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冰冷,潮濕,帶著血腥和植物腐敗的氣息。
斯托裡猛地睜開眼,刺骨的寒意又一次包裹了他。
他發現自己再次站在那片狼藉的林間空地上,周圍是散落的、逐漸僵化的藤蔓衛兵殘骸。
而在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那個金髮淩亂、衣裙破損、臉上沾滿汙跡和淚痕的美麗少女——妮芙公主,依舊被凝固的大片巧克力困住,用那雙盛滿驚恐與祈求的碧藍眼睛,仰望著他。
時間回溯,又一次將他精準地拋回了這個最初的節點——剛剛擊退追兵,尚未決定公主命運的時刻。
頭痛和精神透支的虛弱感依舊隱約殘留,但遠比上一次醒來時輕微。
更重要的,是腦海中清晰無比的、來自“未來”的記憶:白雪皇後那扭曲的宮殿、三位完美空洞的王子、半邊樹根臉的衛兵隊長斯諾、那場詭異的宴會、以及……那擁有神奇治癒能力的血色蘋果!
斯托裡沒有立刻理會公主的哀求,他靠在旁邊的樹榦上,不是等待頭痛緩解,而是主動梳理著洶湧而來的資訊流。
上一次迴圈的慘痛教訓和關鍵發現,如同拚圖般在腦中重組。
他的目光緩緩落回妮芙公主身上,眼神不再僅僅是審視和權衡,更添了一絲……熾熱的興趣。
皇後的蘋果,隻需塗抹汁液,就能瞬間治癒貫穿傷,甚至連他體內之前積累的暗傷,那一刻都似乎被撫平了些許。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療傷聖葯!如果能掌握這種“果實”的來源……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
他走到妮芙麵前,蹲下身,無視她因恐懼而更加劇烈的顫抖,聲音平靜得可怕:“公主殿下,我有個問題。”
妮芙眨了眨淚眼,不明白這個可怕的獵人又想做什麼。
“你能不能……結出果子?”斯托裡直截了當地問,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像你母親那種,紅色的,能療傷的蘋果。”
妮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躲閃,下意識地搖頭:“什、什麼果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是個普通的……”
她試圖裝傻充愣,掩蓋自己身為皇後子嗣、同樣繼承了部分植物特性的真相,她不想暴露自己也是個“怪物”。
斯托裡沒有給她繼續表演的機會。
他閃電般出手,抓住了妮芙手腕還能勉強活動的一隻手。在她驚恐的注視下,他捏住了她纖細的食指。
“看來你需要一點……幫助來回憶。”
話音未落,他手上猛然發力!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啊——!!!”妮芙公主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劇痛讓她精緻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淚水瘋狂湧出,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
斯托裏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折斷手指,一是最直接有效的刑訊方式,二來……他也想親眼驗證一下,這位“公主”如果真的繼承了那種給出果實的能力,效果又能到什麼程度。
“現在,”斯托裡的聲音依舊平穩,如同在討論天氣,“告訴我,你能不能結果子?還有,關於你的兄長們——盧修斯、塞倫、阿多爾,尤其是那個衛兵隊長斯諾,把他們的一切,性格、喜好、弱點、你知道的任何事,都說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答案讓我滿意,你的手指或許還有救。”
妮芙疼得渾身哆嗦,看著自己變形的手指,又看看獵人那雙毫無感情的灰藍色眼睛,最後一絲僥倖和偽裝徹底崩潰。她抽泣著,斷斷續續地開口:
“能……我能……但我結出的果子效果不如母親的……需要更多時間凝聚力量,效果也差很多……求求你,好痛……”
“繼續說。”斯托裡不為所動。
妮芙不敢再隱瞞,一邊啜泣,一邊將她所知道的關於兄長們的情報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盧修斯表麵完美溫和,實則極度虛榮,癡迷於一切彰顯其“完美王子”身份的事物,對藝術毫無抵抗力,完全遵從母親意誌。
塞倫冷漠孤高,對魔法和神秘學有異乎尋常的興趣,常常獨自待在皇後的魔法植物園深處,似乎在研究什麼。
阿多爾熱情外露,喜好戰鬥、冒險和一切刺激的事物,看似最容易接近,但其實脾氣暴躁易怒,對“不完美”的事物(比如她這個“失敗”的妹妹和斯諾)有毫不掩飾的鄙夷。
至於斯諾……
提到這個名字時,妮芙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帶著複雜的情緒:“斯諾大哥……他,他和我們都不一樣。他是母親第一個孩子,也是第一個‘失敗品’。母親厭惡他,隻給他最臟最累的活,把他當成工具和看門狗……”
“但他……很厲害。”妮芙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他憑藉自己的努力和戰鬥天賦,一步步成為衛兵隊長,掌管著皇宮最精銳的守衛力量。他雖然沉默寡言,對母後的命令絕對服從,甚至比盧修斯他們還要……嚴苛。宮裏很多人都怕他。”
“他討厭甜食,討厭過於華麗的東西,討厭……母後那些‘完美’的造物,就是盧修斯他們……雖然他從不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其實……其實很照顧王宮裏一些被母後懲罰、受傷的僕人,會偷偷給他們找葯……”公主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然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抬起淚眼,看著斯托裡,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意味:“還、還有……我能逃出來……其實……其實是斯諾大哥放了我一馬。那天晚上,他當值,看到我偷偷溜出寢宮……他明明可以立刻抓住我,但他……他站在那裏,看了我很久,然後……轉身走了,假裝沒看見。”
斯托裡的瞳孔微微一縮。
斯諾放走了公主?一個對皇後命令執行得近乎殘酷的衛兵隊長,會私下放走被皇後視為“瑕疵品”和“嫉妒物件”的親生女兒?
這資訊太關鍵了!它立刻解釋了上次回溯中,斯諾為何對他這個“送回公主”的獵人如此冷漠,甚至在他“詆毀”皇後時直接給了他一矛穿臉!
不僅僅是因為對皇後的忠誠,更因為他是把暗中放走的妹妹又親手抓回來的混蛋,親手破壞了斯諾不惜冒著可能被皇後怪罪處決的風險也要給予公主的一線生機!初始好感度恐怕已經是負數了。
同時,這也揭示了斯諾內心極可能存在的矛盾:對皇後的表麵忠誠之下,或許隱藏著對皇後某些做法的抵觸,甚至是一絲未曾熄滅的、屬於“人”的憐憫。
他關照僕人,厭惡皇後的“完美造物”,放走公主……這些細節拚湊起來,指向了一個與皇後那扭曲價值觀並不完全一致的靈魂。
“他有什麼喜好?弱點?”斯托裡追問。
“他……他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總是冷著臉,除了巡邏就是訓練。弱點……”
妮芙努力回想,“有時候他看母親的眼神……很複雜。還有,他好像特別在意‘責任’和‘秩序’,對自己守衛的職責有種偏執的認真……啊!對了!他左臉那些樹根,有時候在月圓之夜會隱隱作痛,那時他的脾氣會更差……”
斯托裡默默記下,然後鬆開了捏著她斷指的手,命令道:“現在,證明給我看,結果子。”
妮芙忍著劇痛和屈辱,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可以看到,她裸露的手臂麵板下,隱約有細微的綠色脈絡浮現、流動,向她的掌心匯聚。這個過程顯然比她母親要緩慢和費力得多。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一顆隻有雞蛋大小、顏色淡紅、顯得有些發育不良的小蘋果,才顫巍巍地從她掌心麵板下“生長”出來,帶著細小的梗蒂。
斯托裡小心翼翼地摘下這顆小蘋果。入手微溫,搏動感微弱。他看了看妮芙那根扭曲的手指,又看了看蘋果。
手指微微用力擠出淡紅色的汁液,滴在妮芙骨折的手指上。
汁液觸及麵板,立刻被吸收。
妮芙痛楚的表情明顯舒緩,那根變形的手指,竟然在幾秒鐘內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正、消腫,雖然看起來還有些脆弱發紅,但骨折顯然癒合了!
“效果拔群!”
斯托裡心中振奮,雖然速度規模遠不如皇後,但這證實了“果實”治療能力的普適性,而且,他掌握了其中一個“生產者”!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瘋狂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形,輪廓越來越清晰。這個計劃風險極高,一旦操作失誤,就是同時得罪白雪皇後和可能存在的“火柴城”女巫,他將生不如死。
但如果成功……
他瞥了一眼遠處那個黑漆漆、曾讓他陷入絕境的“火柴城”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這顆小小的紅蘋果,最後目光落在因為治療而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但依舊驚恐不安的妮芙公主身上。
他或許,不僅能擺脫眼前的困境,還能獲得一個強大王國的“幫助”,至少是某種程度上的“利用”。
甚至……有可能以此為跳板,接觸到更多關於女巫、關於自身謎團的線索!
這值得賭上一切!
他看向妮芙,臉上露出了一個讓公主毛骨悚然的、混合著算計與決斷的笑容。
“公主殿下,看來我們的合作,可以換一種方式了。”
“不想被送回你母親那裏剝皮抽血的話,就乖乖聽我的,我需要你配合我。”
妮芙抬起頭,淚眼婆娑中帶著茫然:“配合……你?”
“是的。”
斯托裡蹲下身,與她平視,“我會‘保護’你,帶你前往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不是回皇宮,也不是漫無目的地逃亡。而你需要做的,是聽從我的指示,適當的時候,展現你的‘價值’,我會儘力幫你尋找一條真正的生路,一個可能擺脫你母親控製的地方。”
他隱瞞了大部分計劃,尤其是關於利用斯諾和引誘皇後攻擊火柴城的部分。
對於妮芙,他需要塑造一個“強大但可能互利的保護者/合作者”形象,而不是純粹的綁架犯。
“但你要記住,”他語氣轉冷,“任何背叛、不配合……後果會比折斷手指嚴重得多。我不會殺你,但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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