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熾烈的白光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席捲了整個廢棄庭院,將乾涸的噴泉殘骸徹底掀飛,雜草和塵土被狂暴的氣浪捲上半空,形成一朵小小的、混合著火焰和黑煙的蘑菇雲。
千鈞一髮之際,塞倫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的麵板瞬間失去血色,變得如同藍白色的堅硬樹木,身形抽長,變得高挑而纖細,卻又帶著樹木的韌性。
無數淡藍色、近乎透明的粘稠樹脂從他樹化軀體的每一個毛孔中瘋狂分泌出來,試圖在體表形成一層保護性的緩衝層。
但這爆炸的威力太過集中,太過出乎意料!
淡藍色的樹脂層在接觸爆炸能量的瞬間就被撕裂、蒸發、碳化!可怕的衝擊力和高溫轟擊在他剛剛轉化的樹化軀體上!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塞倫那藍白色的樹質身軀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多處焦黑、碳化,甚至露出了內部類似年輪般的結構。
他整個人被炸得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庭院中央那尊早已斷裂的無頭石雕底座上,發出沉重的悶響,碎石簌簌落下。
他癱軟在石雕基座下,樹化的軀體殘破不堪,裂痕處滲出藍色透明的樹液,原本優雅完美的麵容此刻一片焦黑模糊,冰藍色的眼睛因為劇痛和衝擊而失神了一瞬。
圍牆後,斯托裡端起燧發槍,瞄準塞倫那焦黑的頭顱!
砰!砰!砰!
三發子彈幾乎連成一線,射向塞倫的麵門!
然而,塞倫雖然重傷,但身為王子的戰鬥素養和對自身能力的掌控,已然形成肌肉記憶。
他甚至沒有抬頭,那殘破的、藍白色的樹質軀體表麵,瞬間自動分泌出數團淡藍色、如同活物般的粘稠樹脂,精準地攔截在子彈的軌跡上!
噗!噗!噗!
子彈射入樹脂團中,衝擊力被層層疊疊的樹脂緩衝、分散、吸收,最終動能耗盡,如同陷入琥珀的小蟲,凝固在距離塞倫麵門僅剩寸許的樹脂之中,徒勞地旋轉了幾下,便靜止不動。
塞倫失神的眼睛重新聚焦,冰藍色的瞳孔縮成了危險的兩點。
他看向圍牆後顯出身形的斯托裡,又看了看旁邊蠢蠢欲動的小紅帽,最後目光掃過斯諾帶他來的方向,瞬間明白了一切。
“原來如此獵人……還有斯諾……”塞倫的聲音不再優雅,而是帶著樹脂摩擦般的沙啞和刺骨的寒意,“阿多爾……是你們乾的?好……很好……”
更多的淡藍色樹脂如同擁有生命般湧出,迅速包裹他的全身,流動、塑形、加厚,轉瞬間形成了一套覆蓋全身的、半透明淡藍色、不斷微微蠕動的粘液盔甲。
盔甲填補了他身上的裂痕,雖然無法治癒傷勢,卻提供了強大的緩衝和防禦,讓他勉強恢復了行動能力。
就在這時,一道赤紅的身影已然撕裂空氣,撲到近前!是小紅帽!
她右拳緊握,可怕的怪力毫無保留地爆發,朝著塞倫被樹脂盔甲覆蓋的胸膛,一拳轟出!拳風擠壓空氣,發出低沉的爆鳴!
塞倫瞳孔驟縮,他能感受到這一拳蘊含的恐怖力量,絕不亞於阿多爾,甚至更加純粹和野蠻!
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胸前和手臂處的樹脂盔甲瞬間增厚、變形,形成多層交織的緩衝結構,並嘗試向側方引導力量。
但小紅帽的速度太快!
砰——!!!
可怕的悶響聲中,那層層疊疊、極具彈性和韌性的淡藍色樹脂,如同被重鎚擊打的水袋,劇烈凹陷、變形,內部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儘管樹脂盔甲成功將絕大部分衝擊力分散、緩衝,但剩餘的力量依然透了過去,狠狠作用在塞倫的樹化軀體上!
哢嚓!
清晰的碎裂聲從塞倫胸口傳來,一道新的裂痕出現在他藍白色的樹質身軀上,藍色樹液飛濺!
而他整個人,連同身上厚重的樹脂盔甲,被這一拳的可怕力量轟得向後倒飛,,再次狠狠撞在之前那尊斷裂的石雕上!
轟隆!
本就殘破的石雕基座這次徹底崩碎,大大小小的石塊將塞倫掩埋了小半。
塞倫掙紮著從石堆中站起,淡藍色的樹脂盔甲蠕動著修補破損處,他冰藍色的眼珠透過樹脂麵甲,死死盯住正在揉眼睛的小紅帽,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冰冷和一絲變態的讚歎:
“何等……恐怖的力量……簡直像是為了破壞而生的藝術品……”
他的防禦力遠不如阿多爾那專門強化過防火防爆的樹皮重甲,更別說現在還是重傷狀態。
若非他反應快,用樹脂盔甲層層緩衝,剛才那一拳若是直接打在毫無防護的身體上,恐怕他的胸膛會像脆弱的水晶一樣徹底粉碎!
“但野獸,終究隻是野獸。失去了眼睛,你還能做什麼?”
在剛才拳頭命中、樹脂爆開四濺的瞬間,幾滴濺射的、粘稠的淡藍色樹脂,不偏不倚,正好糊在了小紅帽那雙正死死盯著他的、猩紅色的狼瞳之上!
“唔?!”小紅帽動作一滯,下意識地伸手去抹眼睛,但那樹脂異常粘稠且迅速有凝固的趨勢,緊緊黏住了她的眼皮和睫毛。
她用力揉搓,卻隻讓樹脂分佈更開,視野瞬間被一片模糊的淡藍色遮蔽。
下一秒,塞倫便毫不猶豫地轉身,甚至顧不上維持優雅,蒼白樹質的身軀帶起一陣微風,就要朝著舊庭院連線皇宮主體的拱門方向衝去!
他的想法十分現實。
阿多爾那個戰鬥狂,力量比他強,防禦比他厚,對爆炸近乎免疫,都被這群陰險的傢夥弄死在這裏,屍體還被做成了炸彈!
他現在胸口開裂,渾身是傷,那個狼女就算暫時看不見,但那身怪力擦著就傷,碰著就亡!更別提還有一個陰險的獵人!以及隨時可能出現的斯諾!甚至他們還有沒有其他同夥都不清楚,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他是研究者,是收藏家,不是角鬥士。在明顯不利的情況下和未知的敵人糾纏,是最愚蠢的行為。
最好的選擇是找到盧修斯,或者……想辦法驚動母後!隻有集合力量,或者依靠母後的絕對權威,才能碾死這些叛徒和闖入者!
“想跑?!”斯托裡冰冷沙啞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又一個燃燒瓶劃破空氣的尖嘯!
塞倫眼角餘光瞥見那飛來的火焰,腳下急停變向,試圖繞開。
但獵人投擲的角度極其刁鑽,並非瞄準他本人,而是預判了他的逃跑路徑!
砰!
燃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裂,裏麵的火油潑灑開來,遇火即燃,瞬間在塞倫麵前拉起了一道兩米多寬、跳躍扭動的火牆!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擋住了最直接的去路。
塞倫冷哼一聲,“就這也想攔住我?”
他蒼白樹質軀體的背部、腿部,瞬間分泌出大量淡藍色樹脂。
這些樹脂急速延伸、變形,在他身後形成了數條粗大且極具彈性的樹脂“觸手”!
這些觸手猛地向後彈射,或撐地,或纏繞住尚存的石柱殘骸、庭院欄杆,提供強大的反向推力!
同時,他腳下也分泌出潤滑性的樹脂,減少摩擦。
嗖——!
塞倫整個人如同被彈弓射出,以與重傷之軀不符的迅捷速度,繞過火牆朝著庭院出口方向彈射而去!
動作狼狽,完全失了優雅,但速度極快,目的明確——突破阻礙,逃離庭院,沖向可能有盧修斯或衛兵的區域!
“莉特爾!攔住他!方向,正前方!”斯托裡厲聲喝道,同時舉起火槍,但塞倫移動軌跡飄忽,且有斷柱殘垣遮擋,難以瞄準。
小紅帽聽到獵人的指令和破風聲,她喉嚨裡發出被激怒的低吼,憑藉著聲音定位和對危險的直覺,雙腳猛地蹬地,如同炮彈般朝著塞倫逃跑的大致方向狂沖而去!她雙手胡亂向前抓撓,試圖攔截。
塞倫眼角餘光看到那道赤紅身影撲來,頭也不回,反手向後一揮!
數條正在提供推進力的樹脂觸手中,立刻分出一部分,如同靈活的鞭子,但不是抽打,而是猛地甩出幾大團粘稠的、迅速在空中展開的淡藍色樹脂網,朝著小紅帽撲來的方向罩去!
小紅帽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了樹脂網中!粘稠的網瞬間裹住了她的手臂、頭頸,雖然她蠻力驚人,幾下掙紮就撕裂了樹脂網,但這短暫的阻礙,已經讓塞倫趁機又拉開了些許距離,並且更接近了出口。
嗖——!
塞倫的身影掠過拱門,衝出了廢棄庭院,沖入了通往皇宮主體建築群的、更加昏暗曲折的迴廊之中。
身後傳來小紅帽撕碎了最後一點樹脂網後發出的惱怒咆哮。
離開已成修羅場的舊庭院,塞倫心中的不安並未減少,思考忍不住分散。
斯諾真的叛變了嗎?就算皇後對他再不公平,他們兄弟幾個……對母後的忠誠應該是刻在血脈深處、源自本能的枷鎖才對!
就算平時互相競爭、嘲弄、甚至暗地裏使絆子,但從未真正想過要殺死對方,更別說背叛母後!斯諾……他真的能擺脫那份烙印嗎?
不管怎樣,必須立刻將情況告知盧修斯和母後!塞倫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拖著傷重的身軀奔跑在空曠的迴廊裡,速度一點沒有減少。
一路上,他刻意選擇平時會有衛兵巡邏的路徑,但令他心不斷下沉的是——一個衛兵都沒有!整個西側宮殿區域,寂靜得可怕,彷彿所有人都消失了。
這隻能是斯諾的手筆,他利用衛兵隊長的職權調走了所有人!
塞倫的心越來越冷,腳步卻越來越快。他必須趕到母後的寢宮!那裏是皇宮的核心,有最強大的藤蔓衛兵和母後本人的力量庇護!
終於,他來到了皇後寢宮那扇華麗而沉重的雕花大門前。門外,本該有最精銳的守衛,此刻卻空無一人。
塞倫心中的不祥預感達到了頂點。他用力推開大門。
寢宮內光線昏暗,寂靜無聲。那些平日裏緩緩蠕動、散發微光的妖花藤蔓,此刻都低垂著,彷彿陷入了沉睡。
空氣中瀰漫著皇後常用的、那種甜膩中帶著血腥的異香,卻比平時淡了許多。
“母後?盧修斯?”塞倫試探著呼喚,聲音在空曠的寢宮內回蕩,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沒有回應。
“母後!我是塞倫!出事了!阿多爾遇害……兇手是那個獻寶的獵人!斯諾可能也叛變了!”他提高了聲音,帶著急切。
依舊一片死寂。
一股寒意順著塞倫的脊椎爬上。他猛地轉身,想要退出寢宮去找盧修斯。
就在這時——
噗嗤!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力量,毫無徵兆地從他背後襲來,狠狠印在了他毫無防護的後心之上!
“呃啊——!!!”
塞倫的思維瞬間被撕碎!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蒼白樹質軀體內部傳來密密麻麻的、如同冰麵炸裂般的脆響!
怎麼回事?!是誰?!發生了什麼?
塞倫最後的思維徹底陷入混亂和黑暗,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脊柱、肋骨、內臟瞬間被那股蠻力碾碎、爆裂的感覺,劇痛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的意識!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逃到母後的寢宮……為何死亡會從背後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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