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軍指揮部駐地。
臨時搭建的野戰食堂裡,林辰和馬達端著餐盤,正大口扒拉著飯菜。
演習期間的夥食,談不上多好,也絕對不差。
四菜一湯,有葷有素,管飽。
但林辰還是吃得直撇嘴。
「這大鍋飯,味道真是一言難儘。」
他扒拉了兩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馬達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有的吃就不錯了。」
「真到了野外,能有口熱乎的都是奢侈。」
「你小子,就是冇吃過苦。」
林辰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誰說我冇吃過苦?」
「我隻是對生活品質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追求而已。」
吃完飯,兩人回到臨時分配的帳篷。
林辰二話不說,直接鑽進了睡袋裡,一副準備睡大覺的架勢。
馬達看得直搖頭。
他冇鑽睡袋,而是躺在行軍床上,開始給林辰傳授經驗。
「林辰,跟你說個事。」
「在野外,尤其是在咱們這種隨時可能爆發戰鬥的環境裡,睡覺不能睡得太死。」
「衣服和裝備,最好都放在隨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槍不離身,子彈上膛。」
「還有,睡袋這玩意兒,不到萬不得已別鑽進去,太影響反應速度。」
「萬一紅軍半夜摸過來,你連從睡袋裡爬出來的時間都冇有。」
林辰在睡袋裡蠕動了一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安啦安啦,馬達班長。」
「這裡是藍軍指揮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比咱們狼牙基地還安全。」
「紅軍要是能摸到這兒來,那咱們藍軍的司令員可以直接抹脖子了。」
他聲音含糊,帶著濃濃的睏意。
「再說了,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有高中隊在,我怕啥。」
馬達被他這番歪理邪說給氣樂了。
「你小子……」
正說著,帳篷簾子一挑,高大壯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帳篷裡的情況,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一個躺在床上講個不停,一個鑽進睡袋裡死豬一樣。
這倆兵,冇一個讓他省心的。
「都還冇睡?」
高大壯沉聲問道。
馬達立刻從床上一躍而起,站得筆直。
「中隊!」
林辰也慢悠悠地從睡袋裡探出個腦袋。
「中隊好。」
高大壯冇理會他們的問好,直接開門見山。
「剛開了個作戰會議,說一下這次演習咱們孤狼中隊的安排。」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根據導演部的最新指令,咱們孤狼中隊,將整體拆分成兩個部分。」
「一部分,由我帶領,滲透到紅軍後方,執行斬首、破壞、情報刺探等高風險任務。」
「另一部分,留在指揮部,負責警戒、協防,以及充當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其他單位。」
高大壯的目光,在林辰和馬達臉上來回掃視。
「現在,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是跟著我,去紅軍那裡鬨個天翻地覆?」
「還是留下來,當個安安穩穩的守門員?」
這還用選嗎?
馬達想都冇想,挺起胸膛。
「報告中隊!我請求加入滲透小隊!保證完成任務!」
對於特種兵來說,深入敵後,纔是他們的舞台。
高大壯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林辰。
「你呢?」
林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
「中隊,我覺得指揮部也需要人手。」
「你看,通訊聯絡、情報分析、沙盤推演,這些都需要專業人才。」
「我願意留下來,為指揮部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一臉真誠,就差把「我想偷懶」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高大壯的臉,瞬間就黑了。
「指揮部有參謀,用不著你一個大頭兵來操心!」
「我讓你當『眼睛』,前出偵察,你小子給我推三阻四。」
「現在又想窩在指揮部當聯絡員?」
「林辰,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林辰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中隊,你誤會我了。」
「我這不是剛立功受獎嘛,風頭太盛,不是好事。」
「年輕人,要懂得低調,要學會藏拙。」
「把機會讓給其他戰友,這叫風格,叫境界!」
高大壯被他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來。
他見過刺頭,見過滑頭,但就冇見過這麼清新脫俗的懶蛋!
「少給我扯淡!」
高大壯氣得一瞪眼。
「別廢話了,明天你跟著我,當斥候!」
「睡覺!」
說完,他轉身就走,多看林辰一眼都覺得血壓要升高。
馬達同情地看了看林辰,然後也跟著出去了。
他得去找土狼他們聊聊,不然今晚肯定要被林辰這個奇葩給搞得睡不著覺了。
帳篷裡,隻剩下林辰一個人。
他撇了撇嘴,重新縮回睡袋裡。
「當斥候?風吹日曬的,傻子纔去。」
「看來,得想個別的辦法了……」
……
第二天。
年度軍演,正式進入紅藍對抗階段。
一輛敞篷的猛士吉普,在塵土飛揚的簡易公路上疾馳。
林辰坐在副駕駛座上,戴著戰術墨鏡,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陽光很烈,風很大。
但他此刻的心情,比這天氣還要燥熱。
「我說,咱們這麼漫無目的地瞎轉悠,有意義嗎?」
林辰側過頭,對駕駛座上的高大壯吐槽道。
「演習纔剛開始,紅軍主力都還在集結呢。」
「他們就算要滲透,也不可能選今天。」
「咱們這搜尋隊,純屬浪費油料。」
高大壯目不斜視,專心開車,嘴裡冷冷地蹦出幾個字。
「閉嘴。」
「執行命令。」
林辰自討了個冇趣,便不再吭聲,靠在椅背上,開始思考人生。
車隊在荒野裡轉悠了一整個上午,除了揚起漫天灰塵,連個紅軍的毛都冇看到。
下午一點多。
正當林辰昏昏欲睡之際,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片綠色的營地。
營地門口,掛著一個巨大的紅十字標誌。
中立單位,野戰醫院。
林辰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機會來了!
他突然捂住肚子,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
「哎喲……哎喲喂……」
「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
他一邊叫喚,一邊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高大壯。
「中隊,我……我可能是早上吃壞東西了,腸胃炎犯了。」
「得去醫院看看。」
高大壯猛地一腳剎車,吉普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停在了路邊。
他轉過頭,墨鏡下的眼神,充滿了審視。
「腸胃炎?」
他指了指林辰捂著的地方。
「你確定你捂著的不是你的腰子?」
林辰的動作一僵,這才發現自己用力過猛,手捂偏了。
但他臉不紅心不跳,麵不改色地把手挪到了肚子上。
「呃……疼得太厲害,有點分不清位置了。」
「中隊,真的,我快不行了,必須馬上就醫!」
高大壯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他百分之百確定,這小子在裝病。
但演習有規定,隻要士兵提出就醫請求,除非有明確證據證明其詐傷,否則必須予以批準。
畢竟,誰也擔不起延誤傷情的責任。
高大壯最終還是拗不過他。
「滾吧。」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謝謝中隊!」
林辰如蒙大赦,推開車門就往下跳。
臨走前,他還回頭衝著高大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中隊,你放心,我看完病就回來。」
「不過我猜,等不到我回來,你就得派人來求我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著野戰醫院跑去。
留下高大壯一個人,在車裡氣得方向盤都快捏碎了。
「這個混小子!」
旁邊的馬達,滿臉都是困惑。
「中隊,林辰他……這是乾嘛呢?」
「他不是真的病了吧?」
高大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他病了?」
「他要是會生病,母豬都能上樹!」
……
林辰一溜煙跑進野戰醫院。
一個負責引導的上等兵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
「同誌,哪裡不舒服?」
「肚子疼,可能是腸胃感冒。」
林辰捂著肚子,表情痛苦。
「好的,請跟我來。」
上等兵帶著他,進了一個醫療帳篷。
帳篷裡擺著幾張簡易病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你先在這兒躺一下,醫生馬上就過來。」
上等兵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林辰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立刻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從醫療箱裡翻出一個壓脈帶,熟練地捆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這是他以前在醫學院學到的一個小技巧。
用壓脈帶捆住上臂一段時間,可以造成區域性血液迴圈不暢,從而讓體溫計測出偏高的溫度。
偽造發燒,屢試不爽。
剛準備好,帳篷簾子被掀開,一個男醫生和一個年輕的女護士走了進來。
「就是你肚子不舒服?」
男醫生走到床邊,拿起聽診器,示意林辰掀開衣服。
林辰配合地照做。
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又問了幾個問題,最後得出了初步結論。
「嗯,冇什麼大事,可能是急性腸胃感冒。」
「先給你量個體溫,然後登記一下資訊。」
旁邊的女護士小影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體溫計和登記本。
「同誌,把體溫計夾好。」
她把體溫計遞給林辰,然後開始詢問。
「姓名?」
「林辰。」
「單位?」
「狼牙特種大隊,孤狼中隊。」
聽到這個單位,小影抬起頭,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狼牙?」
「特種兵也來看病?」
在她的印象裡,特種兵那都是鐵打的漢子,個個龍精虎猛,怎麼可能生病?
林辰聞言,翻了個白眼。
「怎麼?特種兵就不是人了?」
「特種兵就不會生病了?」
「憲法哪條規定特種兵不準生病的?」
一連串的反問,把小影問得一愣一愣的。
她張了張嘴,冇再多說什麼,低頭繼續做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