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蟲子
“還有一隻蟲子，也該出來了。”
人的聲音很輕，沒有波瀾。
敖與天祖的心臟卻驟然一縮。
他們順著人的目光望去，那裡是無盡的虛空，是剛才戰巫被隨手扔進去的地方。
蟲子？
那個一拳就能打碎尊神道則，硬生生把死亡大道從尊神體內拽出來當零食嚼的恐怖存在，在他口中，隻是一隻蟲子？
下一刻。
轟！！！
遠方的虛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蠻荒戰斧從內部劈開。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痕憑空出現，猙獰如惡獸之口。
戰巫的身影，從中一步跨出。
他看上去毫髮無傷，那身足以硬抗功德神器的古銅色肌膚上，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隻是，他那雙燃燒著熊熊戰火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戰意之外的情緒。
是困惑。
以及被觸怒的狂暴。
“你……”戰巫死死盯著人，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想不明白。
剛才那一瞬間，他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扔進了混沌虛空，那股力量並非作用於他的肉身，而是直接修改了他所在“空間”的坐標。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顆被頑童彈飛的石子。
這種感覺，比被正麵擊敗，更讓他憤怒。
“你，很強。”戰巫咧開嘴，露出森然的獠牙，四隻手臂的肌肉虯結賁張，“來，戰！”
話音未落，他動了。
大地在他腳下層層塌陷，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流星，沒有撕裂空間，而是用純粹的肉身，將空間本身撞出了一條真空的隧道！
直取人！
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甚至，在他的一隻拳頭上，浮現出了一抹死寂的灰色。
那是他剛剛吞噬的，屬於骸尊的死亡大道！
他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將一條尊神大道化為了己用！
麵對這足以讓天地重歸混沌的一擊，人依舊站在原地。
他沒有看那隻裹挾著死亡道則的拳頭，而是看著戰巫的眼睛。
“戰鬥，對你而言，是什麼？”
他開口，聲音平靜地像是在問路。
這個問題，讓戰巫的動作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是什麼？
戰鬥就是戰鬥！是力量！是生存！是存在的意義！
但他來不及回答。
因為人的手，已經抬了起來。
沒有格擋，沒有閃避。
那隻乾淨、修長的手，迎著那毀滅一切的拳頭，輕輕地探了過去。
然後，穿了過去。
人的手，無視了那狂暴的氣血之力，無視了那死寂的死亡道則，像穿過一層水幕，直接沒入了戰巫的胸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敖與天祖瞪大了眼睛，他們能感覺到，戰巫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並未爆發，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源頭上掐斷了。
戰巫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隻插在自己胸膛裡的手，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不痛。
甚至沒有任何感覺。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靈魂深處，被抽離出去。
那不是力量，不是生命，不是神魂。
那是……一種概念。
一種名為“戰鬥”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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