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裡盯著金蛙,那目光讓後者金色的麵板都起了一層看不見的雞皮疙瘩。
“最後一個問題,”斯托裡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催眠般的冷靜,“一個人,能不能往河裏丟兩次以上東西?”
金蛙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搖得像要甩掉頭上的金球:“不,不行!呱!河神隻給一次‘問詢’的機會!我觀察了三年,從沒見過誰能在同一天、甚至同一段河岸,讓河神出現兩次!丟再多東西進去,也隻會沉底,或者……被河裏的‘其他東西’拿走。呱!”
“也就是說,機會是唯一的,繫結個人的。”斯托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那麼,你那些守湖的‘子嗣’,它們對你這個‘金鱗之主’,還認嗎?”
金蛙的紅寶石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語氣也熱切起來:“認!當然認!呱!隻要我一聲令下,它們都聽我的!獵人,不,主人!你看這樣行不行——”
它努力昂起頭,試圖表現出誠懇(雖然配上它現在的尊容有些滑稽):“你把我‘賣’給它們!隨便開個價,哪怕一顆石子兒都行!這樣我就算被你‘花’出去了,你完成了河神的要求!而我呢,重獲自由,咱們兩清!我保證,以後你從我的地盤過,不,從這片沼澤過,一路暢通,我還定期給你上貢金子!呱呱!怎麼樣?公平交易!”
它越說越興奮,彷彿看到了雙贏的曙光。
然而,斯托裡隻是靜靜地看著它表演,直到它說完,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有絲毫暖意的、堪稱冰冷的微笑。
“不不不,”他慢條斯理地搖頭,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讓金蛙的心沉了下去,“金鱗‘之主’,你的價值……遠不止這點‘買路錢’和未來的空頭金子。”
金蛙嚥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警惕地問:“那……那你想幹什麼?呱?”
“走,”斯托裡簡單地說,轉身示意小紅帽帶上三隻青蛙跟上。
“哥帶你去……”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嘗嘗天鵝肉。”
金蛙:“……呱???”
它沒聽懂。但一種比麵對河神未知懲罰時更加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它。
斯托裡不再解釋,轉身就走,枯木衛兵沉默地跟上,小紅帽則一手輕鬆地拎起那隻獃滯的普通青蛙,另一隻手……嗯,她看了看金蛙和銀蛙的體型,皺了皺鼻子,然後伸出腳,不太客氣地踢了踢金蛙敦實的屁股。
“走。”她言簡意賅,赤紅的眼睛裏寫著不容置疑。
金蛙敢怒不敢言,隻得憋屈地蹦跳著跟上。銀蛙則無聲地邁動步伐,姿態依舊沉穩。
沿著越發泥濘潮濕的河岸前行,霧氣濃得化不開,幾乎隻能看到前方幾步之遙。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鐵鏽水汽更加濃重,還混合了一種淡淡的、像是無數羽毛腐爛後的腥臊味。
腳下的泥土變得黏膩異常,每一步都帶著“噗嘰”的聲響。
金蛙越走越心驚,因為它發現,獵人前進的方向,雖然大致是東北,但似乎……在偏向那片它極力想避開的蘆葦盪!
“等……等等!呱!”金蛙忍不住叫出聲,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再往前……就靠近那片該死的蘆葦了!呱!”
斯托裏頭也不回:“我知道。”
“你知道還往那邊走?!呱!那些鬼東西對金光閃閃的特別敏感!你帶著我,就是活靶子!呱!”
金蛙快要抓狂了。
“要的就是活靶子。”斯托裡平淡地回答,彷彿在說今晚吃乾糧一樣尋常。
金蛙徹底僵住,一股寒意從它金色的腳蹼直衝頭頂。它明白了,完全明白了獵人的打算!
這個瘋子!他不僅要“花掉”它們,還要把它們“花”給那片蘆葦盪裡最恐怖的存在!
用金色的、富含“價值”的它作為誘餌或者交易品,去“嘗天鵝肉”?這哪裏是嘗肉,這分明是送餐上門!還是豪華黃金套餐!
“不!不行!絕對不行!呱!你會害死我的!也會害死你自己!那些怪物根本沒法交流!它們隻想撕碎一切,尤其是閃閃發光的東西!呱!”金蛙拚命掙紮,試圖停下來,甚至想往回蹦。
小紅帽一腳踩在它旁邊的泥地裡,濺起的泥點糊了它一臉。她沒說話,隻是赤紅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它,那意思很明顯:再廢話,現在就讓你變死青蛙。
金蛙絕望了。它看向銀蛙,希望這個沉默的複製體能做點什麼。
銀蛙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回望它,意識中傳來清晰冷淡的聲音:“遵循契約,服從所有者。掙紮無益。”
連最後的“盟友”都靠不住!
金蛙心如死灰,隻能被驅趕著,一步步走向那片它曾經遠遠避開、視為禁區的死亡蘆葦盪邊緣。
那股羽毛腐爛的腥臭味越來越濃,甚至能聽到遠處蘆葦深處,傳來某種細微的、彷彿無數細碎骨骼摩擦的“沙沙”聲。
斯托裡停下了腳步。這裏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前方大片在暮色中如同黑色剪影般搖曳的枯黃蘆葦,它們密集得彷彿一堵牆,散發著無聲的惡意。
他轉身,看向依舊獃滯的普通青蛙,又看了看沉靜的銀蛙,最後目光落在臉如死灰的金蛙上。
斯托裡走到它麵前,蹲下身,與那雙充滿恐懼的紅寶石眼睛平視。
“聽著,‘金鱗之主’,”他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溫和,“你不是想復仇嗎?不是想奪回王國,讓那個‘公主’付出代價嗎?”
金蛙愣住,不明所以。
“靠你在這裏設卡收金子,吃到天荒地老,也攢不夠反攻的資本。”斯托裡繼續道,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但現在,有個機會。”
“前麵蘆葦盪裡的東西,是怨恨的聚合體,強大無比。它的‘存在’本身,蘊含著扭曲的力量。”
“如果……我們能把它‘獻祭’給河流,獲得它的‘黃金複製體’……你再吞噬那個……”
斯托裡盯著金蛙驟然收縮的紅寶石眼睛:“想像一下,吞噬那種級別存在的‘黃金化身’,你能得到什麼?”
金蛙的紅寶石眼睛驟然瞪大,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你……你瘋了?!呱!那東西怎麼可能被‘丟’進去!”
“而且,我不是剛說過嗎?!呱!每個人隻有一次機會!你已經用掉了!呱!”
它急得直跳腳,彷彿抓住了規則的救命稻草。
斯托裡卻隻是平靜地看著它,那眼神讓金蛙的激動瞬間冷卻了一半。
“如果……由你來把它‘丟’進嘆息之河呢?”
斯托裡繼續道:“畢竟你也親口說了,你‘自己從來不丟東西進去’。也就是說,你的‘機會’,還留著,對吧?”
“可……可怎麼‘丟’?”金蛙結結巴巴,“它那麼大!還會動!會反抗!呱!我靠近它就會被撕碎!”
“所以需要計劃,需要配合。”斯托裡的目光掃過銀蛙,最後落在小紅帽身上,“我們會把它引出來,削弱它,控製它,給你創造靠近河岸、完成‘投擲’的機會。”
斯托裡繼續加碼:“如果你成功將怪物投入河中,並誠實地回答了河神的問題——那麼,按照規則,你將會獲得三樣東西:金的怪物複製體、銀的怪物複製體,以及怪物原本的‘普通’形態。”
他頓了頓,觀察著金蛙的反應。
“而血肉的‘普通怪物’和‘銀的怪物複製體’,”斯托裡看著金蛙,語氣帶著一種談判的精明,“你可以用這倆的所有權,來交換你自己(金蛙)的‘所有權’。”
“也就是說,你把血肉怪物和銀怪物‘賣’給我,我則‘釋放’你,解除我們之間由河神規則確立的從屬關係。”
斯托裡盯著金蛙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著貪婪與求生欲的光芒。
“這樣一來,你不僅完成了河神的‘花光’要求,還重獲自由,更是通過吞噬‘金的怪物複製體’獲得更強的力量。”
“一箭三雕,不是嗎?”
金蛙的呼吸粗重起來,紅寶石眼睛裏的光芒閃爍不定。恐懼依然存在,但這條件……太誘人了!自由!力量!還能完美規避河神潛在的詛咒!這獵人雖然瘋狂,但算計得滴水不漏!
“你……你要怎麼保證我不會先被撕碎?呱!”金蛙聲音乾澀。
“我不能保證。”斯托裡坦然道,“這是賭注。要麼,你被撕碎,我‘花掉’了你,完成了河神的要求,還順便可能削弱了怪物。要麼,你成功,獲得力量,我們合作繼續。”
“但如果你不賭,”斯托裡站起身,陰影籠罩著金蛙,“我現在就讓莉特爾把你祭出去當暗器,你連一絲機會都沒有。”
金蛙的紅寶石眼睛急速閃爍著,恐懼、貪婪、瘋狂、求生的慾望在其中激烈交戰。
最終,對力量的渴望,以及眼下絕境的逼迫,壓倒了恐懼,選擇了瘋狂一搏:“……好!呱!我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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