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斯托裡叫住了正要消失在陰影中的漢斯神父,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等一下。”
漢斯神父僵硬的轉過身,眼神有些渙散:“還…還有什麼事情,亨特?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地圖。”斯托裡言簡意賅,“我需要這附近最詳細的地圖,包括森林、黑水塘的確切位置、深度標記、通往池塘的所有路徑,還有小鎮周邊的地形,越詳細越好。”
漢斯神父聞言,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思議,與他之前恍惚的狀態判若兩人。
“地圖?”
他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審視,“亨特,你在這片森林裏當了那麼久獵人,你告訴我你需要地圖?鎮上沒有人比你更熟悉這片林子!你現在跟我要地圖?”
斯托裡心中暗罵一聲。
確實,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怎麼會需要地圖?這具身體的原主恐怕早就把這片森林刻在腦子裏了,但他現在就是個頂著獵人殼子的失憶穿越者。
但他反應極快,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痛苦和困惑,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是的…但我之前和那些怪物搏鬥時,頭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含糊地指了指自己的後腦,“有些東西…變得很模糊,特別是關於方向和位置很多熟悉的路徑,一下子想不起來具體方位。所以需要地圖確認一下,以防走錯路…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時候…該死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顯得十分懊惱,“不然我也不會被它們逼得這麼狼狽!”
“…原來如此…”神父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沙啞和疲憊,“頭部受傷…這很嚴重…願主保佑你。”
他轉身走向佈道台後麵一個帶鎖的抽屜,用鑰匙開啟,從裏麵取出了一張略顯發黃、邊緣磨損的羊皮紙。
“這是小鎮和周邊森林的地圖,是幾年前一位旅行商人留下的,算是比較詳細的了。”
漢斯神父將地圖遞給斯托裡。
斯托裡接過地圖,迅速掃了一眼,將池塘的位置和幾條主要路徑記在心裏。
“謝謝,神父,這很有幫助。”
“你…一定要小心…”漢斯神父看著他,眼神複雜,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還想問些關於小紅帽靈魂的具體情況,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
“我這就去拿銀器和聖水…主啊…請您庇佑這迷途的羔羊,賜予他力量凈化邪惡…”他一邊唸叨著,一邊腳步虛浮地轉身,再次走向教堂深處的儲藏室。
斯托裡也沒有浪費時間。他轉向助祭,聲音壓低但語氣緊迫:“莉特爾…小紅帽,她的父母呢?也在鎮上嗎?我想他們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
助祭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他緊張地搓著手,眼神躲閃:“莉特爾…她…她沒有父母。”
斯托裡眉頭一擰:“沒有父母?什麼意思?”
“是…是老婦人,瑪爾塔女士,一個人把她帶大的。”
助祭的聲音細若蚊蚋,“很久以前,瑪爾塔女士帶著還是嬰兒的莉特爾來到鎮上,就住在森林邊緣那棟木屋裏,她說孩子是孤兒,被她收養,沒人知道孩子真正的父母是誰…”
又一個資訊,外婆瑪爾塔是獨自撫養小紅帽的,斯托裡立刻追問:“那位瑪爾塔女士,莉特爾的外婆,她以前是做什麼的?隻是一個普通的獨居老婦人嗎?她懂草藥,懂那些…對付邪門東西的知識嗎?”
他暗示著怪物和靈魂的事情。
助祭的臉上露出更加困惑和恐懼的神情:“瑪爾塔女士…她很少來鎮上,很孤僻。但…但以前聽一些老人偷偷說過…說她搬來之前,好像…好像是為教會做事的…”
“為教會做事?”斯托裡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嗯…”助祭緊張地看了看禱告室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他們說…瑪爾塔女士以前可能是一位…‘驅魔師’,專門處理一些…不幹凈的、被邪惡侵蝕的東西。”
“但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離開了教會,帶著孩子隱居到森林裏…這些都是傳聞,很久以前的事了,神父從不讓我們多問…”
驅魔師!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斯托裡腦中許多破碎的線索!
外婆懂得用銀器對付怪物、知道凈化詛咒、擁有那種能承載靈魂的詭異金屬人偶、甚至可能與獵人有著用“麻袋”換“特殊糖果”的秘密交易…這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釋!
她並非普通農婦,而是一位擁有專業知識和特殊手段的前驅魔師!她隱居森林,或許並非安享晚年,而是在躲避什麼,或者…繼續從事著什麼隱秘的研究?
就在這時,漢斯神父捧著一個沉重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橡木盒子走了出來,裏麵似乎裝著一些銀燭台、銀杯和一小袋銀幣。
他的臉色依舊難看,但似乎勉強恢復了一些鎮定,隻是眼神深處那抹痛苦和偏執揮之不去。
“這些…應該夠打造一些武器了…”他把盒子遞給斯托裡,然後又拿出用聖帶封口的小玻璃瓶,裏麵是清澈的液體,“這是聖水,小心使用,數量不多。”
斯托裡接過盒子和聖水,沒有立刻道謝,而是目光銳利地看向神父:“神父,我剛剛得知,瑪爾塔女士,以前是一位驅魔師?”
漢斯神父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微微收縮,彷彿被這個詞彙刺痛。
他沉默了幾秒,才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誰告訴你的?…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教會並不鼓勵談論這些…”
“但現在這‘過去的事’找上門了!”斯托裡緊逼不放,語氣強硬,
“一位前驅魔師,被複活的怪物以極其殘忍的方式殺害!她的家成了屠宰場!這難道隻是巧合嗎?”
“神父,你到底還知道什麼?她為什麼離開教會?她隱居在那裏到底在做什麼?那些‘特殊的糖果’又是什麼?!”
斯托裡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重鎚,狠狠砸在漢斯神父緊繃的神經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灰敗,握著胸前的十字架,手指因為用力而顫抖。
“我…我不知道…”
他喃喃道,眼神逃避著斯托裡的目光,“瑪爾塔女士…她的事情是教會的機密…她選擇隱居就是不想再被打擾…她隻是…隻是想保護那孩子…”
“保護?”斯托裡冷笑一聲,“用那些‘糖果’保護?還是用那些來歷不明的、裝滿的‘麻袋’的東西保護?”
他故意點出從小紅帽那裏套來的資訊,觀察著神父的反應。
漢斯神父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恐慌,彷彿最大的秘密被揭穿。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最終隻是無力地垂下頭,聲音破碎而疲憊:“…別問了…亨特…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危險…現在最重要的是對付外麵那個怪物…為了莉特爾…”
他又一次提到了小紅帽的名字,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念。
斯托裡知道,再逼問下去恐怕也得不到更多了。
這位神父顯然深陷於過去的秘密和對小紅帽異常的情感中,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好吧,神父。”
斯托裡暫時收斂了鋒芒,掂了掂手中的銀盒,“我現在去找鐵匠,希望你祈禱的力量,足夠對付外麵的飢餓惡魔。”
他不再多看精神近乎崩潰的神父一眼,轉身對年輕助祭說:“帶我去鐵匠鋪。”
走出教堂,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卻無法驅散心頭的迷霧。
外婆瑪爾塔,前驅魔師,秘密研究,特殊糖果,獵人運送的“貨物”…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更深、更黑暗的漩渦,而小紅帽莉特爾,似乎是這個漩渦的中心。
揹包裡,金屬人偶安靜無聲,斯托裡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無論真相如何,當前最緊迫的,依舊是利用手中的銀,打造出能殺死惡魔的武器。
他跟著指路的助祭,快步向鐵匠鋪走去,鎮外的陰影裡,飢餓的目光仍在窺視,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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