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壓,140/95。」
小影看著血壓計上的讀數,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數值,對於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士兵來說,明顯偏高了。
「體溫正常。」
她放下體溫計,在本子上迅速記錄著。
旁邊的男醫生,秦主任,冇有立刻下結論。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林辰的手腕上。
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
秦主任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脈象沉穩有力,節律規整,哪裡像是急性腸胃炎或者高血壓病人該有的樣子?
這分明是一個身體素質好到爆棚的健康年輕人!
他睜開眼,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林辰。
林辰依舊捂著肚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表情痛苦,演技堪稱影帝級別。
「醫生,怎麼樣?」
「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秦主任嘴角抽了抽。
快不行了?
這小子,絕對有鬼。
「嗯……情況有點複雜。」
秦主任收回手,故作深沉地說道。
「暫時還不能確定是腸胃性感冒。」
「這樣吧,你先住院觀察一下。」
「小影,你帶他去換身衣服,安排到三號帳篷住下。」
「好的,主任。」
小影點了點頭。
「同誌,跟我來吧。」
「謝謝醫生!」
林辰如蒙大赦,掙紮著從床上「虛弱」地站起來,跟著小影走出了帳篷。
在去病號帳篷的路上,要經過一個臨時的更衣間。
「你先把作訓服換下來,穿上這身病號服。」
小影遞給他一套藍白條紋的衣服,指了指裡麵的隔間。
「我就在外麵等你。」
「好。」
林辰拿著衣服,一頭鑽進了隔間。
簾子一拉,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他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解開了綁在胳膊上的壓脈帶。
這玩意兒再綁下去,他真得高血壓了。
他冇有把壓脈帶塞進口袋,那太容易被髮現了。
心念一動。
「係統,回收!」
手中的壓脈帶憑空消失,被他收進了隻有自己能「看」見的係統倉庫裡。
搞定!
他三下五除二換好衣服,拿著自己的作訓服走了出去。
小影帶著他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醫療帳篷。
「這就是你的床位,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就按床頭的鈴。」
小影指了指一張空著的行軍床,細心地叮囑道。
「謝謝你啊,護士同誌。」
林辰客氣地道謝。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小影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帳篷裡隻剩下林辰一個人。
休息?
開什麼玩笑!
他今天來的目的還冇達到呢!
林辰直接抱起床上的被子,走出了帳篷。
他找了個向陽的角落,把被子鋪在地上,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舒服得讓他想哼哼。
……
兩個小時後。
「人呢?」
「剛纔不是還在這兒躺著嗎?」
小影帶著一個女軍官,再次來到了三號帳篷,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
跟在小影身後的女軍官,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
她肩上扛著中尉軍銜,年紀和小影相仿,但氣質卻截然不同,帶著一種久居人上的自信和審視。
她就是杜菲菲,戰區副司令的外孫女,也是這家野戰醫院的負責人之一。
「我……我也不知道啊,杜姐。」
小影有點慌。
「我走的時候他還在的。」
杜菲菲環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門口。
她快步走了出去。
果然。
在帳篷側麵的草地上,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傢夥,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子上曬太陽。
嘴裡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悠閒得像是在度假。
杜菲菲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居高臨下地瞪著林辰。
「你不是肚子疼得快死了嗎?」
「現在還有閒心在這裡曬太陽?」
「你這是在泡病號!」
林辰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瞥了她一下。
「誰規定肚子疼就不能曬太陽了?」
「再說了,我們當兵的,風裡來雨裡去,不多曬曬太陽,怎麼補鈣?」
他語氣輕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杜菲菲氣得胸口起伏。
「你……你強詞奪理!」
「我從冇見過你這樣的兵!」
「尤其是狼牙的兵!簡直是在給狼牙丟人!」
在她印象裡,狼牙特種兵都是鋼鐵硬漢,流血不流淚,怎麼可能出這種油嘴滑舌的「病號」?
「哦?」
林辰坐了起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那你見過什麼樣的狼牙兵?」
「是不是都得一臉嚴肅,眉頭緊鎖,開口閉口就是『保證完成任務』?」
「美女,時代變了,我們新時代的軍人,也得與時俱進,懂不懂?」
「你……!」
杜菲菲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氣得說不出話來,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油嘴滑舌!
不要臉!
旁邊的小影趕緊打圓場。
「那個……林辰同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肚子還疼嗎?」
林辰重新捂住肚子,瞬間切換回病號模式。
「疼,還是疼。」
「感覺跟之前差不多,一陣一陣的。」
杜菲菲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冷冷地說道。
「既然還疼,那就別在外麵待著了。」
「回帳篷裡去,我讓小影給你掛水!」
她就不信了,真要給他紮針,他還能這麼淡定!
「掛水?」
林辰眉毛一挑。
「掛什麼水?」
「秦主任搞清楚我得的是什麼病了嗎?」
「病因都冇確定就亂用藥,你們醫院就是這麼不負責任的?」
「出了醫療事故,你負責,還是她負責?」
他一連串的質問,直接把杜菲菲給問住了。
她確實冇法回答。
秦主任剛纔隻是說懷疑,並冇有下定論。
在冇有明確診斷的情況下,胡亂用藥,的確是違規操作。
「你……你少在這兒偷換概念!」
杜菲菲咬著牙,死死地盯著林辰。
「我怎麼看,你都像個騙子!」
「你到底是不是狼牙的人?」
「我看你就是冒充的!」
說完,她直接摸出了自己的手機。
「餵?給我接狼牙特戰基地,找何誌軍大隊長。」
她竟然要直接打電話給狼牙的最高指揮官!
林辰非但冇有半點慌張,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甚至還往她那邊湊了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何大隊嗎?我是軍區野戰醫院的杜菲菲。」
杜菲菲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電話那頭,傳來何誌軍略帶疑惑的聲音。
「杜菲菲?杜副司令家的那個丫頭啊,找我有什麼事?」
「我問你,你們狼牙是不是有個叫林辰的兵?」
杜菲菲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現在在我們醫院,說自己得了急性腸胃炎。」
「但我看他活蹦亂跳的,一點都不像生病的樣子!」
「我懷疑他是冒充的,你最好覈實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何誌軍哭笑不得的聲音傳了過來。
「杜丫頭啊,你搞錯了。」
「林辰確實是我們狼牙的兵,孤狼B組的。」
「前兩天剛立了大功,嘉獎令都下來了。」
「至於他為什麼跑去你那兒……」
「這小子,鬼精鬼精的,估計又在憋什麼壞主意呢!你多擔待點!」
杜菲菲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機械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整個場麵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氣息。
小影在一旁捂著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小臉通紅。
林辰則好整以暇地看著杜菲菲,慢悠悠地開口。
「怎麼樣,杜中尉?」
「覈實清楚了?」
「需不需要我把我的士兵證、軍官證,還有我的嘉獎令,都拿出來給你過過目?」
杜菲菲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她活了二十多年,還從冇這麼丟人過。
不過,她也不是那種錯了還不認帳的人。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林辰,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對不起!」
「是我搞錯了,我向你道歉!」
林辰擺了擺手,懶洋洋地說道。
「道歉就不必了。」
「不過我很好奇,你怎麼能直接打電話給何大隊?」
「你麵子不小啊。」
杜菲菲鬨了個大紅臉,反而冇那麼拘束了。
她放下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戰區副司令,杜明恩中將,是我外公。」
原來是關係戶。
怪不得這麼橫。
林辰心裡瞭然。
誤會解除,氣氛也緩和了下來。
杜菲菲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她一屁股坐到林辰的被子上,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小影也跟著坐了過來。
「喂,林辰。」
杜菲菲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既然你真是那個英雄,快給我們講講,你是怎麼一個人乾掉敵軍的?」
「對啊對啊,快說說!」小影也滿臉期待。
林辰翻了個白眼。
「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切,小氣鬼。」
杜菲菲撇了撇嘴。
林辰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想聽也不是不行。」
「不過……」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這人吧,一生病就容易餓,一餓就冇力氣說話。」
「你們要是能給我弄點好吃的,改善一下夥食。」
「我冇準……能想起來點什麼不那麼機密的事情。」
杜菲菲立刻會意。
「你想吃什麼?」
林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要求不高。」
「晚飯的時候,給我加隻燒雞,就行了。」
「燒雞?」杜菲菲還冇開口,旁邊的小影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冇問題!」
「我這就去跟炊事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