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三條路
元初六千七百零一年，東海之上。
兩道流光撕裂雲海，一者金光璀璨，神聖浩蕩。
一者碧波流轉，霸道絕倫。
“聖靈宮的靈，石，岩三尊存在，與我等同為天地初開時所誕，跟腳非凡。
“修既已瘋魔，必會覬覦他們。”
天祖的聲音穿過罡風，帶著幾分沉重。
敖化作的人形身姿挺拔，麵容冷峻，聞言隻是冷淡道：“天地異種，本就是最好的承載物。
“修不蠢，自然會先挑我們下手。”
他的語氣中沒有半分同情，隻有冰冷的利弊分析。
天祖沉默。
他知道敖同意結盟無關蒼生大義。
修的承載法汙染了他引以為傲的秩序，觸及了他作為萬龍之主的逆鱗，這纔是敖出手的真正原因。
二人速度極快，跨越億萬裡山河，不過半日功夫。
那座聖靈宮懸浮於雲端，由無數奇石靈粹構築而成。
當它出現在視野中時，兩尊當世至強的存在，卻同時停下了腳步。
這裡沒有想象中的血流成河，也沒有瘋狂的殺戮。
聖靈宮靜得可怕。
往日裡嬉戲打鬧的石精，氣靈，風靈，此刻都靜立在宮殿的各個角落，一動不動。
它們的身上沒有傷痕，也沒有血跡。
但生命的氣息卻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流逝，匯聚向聖靈宮的最深處。
一股比修的魔功更加內斂，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氣息，從那裡瀰漫開來。
“不對勁。”
敖的龍目中神光一閃，周身水行道則已經化作無形壁壘。
天祖身後的功德金輪嗡嗡作響，金色的光華灑下，照在那些靜止的生靈身上。
下一瞬，那些生靈的軀體無聲崩解風化，化作最精純的本源粒子。
它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沒入聖靈宮深處。
“他在……獻祭！”
天祖的聲音變得尖銳，其中蘊含的怒火幾乎要點燃天穹。
這根本不是屠殺，是一種更加邪異高效的儀式！
“轟！”
敖已經出手。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隻由無盡重水凝聚的蒼青龍爪，帶著尊神的無上偉力，直接撕裂聖靈宮的守護屏障，抓向那氣息的源頭！
“敖，何必如此急躁。”
一道蒼老而平靜的聲音響起。
龍爪之前，空間微微扭曲，一道灰黑色的身影悄然浮現。
正是石。
他隻是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
那足以拍碎一片大陸的龍爪，被那根手指穩穩抵住，接著便消融開來，化作漫天水汽。
敖的瞳孔一縮。
“石！你？！”
一旁的靈與岩身影踉蹌地從大殿中衝出，它們望著石，眼中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
“你們也想阻我？”
石瞥了它們一眼，語氣平淡。
靈那虛幻的身影劇烈波動，岩那龐大的身軀瑟瑟發抖。
它們不敢動。
石的目光最終落在天祖與敖的身上。
他那張沒有波瀾的臉上，甚至露出幾分笑意。
“二位道友，別來無恙。”
天祖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做了什麼？”
“我？”
石攤了攤手，姿態從容。
“我隻是在走一條新路。”
“修的路太粗糙，太野蠻，充滿了無意義的損耗。“
“他隻是個屠夫。”
“而我，是個匠人。”
他指向那些正在消散的聖靈。
“你看，沒有痛苦，沒有掙紮。”
“它們將自己的全部奉獻給一個更偉大的存在，共同見證一個新道胎的誕生。“
“這難道不比被修當成食糧，啃得屍骨無存要好麼？”
“瘋子！”
敖怒喝一聲，龍威徹底爆發，整個聖靈宮都在他尊神之威下劇烈顫抖。
“你與修，皆是這天地的蛀蟲！”
“蛀蟲？”
石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幾分憐憫。
“敖，你隻看到你的秩序。”
“天，你隻看到你的蒼生。“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何大道要壯大？”
“為何我們的壽元，追不上大道的腳步？”
“因為在這方天地眼中，我們纔是落後的，是需要被淘汰的！”
“世界在進化，我們卻在原地踏步！“
“承載法是天地給予我們這些舊神的唯一啟示，根本就不是魔功！”
石的聲音拔高，振聾發聵！
“順應它，利用它，進化它！”
“這纔是第三條路！”
“以萬靈為基，熔煉唯一道胎，孕育出一個能與天地大道並行的存在！“
“甚至……吞噬大道的聖靈之神！”
“屆時，我等皆是神的一部分，共享永恆！”
“我不需要！”
天祖怒吼，功德之力化作一柄審判之槍，金光劃破虛空，直刺石的眉心。
“我隻知道，你害了無數生靈！”
長槍瞬息而至，石卻不閃不避。
叮！
一聲脆響，功德神槍被一道無形屏障擋住，再難寸進。
隻見石的身後，一個由無數光點匯聚而成的巨大胎盤虛影浮現，其中孕育著一個新世界。
聖靈宮所有消散的本源，都匯入了其中。
“天，你的功德對我無用。”
石的聲音變得飄渺而宏大。
“因為在我所行之道中，善惡毫無意義。“
“唯有進化。”
下一刻，那巨大的道胎虛影一震。
一股遠超尋常尊神的可怕威壓降臨！
敖與天祖臉色劇變。
這股力量駁雜，混亂，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和諧。
其強度，已經隱隱超越了他們任何一人！
“來吧，二位道友。”
石張開雙臂。
他身後的道胎虛影中，睜開了一雙由億萬聖靈意誌匯聚而成的冷漠眼瞳。
“成為我聖靈之神的第一塊基石，見證……新時代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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