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火柴城”的路途沉悶而壓抑。
一支由二十名精銳藤蔓衛兵組成的隊伍在城堡外的空地集結,他們裝備更加精良,動作整齊劃一帶著高效的殺氣。
斯諾隊長站在隊伍前方,覆蓋著樹根的左臉在晨光下更顯猙獰,右眼如同鷹隼般掃視著一切。
斯托裡被兩名衛兵押解著,站在隊伍側方。
他被允許攜帶自己的基本行囊武器已被收繳,但一些零碎物品包括懷錶還在,雙手被一副特製的、帶有細小木刺的藤蔓手銬束縛在身前,稍有劇烈動作就會刺痛麵板。
斯諾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是將那份羊皮地圖在斯托裏麵前展開,用眼神示意:帶路。
隊伍沉默地開拔,踏入陰森的森林。斯托裡走在最前麵,斯諾緊隨其後,銳利的目光從未離開他的背影。
衛兵們呈扇形散開,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一路上,斯托裡試圖進行他計劃中的“旁敲側擊”,他開始小心翼翼地試探,語氣儘可能顯得閑聊或好奇。
“斯諾隊長,這附近的森林……和王國裡很不一樣,看著更‘自然’些。”他試圖開啟話題。
斯諾毫無反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根本沒聽見。
“聽說您負責整個王宮的守衛?責任重大啊,皇後陛下一定非常倚重您。”他換上了奉承的語氣,同時觀察斯諾的反應。
“斯諾隊長,您對這條路線熟悉嗎?我記得前麵好像有一片容易迷路的沼澤……”
斯諾沉默,隻有腳步聲回應。
“皇後陛下真是……英明神武,能創造出您這樣忠誠得力的部下,還有那三位……完美的王子殿下。”
他刻意在“完美”二字上加重,試圖觀察斯諾的反應。
斯諾依舊毫無反應,彷彿根本沒聽見,隻是偶爾會根據斯托裡的行走方向,用長矛的尾端不輕不重地戳一下他的後背,示意他專心看路。
幾次嘗試無果後,斯托裡心中焦躁漸生。他需要更多的資訊,需要判斷斯諾對皇後和那幾位“弟弟”的真實態度,這關係到他後續計劃的細節。
他咬了咬牙,決定冒一次險,用更直接、更具衝擊性的話語。
他稍微放慢腳步,讓斯諾離自己更近一些,然後用一種壓低的、但足夠清晰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偽裝出的“推心置腹”和“同情”說道:
“隊長,說句實在話……為您感到不值。您看看那三個‘王子’……他們算什麼?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而您,纔是她的長子,為她守衛宮殿,處理最棘手的事務,立下汗馬功勞……可她對您呢?呼來喝去,毫不掩飾的厭惡,甚至連個像樣的承認都沒有。把您當成一件有瑕疵的工具,用完就扔在角落……”
話音未落!
“嗖——噗!”
一道黑影閃電般襲來!
斯托裡甚至沒看清斯諾的動作,隻感覺眼前一花,臉頰一涼,緊接著是難以想像的劇痛從口腔內炸開!
斯諾手中那桿沉重的長矛,如同毒蛇吐信般精準地刺穿了斯托裡一側的臉頰,矛尖從口腔內穿過,精準地刺穿了他的舌頭,然後從另一側臉頰穿出少許!
斯托裡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後踉蹌,口腔瞬間充滿了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鏽味,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昏厥。他想慘叫,但被刺穿的舌頭和臉頰讓他隻能發出含糊的、痛苦的嗚咽。
斯諾手腕一抖,乾淨利落地拔出了長矛,帶出的鮮血和些許組織濺在旁邊的樹榦上。
他上前一步,僅存的右眼冰冷地俯視著因為劇痛而蜷縮在地、渾身顫抖的斯托裡,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石摩擦:
“不準,再說,皇後陛下的壞話。”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和絕對的忠誠。
說完,他從腰間的一個小皮囊裡,取出一顆與昨日皇後所用相似的、但顏色略淺一些的鮮紅蘋果,隨手丟在斯托裏麵前。
“自己治。”
他冷冷道,然後轉身走開幾步,示意其他衛兵保持警戒,彷彿剛才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斯托裡強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和強烈的嘔吐感,顫抖著撿起那顆紅蘋果。
蘋果入手溫熱,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他沒有猶豫,用還能勉強活動的手,將蘋果送到嘴邊,咬破果皮,貪婪地吮吸著裏麵湧出的、溫熱的、帶著奇異甜腥味的汁液。
汁液流入喉嚨,那股熟悉的、霸道而詭異的治癒力量再次湧現。
臉頰和舌頭上的貫穿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收縮、癒合。
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癢感。幾分鐘後,除了臉上殘留的血跡和口腔裡淡淡的血腥味,傷口竟然完全癒合,連疤痕都幾乎看不見。
斯托裡活動了一下舌頭,除了還有些僵硬麻木,功能似乎無損。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
而在斯諾和其他衛兵看不到的角度,斯托裡低垂的眼眸深處,非但沒有憤怒或恐懼,反而掠過一絲陰險而滿意的冷笑。
很好。
這一矛,雖然痛苦,卻告訴了他很多資訊:斯諾對皇後的忠誠是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甚至到了偏執的程度;他擁有瞬間剝奪反抗能力的實力和冷酷心腸;但同時,他也被賦予了“治療”他的許可權,而且……他對那三位“完美”王子,並非毫無芥蒂
隊伍再次啟程,斯托裡變得更加“沉默”和“順從”,隻是埋頭帶路,不再嘗試任何交流。
斯諾似乎也滿意於這種威懾效果,隻是默默跟隨。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他們逐漸接近了當初藏匿小紅帽的那個隘口外圍區域。斯托裡的心跳開始加快。
終於,在穿過一片茂密的、地形崎嶇的灌木叢後,前方出現了那片熟悉的岩壁,以及他做了隱蔽標記的那個岩穴入口。岩穴口的偽裝似乎完好,裏麵靜悄悄的。
時機到了。
斯托裡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斯諾和最近的幾名衛兵。他臉上不再是順從或恐懼,而是一種豁出去的、混合著瘋狂與決絕的表情。
他用盡全力,朝著岩穴的方向,嘶聲大喊,聲音因為不久前舌頭的傷勢還有些含糊,卻足夠響亮、足夠清晰,充滿了刻意的挑釁和引導:
“莉特爾!!!出來!!!殺了他們!!!”
喊聲在寂靜的林間回蕩,驚起飛鳥。
岩穴口的偽裝枯枝猛地被從內部撞開!一個嬌小的、紅色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射出!
正是小紅帽莉特爾!
她似乎一直保持著警惕(或者說無聊),此刻聽到斯托裡熟悉的聲音和充滿攻擊性的指令,那雙金色的獸瞳瞬間鎖定了幾名離得最近的、盔甲怪異的藤蔓衛兵!
被被要求一個人長時間獃著的煩躁、對“怪物”的本能敵意、以及斯托裡指令中明確的“殺”意,讓她毫不猶豫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吼——!”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速度快得隻在原地留下殘影,直撲最近的一名衛兵!那衛兵還沒來得及舉起武器,就被莉特爾蘊含著恐怖怪力的小手抓住了頭盔,然後——
哢嚓!噗嗤!
頭盔連同裏麵的頭顱,像西瓜一樣被捏碎!
這血腥狂暴的一幕瞬間點燃了戰局!其他衛兵雖然訓練有素、沒有感情,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同伴的瞬間死亡觸發了戰鬥程式,紛紛舉起武器,朝著小紅帽圍攏過去!
場麵瞬間陷入混亂!小紅帽如同虎入羊群,她的力量、速度、以及野獸般的戰鬥本能,在狹窄的地形中對陣這些更依賴陣型和魔法的藤蔓衛兵,輕易便佔據上風,木屑、藤蔓碎片、甚至衛兵的殘肢斷臂開始四處飛濺!
斯托裡要的就是這個混亂!
就在小紅帽撲出、吸引所有衛兵注意力的瞬間,他早已看準了方向——不是回白雪王國,也不是去火柴鎮,而是朝著第三個方向,那片更為茂密、地勢更複雜的森林深處!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撞開旁邊一名衛兵,如同掙脫牢籠的困獸,頭也不回地朝著選定的方向瘋狂衝去!速度之快,遠超他平時表現出的水準!
“抓住他!”斯諾冰冷的聲音響起,穿透了混亂的廝殺聲。
兩名離得稍遠的衛兵試圖攔截,但被狂暴的小紅帽順手擲出的半截衛兵屍體砸了個趔趄。
斯諾眼神一厲,他並未親自去阻擋小紅帽——那個怪物女孩自然有其他衛兵去暫時牽製。他的首要目標是確保“情報來源”不丟失。
他瞬間判斷出斯托裡的逃跑路線和速度,右手閃電般抬起那桿染血的長矛,肌肉賁張,瞄準了斯托裡正在林木間急速竄逃的背影。
這一矛將精準地紮穿斯托裡的小腿或大腿,讓他喪失行動能力,又不至於立刻死亡。
然而,就在他手臂發力、長矛即將脫手而出的電光石火之間——
“砰!”
旁邊一聲巨響,一名藤蔓衛兵被小紅帽一拳轟得倒飛過來,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斯諾投擲動作的發力手臂上!
雖然斯諾下盤極穩,隻是微微一晃,但這細微的乾擾,在需要極致精準的投擲中,卻是致命的!
長矛依舊破空而出,發出淒厲的尖嘯!但軌跡,卻發生了那麼一絲……要命的偏差。
噗嗤——!
長矛沒有命中預想的大腿,而是從斯托裡的後腰偏上位置狠狠貫入,強大的力量帶著他的身體向前撲倒,矛尖甚至從前腹穿出了一截!
斯托裡狂奔的動作驟然僵住,他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從自己腹部穿透出來的、染血的矛尖。劇烈的疼痛和生命力急速流失的冰冷感瞬間淹沒了他。
不是哥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有鮮血湧出,視線迅速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從四周湧來。
最後的意識裡,他聽到了小紅帽憤怒的咆哮,衛兵們的嘶喊,以及……似乎有急促的腳步聲正在靠近。
“該死……”
斯諾看著遠處倒下的身影和那致命的位置,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右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與冰冷的怒意。
他立刻朝著斯托裡倒下的方向疾衝過去,必須立刻進行“治療”,哪怕希望渺茫!
然而,對於斯托裡來說,這陰差陽錯的“致命傷”,卻正是他計劃中(雖然過程出乎意料)所期盼的結局之一。
在這瀕死的邊緣,他渙散的意識捕捉到了斯諾正在迅速靠近的、沉重的腳步聲
斯托裡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他模糊的視線,對上了斯諾那正快速逼近此刻帶著懊惱複雜情緒的右眼。
在黑暗徹底吞噬一切之前,斯托裡凝聚了僅存的所有意誌,做出了最後的“告別”。
他那被血沫浸染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做出了一個口型。
與此同時,被藤蔓手銬束縛的手也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頑強地對著他豎起了沾血的中指。
“…%&¥#@(某種無法描述極其難聽的髒話)……拜拜了您嘞……”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看到斯諾難看到極點的臉色,感到懷中那塊黃銅懷錶,似乎驟然變得滾燙。
時間,即將再次扭轉。
而這一次,會回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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