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裡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來到糖果屋的廢墟,他始終不放心,那個死老太婆瞞著他的事情太多了!
無論是那個導致漢斯直接過來的教堂傳送陣,還是最後她可控製糖漿怪物給自己塑造身體,都指向一個可能。
她可能一開始就想復活小紅帽!先是讓他帶上小紅帽找漢斯,就是在給神父傳訊號,但漢斯這蠢貨懦夫的精神狀態沒在她預料中,導致如果不是他把神父關起來逼入絕境,神父已經跑了!
黑水塘那會失控融合的糖果怪物多半也是她的手筆,是想給漢斯拖延時間。
最後等他來了就擺出同仇敵愾的樣子讓他帶上她,她便可借糖漿怪物重塑身體掌控局勢。
雖然以上都隻是推測,並且死無對證,但可能性實在太大了,導致他對糖果女巫一切行為,每一個字都無法完全信任。
當然也有他一開始就暴露出自己不是原來的獵人的原因,不然她完全可以全盤托出,把這些任務交給他,就算她說過和以前的獵人不算熟,但也是個完美的合作執行者。
綜上所述,那個地下實驗室裡,肯定還有她沒交代的秘密或許…會有他能用上的東西。
再次踏入那片瀰漫著甜腐與焦糊氣味的廢墟,再次進入了那個陰暗的地下通道。
血腥味和戰鬥的痕跡依舊殘留。
他無視了神父和糖漿怪物的殘骸,開始進行極其徹底的地毯式搜尋。
他用獵刀撬開每一個可能隱藏的暗格,敲擊每一寸牆壁和地板,翻找所有散落的筆記和器皿。
果然,在一個被巧妙隱藏在巨大熬糖鍋底部夾層、需要特定順序按壓數個糖塊才能開啟的極緻密暗格裡。
那裏麵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把造型奇特的“槍”。它通體由某種暗金色的、類似太妃糖與金屬融合的材質製成,槍管粗短,沒有扳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類似按壓式的機關。
旁邊放著幾個透明的、裝滿粘稠黑色液體的囊袋。
斯托裡小心翼翼地拿起它,入手沉甸甸的,散發著濃鬱的巧克力香氣,但其中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令人麻痹的氣息。
他稍微按壓機關,一小股粘稠的、冒著熱氣的巧克力狀液體噴射而出,黏在牆上,迅速冷卻凝固。
斯托裡拿刀敲了敲,硬度和岩石差不多。
另一樣,則是一本用某種柔韌白色糖紙裝訂而成的薄冊子,封麵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簡單的糖果圖案。
翻開裏麵,是用一種散發著微光的糖漿書寫的奇異文字和圖案。
斯托裡看不懂全部,但結合圖案和少數能猜出的詞彙,這似乎是一本關於基礎糖果魔法的入門手冊!裏麵記載瞭如何凝聚糖分、賦予其短暫活性或簡單塑形、以及最粗淺的能量提取和注入的方法。
這顯然是糖果女巫為自己可能的“傳人”或者後續實驗準備的最基礎教程。
“死老太婆…果然還藏了一手…”斯托裡低聲罵了一句,但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這些東西,現在歸他了。
他將糖果槍和備用囊袋、以及那本糖果魔法手冊小心地收好,再次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他才帶著些許滿足感,走出了地下室。
接下來該處理一下大灰狼的屍體了。
斯托裡在那攤腥臭的狼屍前蹲下,銀斧已經捲刃,但他還是用獵刀,一下一下,費力地鋸斷了巨狼那粗壯的脖頸。
當那顆猙獰的狼頭最終與軀體分離,入手是難以想像的沉重和滑膩。
他吐掉嘴裏混合著血沫的草藥殘渣,單手提著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戰利品,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又看了看身邊抽泣漸止、正懵懂地用狼尾巴掃著地上糖漿殘渣的小紅帽。
一股強烈的、任務完成後的虛無感湧了上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更深重的疲憊。
“總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低聲自語,打算招呼那個小麻煩上路。
可就在這時,一種微妙的違和感抓住了他。就好像剛剛結束了一場漫長而激烈的狩獵,回到小屋,把獵物扔在地上,卻總覺得角落裏少了點什麼,爐火邊缺了個人……那種空落落的不安。
到底是什麼忘了?
他皺眉回想:狼殺了,心臟(雖然以意外的方式)處理了,女巫也灰飛煙滅了,她的遺產也收颳了,連“售後服務”(照顧小紅帽)的麻煩也硬塞了過來…還能有什麼?
這個念頭如同水下的暗礁,讓他隱隱不安。他試圖抓住那點靈光,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小紅帽那頭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顯眼的金髮——
“找到她…金髮的女孩…必須…拯救…”
那個冰冷、固執、彷彿刻在他靈魂最底層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無比清晰地,再次在他死寂的腦海深處炸響!
“操!!!”
斯托裡渾身猛地一僵,脫口而出一句粗口,提著狼頭的手都抖了一下,差點把這血腥的戰利品扔出去。
壞了!真他媽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那個聲音!那個從他在這世界醒來的第一刻就糾纏著他的執念!那個“金髮女孩”!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接踵而至的死亡威脅、怪物獵殺和女巫的秘密佔據,竟然完全沒來得及向那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巫婆問清楚!
她或許知道這聲音的來歷!或許知道“金髮女孩”到底是誰,是小紅帽?還是別的什麼人?又或者,這根本就是他(這具身體原主)深植的詛咒?!
可他光顧著和那瘋婆子爭執、被她那套“救世主”的理論繞進去,又目睹了她那煽情做作的消散……居然把關乎自身存在根源的最大謎團,忘得一乾二淨!
一股混雜著懊惱、憤怒和無力感的邪火直衝頭頂,斯托裡狠狠一腳踹在狼屍上,卻隻換來腳趾生疼和更多飛濺的汙血。
“他媽的…他媽的!”他低吼著,像隻困獸。
但獵人終究是獵人,無用的情緒宣洩不過數秒,冰冷的理智便重新佔據上風,懊悔無用,咆哮更無用,死去的女巫不會復活,腦子裏的聲音也不會消失。
眼下能做的,隻有處理殘局,然後…活下去,直到找到下一個或許知道答案的“知情者”。
他陰沉著臉,回頭看向角落。
小紅帽已經不哭了,隻是抱著膝蓋坐在地上,臉頰還掛著淚痕和糖漿的晶瑩,那對毛茸茸的灰色狼耳無精打采地耷拉著,尾巴也蜷在腳邊。
她正睜著那雙恢復了懵懂純凈、甚至顯得有些空茫的大眼睛,獃獃地看著斯托裡剛才暴躁的舉動,好像不太理解。
四目相對。
小紅帽歪了歪頭,耳朵輕輕抖了一下。
斯托裡嘴角抽了抽。
他這輩子(至少是他記得的這部分)都沒應付過這種“東西”——力量足以撕碎怪物,心智卻如同白紙,還頂著一副可憐兮兮的幼崽模樣。
他粗暴地扯下一塊相對乾淨的狼皮,胡亂擦了擦手上和刀上的血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爛染血的衣服,嘆了口氣。
“…走了。”他生硬地開口,聲音沙啞。
小紅帽沒動,隻是看著他。
斯托裡閉了閉眼,認命般伸出那隻沒提狼頭的手——手掌粗糙,佈滿老繭和新鮮傷口——攤開在她麵前,姿態彆扭,如同要握住一塊燙手山芋。
小紅帽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又抬頭看看他的臉,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動作的含義。
幾秒鐘後,她似乎把這當成了某種邀請或遊戲,小小的、還沾著淚痕,血漬,糖漿和灰塵的手,試探性地、輕輕放進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指尖冰涼,帶著一種非人的柔軟。
斯托裡像被燙到一樣,手指僵硬了一瞬,隨即用力握住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跟緊,走丟了我可不會找你。”
小紅帽被拉得踉蹌一下,站穩後,尾巴卻不知不覺輕輕搖晃起來,掃過地上的灰塵。
她似乎並不討厭這種接觸,甚至用另一隻空著的小手,好奇地拽了拽斯托裡破爛的衣角。
斯托裏麵無表情,一手牽著這個懵懂的狼耳“救世主”,一手提著滴答著黑血、麵目猙獰的狼首,轉身離開了這片瀰漫著甜膩與血腥的糖果屋廢墟。
月光依舊慘白,照在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上,在滿目瘡痍的林間拖出長長的、詭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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