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延龍的目光掃過林辰身後站得筆直的冷鋒六人，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你從哪兒弄來這幾個兵？怎麼搞得跟逃荒一樣？」
林辰輕描淡寫地解釋。
「哦，我的兵，讓他們拉著車跑了四百多公裡，算是熱熱身。」
「什麼玩意兒？」
鄭延龍眼珠子都瞪圓了，他上下打量著林辰，像在看一個怪物。
「四百多公裡？拉著車？你小子是魔鬼嗎？」
他湊到林辰耳邊，壓低了嗓門。
「行啊你，比老子當年都狠！這幫兵，被你這麼一折騰，絕對都是嗷嗷叫的狼崽子！」
鄭延龍對著林辰豎起一個大拇指，滿臉都是「我懂你」的表情。
隨即，他大手一揮，衝著不遠處的警衛員喊道。
「去！帶這幾位兄弟去洗漱！再從倉庫裡領幾套新的作訓服和軍靴過來，記我帳上！」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了，老鄭。」
「跟我客氣個屁！」
旅長辦公室裡。
煙霧繚繞。
鄭延龍給林辰遞了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猛吸了一口，才長長吐出。
「說真的，老林，你給我交個底。」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軍改這事兒，到底什麼時候輪到我們鐵龍旅？」
鄭延龍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焦慮。
「我今年四十八了，上校乾了快十年，再上不去正師，就得捲鋪蓋回家了。」
「我他媽不想轉業！」
他把菸頭狠狠摁在菸灰缸裡，像是要把它碾碎。
林辰彈了彈菸灰，沉默片刻。
「具體方案我也不知道，這都是上麵的機密。」
看著鄭延龍瞬間垮下去的臉，他又補充道。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大概方向。」
「全軍整編出數十個合成旅，是板上釘釘的事。」
「你們鐵龍旅，作為甲類王牌主力旅，絕對跑不了，肯定是第一批。」
聽到這話，鄭延龍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苗。
可他還是不滿足。
「第一批也分先後啊！」
鄭延龍乾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到林辰身邊，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小子別跟我裝糊塗！」
「軍長都跟我說了，戰區司令員指名道姓，讓你這個高參想辦法搞錢，縮短整編時間！」
「說白了，你小子的意見，能決定軍費往哪兒砸！」
鄭延龍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老哥哥我的前途，可就全係在你身上了！」
「隻要你能讓咱們鐵龍旅，成為全軍區第一個完成合成化整編的部隊，以後你讓我乾啥我乾啥！」
林辰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給逗笑了。
不過，他心裡也確實想起了司令員找他談話時的場景。
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
他這個軍部高參，除了負責訓練和作戰方案，還真就兼著「財神爺」的職責。
就在林辰準備開口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軍官走了進來，看到滿屋子的煙霧，好看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說你們兩個老煙槍，是打算在辦公室裡直接得道飛昇嗎？」
「嗆死人了！」
來人是鐵龍旅副旅長，米藍。
她揮了揮手，驅散麵前的煙霧，目光落在林辰身上，露出一抹欣賞的笑意。
「喲，這不是林大高參嘛。」
「年紀輕輕就是上校，了不得啊。照這個勢頭下去，掛上將星也就是時間問題。」
林辰掐滅了煙，站起身，回以一個微笑。
「米副旅長說笑了。」
「要我說，您纔是前途無量。」
他看著米藍，眼神十分認真。
「野戰部隊的女將軍，這可是稀罕事。」
「說不定，七十年大閱兵的時候，引領女兵方隊的，就是您呢。」
米藍嘴角微微上揚，卻擺了擺手。
「林高參，你可別給我戴高帽了。」
「要說標杆，誰能比得過你們狼牙？」
「全軍的兵，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想往裡鑽？」
「你這個『青龍』代號，現在在基層連隊，那可是比頂流明星還火。」
兩個人你來我往，商業互吹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旅長鄭延龍頂著一張鬱悶的臉走了進來，一屁股把自己摔在椅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神幽怨地掃過林辰和米藍。
「我說二位，差不多得了啊。」
鄭延龍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酸味。
「一個上校高參，一個準將苗子，在這兒聊授將，聊未來。」
「你們考慮過我這個正團升正師卡了快兩年，愁得頭髮都快掉光的『老同誌』的心情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我這兒正emo呢，你們倒好，直接開上香檳了？」
米藍被他這副樣子逗樂了。
她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促狹地看著鄭延龍。
「老鄭，這你就不懂了。」
「我們這是在給你畫大餅，給你點奮鬥的動力。」
「再說了，你早點把位置騰出來，我好接班啊。」
「到時候，我替你完成衝擊將軍的夢想，你不也臉上有光？」
「去去去！」
鄭延龍冇好氣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我這還冇退呢，你就惦記上我這位置了？冇大冇小的。」
他嘴上嫌棄，但辦公室裡緊繃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
鄭延龍灌了一大口茶，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總算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行了，不說這些有的冇的。」
他看向林辰，表情嚴肅起來。
「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我們鐵龍旅，又看上哪個寶貝疙瘩了？」
「提前說好，隻要是我鄭延龍手底下的兵，你看上誰，說句話，我絕不二話！」
林辰放下茶杯，表情淡然。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人。」
「偵察連的，林木子和佟凱。」
話音落下。
鄭延龍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疙瘩瘩的川字。
「林木子？佟凱？」
他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著這兩個名字，卻發現一片空白。
「誰啊？完全冇印象啊。」
而一旁的米藍，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眼睛都瞪大了幾分，原本端正的坐姿也歪了。
「林木子？！」
「還有佟凱？！」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詫異。
「林高參，你確定是這兩個人？」
鄭延龍被米藍的反應搞得更懵了，他扭頭問道：「怎麼了？這兩個兵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