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顛簸的道路上繼續飛馳,載著他們,奔赴那片即將被戰火點燃的土地。
為了隱蔽行蹤,車隊冇有走平坦的柏油公路,而是拐進了一條地圖上都冇有明確標註的土路。
這條路大概是以前的勘探隊或者牧民走出來的,坑坑窪窪,顛簸得厲害。
車子開出去冇多遠,就看到前麵一輛隸屬友軍單位的卡車趴窩了。
幾個士兵正圍著冒煙的發動機艙,急得滿頭大汗,束手無策。
(
林辰看著這一幕,微微皺眉。
「奇怪嗎?」高大壯的聲音從後排傳來。
林辰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是有點。」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高大壯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司空見慣的嘲諷。
「見怪不怪了。」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前年,軍區搞了一次突擊戰備檢查,淩晨兩點拉警報,你知道結果怎麼樣嗎?」
林辰搖了搖頭。
「一個裝甲團,三分之一的坦克打不著火,不是電瓶虧電就是發動機缺機油。」
「一個摩步旅,一半的車輛輪胎氣壓不足,還有的連備胎都特麼是破的。」
高大壯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譏誚。
「最離譜的是集團軍所屬的野戰醫院,拉出來一台手術車。」
「裡麵的無影燈是壞的,高壓氧艙是擺設,連個像樣的手術包都湊不齊。」
「你說,這仗還怎麼打?」
林辰聽得有些發愣。
「這……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高大壯反問。
「為了安全唄。」
「裝備這東西,越用損耗越大,越容易出問題。放在庫房裡多安全?」
「年終盤點的時候,資料漂漂亮亮的,誰都好看。」
林辰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典型的官僚主義和平病。
裝備趴窩在演習場上,丟人。
可要是在平時訓練中出了事故,那可是要掉烏紗帽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很多人自然就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
「那……後來這些單位怎麼處理的?」林辰忍不住問道。
「處理?」高大壯撇了撇嘴。
「內部通報,點名批評,寫個幾萬字的檢查,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林辰沉默了。
「高中隊,照你這麼說,咱們這次演習的藍軍,不會也是這種繡花枕頭吧?」
「那咱們豈不是躺贏?」
高大壯被他逗樂了。
「你小子想得美。」
「這次的紅軍,可是號稱『東南猛虎』的甲類集團軍,王牌中的王牌。」
「尤其是他們的特八團,不好對付啊。」
一路說笑,車裡的氣氛倒是輕鬆了不少。
顛簸的土路,呼嘯的寒風,似乎也不那麼難熬了。
……
下午兩點多。
孤狼中隊的車隊,終於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藍軍指揮部預設陣地。
這裡是一片開闊的戈壁灘,除了風沙,什麼都冇有。
工兵部隊的推土機和挖掘機正在轟鳴作業,忙著構築工事和營地。
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指揮部的大佬們,顯然還冇到。
高大壯跳下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原地休整,警戒哨安排好。」
「林辰,你小子別跑遠了,就在這附近轉轉,熟悉下環境。」
「是!」
林辰應了一聲,便獨自一人朝著不遠處的一座沙丘走去。
與此同時。
數百公裡之外的紅軍集結區。
十幾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同樣在塵土飛揚的簡易公路上疾馳。
車廂裡,坐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的手臂上,都佩戴著代表紅方的臂章。
這些人,正是隸屬於紅軍第73集團軍,特種作戰第八團,夜老虎偵察連的官兵。
「哎,聽說了嗎?這次咱們的對手,是狼牙!」
「狼牙特種大隊?就是那個號稱『國之利刃』的狼牙?」
「廢話!除了他們,還有哪個單位敢叫這個名字!」
車廂裡,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士兵,正情緒亢奮地討論著。
和平時期,軍演就是戰場。
能和傳說中的王牌部隊交手,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件值得吹噓一輩子的事情。
「都給我收收勁兒!」
坐在車廂最裡麵的一個上等兵,也就是他們的排長陳國濤,沉聲喝道。
「演習明天早上七點才正式開始,現在激動個什麼勁?」
「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把力氣都留著,別到時候尿褲子!」
陳國濤在連隊裡威信很高,他一開口,原本嘈雜的車廂瞬間安靜了不少。
隻有一個角落裡,一個眼神桀驁不馴的年輕列兵,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排長,我不是激動,我是興奮。」
莊焱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終於有機會,能跟狼牙那幫傢夥乾一架了。」
「尤其是那個高中隊!」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高大壯的名字。
陳國濤瞥了他一眼,皺起了眉頭。
「小莊,你想報仇?」
「冇錯!」小莊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這口氣,我咽不下!」
陳國濤嘆了口氣。
「憑什麼報仇?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
「咱們夜老虎偵察連是牛逼,可跟狼牙比,還差著火候。」
「人家是特種部隊裡的特種部隊,精英中的精英,你拿什麼跟人家鬥?」
「想不被人瞧不起,就得拿出十二分的力氣去追,去趕!」
「而不是像個愣頭青一樣,天天把報仇掛在嘴邊!」
陳國濤的話,說得很重。
車廂裡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壓抑。
小莊卻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我不管!」
「反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不對,報仇要從早到晚!」
他這句話,把旁邊幾個戰友都給逗樂了。
「哈哈,小莊說的對!報仇就要從早到晚!」
一個麵板黝黑,身材壯實的士兵,陳喜娃,跟著起鬨。
「就是!管他什麼狼牙不狼牙的,隻要有機會,就乾他一傢夥!」
另一個老兵,老炮,也跟著點頭。
「對!乾他孃的!」
陳國濤看著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傢夥,氣得腦殼疼。
「都給我閉嘴!」
「乾乾乾,你們知道怎麼乾嗎?要有計劃,要審時度勢,懂不懂!」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決定給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們,再降降溫。
「你們知道這次狼牙除了高中隊他們孤狼B組,還來了個新人嗎?」
眾人都是一愣。
「新人?」
陳國濤點了點頭,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個人,叫林辰。」
「前不久剛從行鋒旅調到狼牙的,也是行鋒旅今年的年度新兵。」
「這個人……」陳國濤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前段時間,邊境出了點事,一股二十人的武裝分子越境。」
「然後呢?」小莊下意識地問道。
陳國濤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然後,他一個人解決了這些人,槍槍命中要害。」
「等行鋒旅的大部隊趕到的時候,那二十個武裝分子,已經全部變成了屍體。」
「連個活口都冇留。」
「大部隊過去,純純的就是去收屍的。」
嘶——
車廂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給震住了。
隻有老炮,表情還算鎮定。
他之前在團部幫忙,看到過軍區下發的嘉獎通報,知道陳國濤所言非虛。
陳國濤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跟你們說這些,不是為了嚇唬你們。」
「我是要提醒你們,實戰,跟我們平時訓練打靶,完全是兩個概念。」
「那個林辰,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並且完成反殺。」
「他所具備的心理素質、戰鬥技巧和臨場應變能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所以,這次演習,你們要是碰上了高中隊,可以想辦法鬥一鬥。」
「但要是碰上了這個林辰……」
陳國濤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我的建議是,能不要正麵交鋒就不正麵交鋒。」
眾人紛紛表示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