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笑聽著,心裡也泛起一陣心疼。
「媽,您別急,我……我待會兒就過去看看。」
「哎,那就好,那就好。你替我好好說說他,別太省了,該花錢的地方得花,身體要緊。」
掛了電話,唐笑笑的臉色有些凝重。
「怎麼了這是?婆婆查崗?」沈蘭妮問道。
「不是。」
唐笑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艷兵那孩子,一個人在老宅那邊盯裝修,吃住都成問題,我得過去看看。」
「王艷兵?」
沈蘭妮對這個名字也有印象,知道是林辰很看重的一個後輩。
「老城區?那地方我熟。」
她當即拍板。
「走,我跟你一塊兒去。兩個人還能搭把手,省得你一個文工團的弱女子被工地的建材給絆倒了。」
「誰弱女子了!」
唐笑笑嘴上反駁,心裡卻是一暖。
兩人說走就走,換上軍裝,連訓練的汗都來不及徹底擦乾,就開著車直奔老城區。
老城區的路七拐八繞,像迷宮一樣。
兩人憑著導航和記憶,開到附近,卻怎麼也找不到王艷兵家的那條巷子。
正當她們頂著大太陽,在巷子口東張西望的時候,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居委會大媽攔住了她們。
「哎,我說兩位女同誌,你們是部隊的吧?在這兒找誰呢?」
大媽眼神銳利,上下打量著她們筆挺的軍裝。
「阿姨您好。」
唐笑笑連忙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我們找王艷兵,請問您知道他家在哪兒嗎?」
「王艷兵?」
大媽一聽這名字,臉上的警惕瞬間變成了熱情。
「哦喲!你們是找艷兵那孩子的呀!哎呀,你們可算來了!」
大媽一拍大腿,話匣子徹底開啟了。
「你們是不知道哦,艷兵這孩子,以前可是我們這片兒有名的混世魔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奶奶都管不住他。」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說是部隊一直資助他,給他交學費,還給他奶奶看病,這孩子才慢慢變好了。」
冇想到林辰做事這麼周全,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了。
「那孩子出息了呀!」
大媽的語氣裡滿是驕傲。
「去當了兵,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每次回來都搶著幫我們這些老街坊乾活,又懂事又能乾。這次回來翻修老房子,說是要把他奶奶接回來住,孝順吶!」
「那他人現在……」
「走走走,我帶你們去!」
大媽熱情地在前麵帶路,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
「就在前麵那個巷子拐角,叮叮噹噹的就是他家了,這孩子,真是實誠,非要自己天天盯著,說怕工人偷工減料。」
跟著大媽走了冇幾步,果然看到一處正在施工的二層小樓。
塵土飛揚,機器轟鳴。
一個麵板曬得黝黑,穿著迷彩背心的年輕小夥子正叉著腰,對著幾個工人比比劃劃,嗓門洪亮。
正是王艷兵。
「嫂子!蘭妮姐!」
王艷兵一眼就看到了她們,驚喜地跑了過來,露出一口大白牙。
唐笑笑看著他滿頭的灰塵和汗水,忍不住皺眉。
「你這……怎麼搞成這樣?」
「吃飯了嗎?晚上住哪兒?」
王艷兵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旁邊一個簡易的軍綠色帳篷。
「中午就在旁邊張大媽家對付一口,晚上……晚上就住這兒,我得看著這些材料,貴著呢。」
看著那頂在烈日下彷彿要融化掉的帳篷,再看看王艷兵那張年輕卻寫滿疲憊的臉,唐笑笑和沈蘭妮心裡都不是滋味。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達成了共識。
唐笑笑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紙幣塞給王艷兵,不容他拒絕。
「拿著,去買點好吃的,別省。」
沈蘭妮則拍了拍唐笑笑的肩膀,下巴朝巷子口一揚。
「走,這天熱得要死,先去小賣部批發點雪糕和冰汽水過來,犒勞一下我們的大工頭。」
六天後。
下午。
鐵龍旅駐地門口。
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卷著塵土,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崗哨前。
車門推開,林辰一身筆挺的作訓服跳了下來,腳上的軍靴鋥亮,不見半點風塵。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年輕但沉穩的臉。
站崗的哨兵立刻挺直了腰桿,眼神裡滿是敬畏。
無他,隻因那肩章上的一槓三星,上校軍銜!
這麼年輕的上校,整個東南戰區都找不出幾個。
可接下來的一幕,直接讓兩個見多識廣的哨兵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嗷嗚!」
「我的媽呀!終於到了!」
「我看見營房了!是營房!不是他媽的帳篷!」
車廂後門被猛地拉開,六個「泥人」連滾帶爬地摔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作訓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被汗水、泥水和灰塵混合成了古怪的迷彩,一個個癱在地上,抱著滾燙的地麵,哭得驚天動地。
那表情,跟受了八輩子苦的難民見到救星一樣。
為首的冷鋒更是誇張,他雙手扒拉著地麵,臉頰緊緊貼著,激動地嘶吼。
「土地!我親愛的土地!老子再也不想拉車了!」
哨兵們麵麵相覷。
這什麼情況?
咱們鐵龍旅門口,怎麼來了六個野人?
而且看他們這副慘樣,倒像是剛從哪個集中營裡逃出來。
林辰掃了一眼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六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六天,他開著車在前麵慢悠悠地領路。
冷鋒六個人就在後麵,用一輛破舊的平板車拉著全部的物資和裝備,硬生生靠兩條腿跑了四百多公裡山路。
這其中的苦楚,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行了,別丟人現眼了。」
林辰淡淡開口。
「都給我站起來,整理著裝!」
冷鋒幾人一個激靈,像是聽到了魔鬼的召喚,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拍打著身上的灰塵,站成一排。
雖然一個個狼狽不堪,但那股子軍人的精氣神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吉普風馳電掣地衝了過來,一個急剎車停在林辰旁邊。
車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他肩膀上同樣扛著上校軍銜。
「林辰!你小子可算來了!」
「老子等你等得花兒都謝了!」
來人正是鐵龍旅旅長,鄭延龍。
他上來就給了林辰一拳,力道不輕。
林辰紋絲不動,笑著回敬了一拳。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