骨手,一縷能量擴散開來。
嗡。
幻術結界對這十個人類的影響,被暫時遮蔽了。
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
然後,他們看到了站在他們中間的那個東西。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骷髏騎士的身上散發出來。
這是三階生物的氣息。
護衛隊長作為二階戰士,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那是一種無法反抗的強大。
“亡……亡靈!”
有人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商隊的所有人都嚇得麵無人色。
他們想跑,但剛才幻境帶來的後遺症還在。
護衛隊長感覺屁股隱隱作痛,腿有點軟。
骷髏騎士沒有理會他們的恐懼。
它走到商人漢斯麵前,伸出了戴著金屬手甲的右手。
手掌攤開,朝上。
漢斯嚇得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要被捏碎腦袋了。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沒有到來。
一個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響起。
“給錢。”
漢斯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
他看到那個骷髏騎士,隻是保持著伸手的姿勢。
“錢?”
漢斯下意識地問。
“多……多少錢?”
骷髏騎士的頭顱歪了歪,似乎在思考。
主宰隻說了要收費也沒說收多少啊
他想起以前枯骨村村民曾言。
“要是有人給我十枚金幣,讓我去賣鉤子,也不是不行。”
骷髏騎士說道。
“那就,一個人,十枚金幣。”
一百枚金幣!
漢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
那可是他這次出來的一大半資金!
“大……大人!饒命啊!”
漢斯的眼淚真的流了出來,看起來十分真誠。
“那是我準備娶妻子的錢啊!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骷髏騎士沒有回應。
它的任務就是收錢。
它彎下腰,準備從漢斯腰間的錢袋裏自己拿。
就在骷髏騎士彎腰的瞬間。
漢斯在腦海中桀桀怪笑。
“哼哼哼,上當了吧!愚蠢的骷髏!任何人都別想從我的口袋裏掏走一枚金幣!”
他眼中凶光一閃,大吼一聲。
“有破腚!”
他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閃電般刺向骷髏騎士低下的頭顱,目標直指對方的眼窩!
然而,骷髏騎士的反應比他快得多。
它甚至沒有抬頭。
隻是左手隨意一揮。
“啪!”
一聲脆響,漢斯的匕首被打飛到十幾米外。
緊接著,骷髏騎士的右手也順勢向上,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漢斯的臉上。
他的身體在原地轉了兩圈半,一屁股坐倒在地,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牙齒都鬆了。
他暈乎乎地把頭轉回來,看著麵無表情的骷髏騎士。
臉上立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看你,又急了不是,我……我就是開個小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他哆哆嗦嗦地解下自己的錢袋,雙手奉上。
“大人,這次是真的給您了,您點點。”
他在心裏安慰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錢賺。
活著,纔有機會把虧掉的錢賺回來。
骷髏騎士接過錢袋,掂了掂。
它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裏,掏出了一個木牌,丟給漢斯。
“滴血進去。”
漢斯不敢怠慢,連忙刺破手指,把血滴在木牌上。
商隊裏的其他人也依次照做。
當最後一滴血融入木牌。
木牌發出一陣微光。
漢斯等人眼前的景象,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那片看起來無比危險的沼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闊得不像話的大道。
路麵平整乾淨,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商隊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去吧。”
骷髏騎士的聲音傳來。
“現在,你們能走了”
“記得明天如果還要走這條路得補交費用。”
說完,它不再理會這群人類,轉身走回自己的骸骨戰馬,跨上馬背,繼續沿著大道巡邏。
隻留下一臉獃滯的漢斯和他的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