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婚介所還沒正式開門，蘇晴就收到了兩條預約資訊。
第一條，來自林霜。
“蘇晴，幫個忙昨天有意思的事情太多了沒來得及說。”
“最近有個認識的長輩想給孩子找物件，條件有點特殊，待會兒詳細跟你談。”
第二條，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我是周芳，我想給我兒子登記相親。”
“他的要求是：尖耳朵，白麵板，比他大幾百歲但看起來比他年輕，能做到嗎？”
蘇晴把兩條訊息看了三遍。
小紅趴在她肩膀後麵也看了三遍。
“老闆……這第二條……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想找個精靈當媳婦。”蘇晴把通訊器放下來。
“人類找精靈！？這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帝國法律又沒禁止。”
蘇晴拿起筆，在今天的工作計劃上寫下了兩行字。
“上午：接待林霜轉介客戶。”
“下午：接待周芳登記客戶。”
她寫完之後又在後麵補了一行。
“備註：準備精靈相關資料。”
九點半，林霜準時出現在了婚介所門口。
和她一起來的，是一個有些意外的人。
確切地說，不是一個人。
是兩個。
一個中年女人，燙著捲髮，穿著碎花連衣裙，手裏拎著一籃子水果。一進門就把水果往桌上一放。
“蘇老闆吧？林霜跟我提過你，說你這裏挺靠譜的。”
蘇晴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您好您好，請坐。”
中年女人坐下來，朝門外招了招手。
“進來啊，磨蹭什麼呢。”
門外探進來半個腦袋。
一個二十齣頭的姑娘，紮著雙馬尾，穿著一件很普通的T恤和長褲，手指頭上纏著創可貼。她的長相很清秀，但整個人縮手縮腳的，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媽，我說了我不想來的……”
“你閉嘴。”中年女人頭都沒回。
姑娘乖乖閉上了嘴，挪到母親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林霜也坐到了旁邊，她的表情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的鬆弛。很明顯，這件事是她在當中間人搭的橋。
蘇晴觀察著眼前的母女二人。
中年女人熱情外向，控場能力極強，一看就是那種在菜市場能殺價殺到老闆自閉的型別。
年輕姑娘安靜內向，存在感很低，坐在椅子上就跟一截木頭似的。
“蘇老闆，我直說了。”中年女人開門見山。“我想給我閨女找個物件。”
蘇晴點頭，拿起登記表。
“好的阿姨，我先瞭解一下基本情況。姑娘叫什麼名字？”
“溫筱。”
“年齡？”
“二十二。”
“職業呢？”
中年女人看了女兒一眼。溫筱低著頭，聲音很小。
“帝國公立醫院……實習護士。”
“哦，在醫院工作啊，挺好的。”蘇晴在表格上記錄著。“那擇偶方麵有什麼要求嗎？身高、年齡、職業、種族什麼的？”
“我，，”溫筱剛開口，就被她媽打斷了。
“她沒要求。什麼都行。隻要是個正經過日子的就成。”
溫筱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蘇晴看了林霜一眼，林霜輕輕搖了搖頭，意思是“別問，聽她媽的就行”。
“行，那我先登記著。”蘇晴邊寫邊問。“阿姨，您閨女有沒有什麼特長、愛好之類的？方便我們寫進個人簡介裡。”
“會做飯，會打掃，脾氣好，不亂花錢，，”
“媽！”溫筱終於忍不住了。“你這是在介紹女兒還是在招保姆啊！”
中年女人一瞪眼。
“保姆怎麼了,保姆也得找個好僱主啊。”
溫筱被這句話噎得麵紅耳赤，氣鼓鼓地扭過頭去，不說話了。
蘇晴看著麵前這對母女，心裏默默為溫筱點了根蠟。
這時候，角落裏那具“骷髏擺件”的魂火微微跳了一下。
張源今天又來了。
他發現這個婚介所的日常運營比他預想的有意思得多。每個走進來的客戶都像一個獨立的故事，帶著各自的背景、難處和期望。
而蘇晴處理這些客戶的方式也讓他覺得新鮮。
她不像帝國的國務官那樣公式化地處理事務，也不像貪婪那樣什麼都用效率來衡量。她的方式很樸素，，就是把人當人看，把話說清楚，然後儘力撮合。
張源的肩膀上，波奇趴在兜帽下麵，兩顆黑豆眼從布料的縫隙裡往外看。
它對人類的婚戀問題充滿了旺盛的好奇心。
“主人，那個姐姐好靦腆啊。”波奇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張源能聽到。
“嗯。”
“她媽媽好凶啊。”
“嗯。”
“主人你覺得她應該找什麼樣的？”
張源想了想。
“能幫她擋著她媽的。”
波奇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答案，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主人你好有經驗啊！”
登記完溫筱的資訊之後，中年女人心滿意足地拎著空籃子走了。
溫筱跟在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蘇晴一眼，嘴唇動了動。
蘇晴讀出了她的唇語。
“拜託了。”
蘇晴豎了個大拇指。
差不多到了中午的時候，第二個客戶來了。
周芳。
她一進門就掃了一圈店麵，點了點頭。
“嗯，比我想像的正經。”
蘇晴請她坐下來。
“周女士，您在資訊裡說，想給兒子找一個精靈？”
“對。”周芳坐得筆直。“他自己提的條件。尖耳朵，白麵板，大他好幾百歲但看起來年輕。我想來想去，這不就是精靈嘛。”
“……您兒子是認真的？”
“他不認真，我認真。”
蘇晴翻開了昨天張源幫忙弄到的那份精靈名單。
“目前在我們城市旅遊的精靈一共有七名單身的，三男四女。您兒子有性別偏好嗎？”
“女的。”
“好。那就是四個候選。”蘇晴翻出四個人的基本資訊。“年齡分別是兩百三十歲、四百一十歲、五百八十歲和七百歲。”
周芳的表情完全沒有波動。
“哪個脾氣最好？”
蘇晴想了想。
“這個……我們還沒做過深入訪談，目前隻有基本資訊。不過從資料上看，那位兩百三十歲的精靈姑娘是帝國文化交流團的成員，專門負責跨種族溝通，性格應該比較隨和。”
“就她了。”
蘇晴差點把筆掉了。
“周女士，這才第一個啊，您不再看看其他的？”
“不看了。”周芳站起來。“你幫我約個時間，安排我兒子和那個精靈姑娘見一麵。剩下的我來搞定。”
“……行吧。”
周芳拎著包利落地走了。
蘇晴坐在桌子後麵，看著周芳離去的背影，心裏隻有一個想法。
這個女人的氣場，不比樓下那個四階詭異弱多少。
角落裏，張源的魂火又跳了一下。
波奇湊到他耳邊。
“主人，那個阿姨好厲害啊，比貪婪將軍還果斷。”
張源這次沒讓它閉嘴。
因為他也是這麼覺得的。
“蘇晴。”張源開口了。
蘇晴抬頭。
“那個精靈姑孃的聯絡方式，需要通過帝國旅遊團的負責人來對接。”
張源頓了一下。
“我讓貪婪安排一下。”
蘇晴點頭。
正準備低頭繼續整理資料的時候，門口的鈴鐺又響了。
她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帝國製式軍裝的血族。
是749。
那個萬夫長。
749左手拿著一遝公文，右手拿著一個檔案袋，兩隻猩紅色的眼睛掃過整個辦公室，最後落在了角落裏的張源身上。
他的身體瞬間綳直了。
“主宰大人。”
749的聲音很低，但屋子裏的人都聽到了。
見這嚴肅的一幕，小紅和阿霧又開始抖了。
張源擺了擺手。
“別行禮了，說事。”
749恢復站姿，把手裏的檔案袋放到桌上。
“貪婪將軍讓屬下轉交的，說是主宰大人要的精靈名單的補充資料。”
他頓了頓。
“另外……將軍讓屬下帶了句話。”
“什麼話？”
749的表情有些微妙。
“將軍說，主宰大人當紅娘這件事，請務必不要寫進帝國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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