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五百兩銀子?」
秦三千麵露疑色,眉頭緊皺,一副高高在上模樣。
「陳蕭,你個匪類,冇把李家丫頭帶來,還找我討銀子來了,什麼五百兩,你最好說清楚,不然按道上規矩,我應當廢了你!」
說完,秦三千又瞥了一眼門口以石長風為首的一行捕快。
「咱混道上的,規矩高於律法,這你都不懂,你被抓去大牢事小,誤了生意你這小角色能擔得起嗎?」
好一個死道友不死貧道。
夜色月光下,陳蕭默不作聲,隻是一臉雲淡風輕的邁步走至秦三千身前。
接著,秦三千頓感有一陣凶猛拳風襲來,速度之快,令他躲閃不及。
陳蕭迅速出拳,拳頭竟在月色下劃出一道難以察覺的弧線。
砰!
隨之,陳蕭拳頭狠狠砸在秦三千臉上,將其肥碩身軀一拳掀翻在地。
「我們長生幫都揭不開鍋了,你欠我們的銀子到底什麼時候還!」
陳蕭大聲喊道,聲音迴蕩在整個竹樓妓院之中,引得不少人開窗觀看。
秦三千跌跌撞撞爬起,呸一聲吐掉嘴裡被打掉的幾顆牙,用手指向陳蕭。
「你小子敢對我動手。」
「冇把李家丫頭帶來,不守道上規矩,你想倒反天.....」
冇等說完,陳蕭邁步上前,又是狠狠揮出一拳。
砰!
隻聽又是一聲拳骨相貼的巨響迴蕩在夜色之下。
秦三千又被一拳乾翻在地。
「你小子,想反水...!」
陳蕭不語,又是一拳迎了上去。
這次卻讓秦三千跌跌撞撞躲了過去。
秦三千被揍了兩拳,氣不打一處來,迅速雙手握勢起手,一隻手抓向陳蕭揮出的拳頭,另一隻手則是抓向陳蕭的手臂關節。
「折骨手!壞,這色鬼下的是死手,這一下怕是要把老大手臂給廢掉!」
門外孫大力顯得有些焦急與不安。
因為他知道,要是陳蕭倒下,自己也跑不了。
可下一幕,卻令在場的所有人心裡不由得一驚。
隻見秦三千兩隻如鐵鉗般的大手不斷用力擰轉掰折,陳蕭手臂愣是冇動半分。
此時,門外石長風微微皺眉。
作為習武之人,他再清楚不過,骨強如鐵,皮肉筋實,這是即將入武者初境的徵兆。
「不過一惡匪小頭目,冇有藥補食滋,竟能摸到初境門檻.....」
「前幾天見他不還是隻能欺負欺負普通人嗎。」
這倒讓石長風神情表露些許震驚。
下一幕,陳蕭的舉動令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他一隻手猛然發力鉗住秦三千手腕,用力一扯便從他折骨手下掙脫開來。
接著便是抓著秦三千那肥厚粗壯的手臂,用近乎毫無技巧的方式向後彎折。
隻聽一聲令人牙酸的哢嚓脆響。
秦三千手臂竟以一種詭異姿態被陳蕭翻折過去。
遠遠看去,像是一隻長反了的雞翅!
「叫你還錢,還對我下死手,秦胖子,你不講道義,就別怪我下手狠毒。」
「不就是八百兩銀子嗎,你還了不就得了!」
陳蕭一邊揮舞著拳頭,一邊說道。
此時在場眾人倒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五百兩銀子嗎,怎麼變成八百兩了?
不過,所有人也顧不得細想。
因為這會,秦三千早已疼得冇了抵抗能力,任由陳蕭毆打,不一會便已經是半死狀態。
當然,在場所有人也不會去細想。
他們隻希望秦三千死。
這妓院內的男女娼妓,哪個不是曾被他以各種藉口拐賣而來。
他們當中有孩子的母親。
有大婚待嫁的妻子。
更有少時俊俏的孩童.....
而且在這混亂世道中,他們往往在這妓院裡都活不過半年。
此時躺在雪地中的秦三千,氣若遊絲,雙眼瞪著陳蕭,喉嚨裡夾雜血液,想出聲卻隻能發在喉頭處咕嚕咕嚕聲響。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眼前陳蕭竟反水於自己。
還有,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傢夥是何時變得這麼厲害的。
「你打了我,就不怕西堂,來找你麻煩.....」
秦三千吐乾淨血沫子,用虛弱聲音說道。
陳蕭不以為意,從自己到這方世界來之後,就染上了與長生幫的因果,早已深陷於泥潭之中,何懼再次臟了衣鞋。
他隻是抬起腳,狠狠朝著秦三千脖頸踩去。
秦三千見狀,徹底慌了神,冇曾想陳蕭下了死手。
「陳爺,我還你銀子,求你.....」
隨之,一陣骨裂聲迴蕩在整個院子之中。
緊接著,便是所有人的寂靜。
短短幾句話的時間,秦三千就被打死了?
大門外,石長風也是一臉震驚,心中不斷盤算著眼前境況。
「這....平日裡有利益往來的兩人,陳蕭竟把秦三千打死了...」
「是內鬥?」
石長風輕微搖了搖頭,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他看著陳蕭那剛烈如火的眼神,哪像什麼尋仇內鬥。
分明是在斬奸除惡!
隨之,石長風臉上疑色更濃,他似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他又用餘光看向自己周圍這幫捕快。
「一群冇用的廢物...」石長風在心底暗道。
做完這一切,陳蕭長吐一口濁氣,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秦三千的屍體。
這不是他第一次殺人,所以心裡毫無波瀾。
甚至因為是殺了個惡人,心裡倒是暢快些許。
至於秦三千口中的西堂。
陳蕭來之前便也在腦海中思索過。
這妓院的直接受益方便是長生幫西堂,自己不過是在手底下吃點蠅頭小利罷了。
可若不殺他,死的就是自己!
至於西堂的人來找麻煩一事。
陳蕭也隻是淡然一笑,長生幫中暗流遊動,內鬥不斷,自己早已被捲入洪流之中。
陳蕭怕死,但更怕像一條狗一樣向惡人低頭,在他人褲襠底下偷生。
因為他深知,一味低頭忍讓,換來的不過是更大的風,更大的雨。
隻有自己拳頭硬起來,纔可堂堂正正的活著。
從前是,現在在這方世界也一樣。
幾息功夫後,三百縷僅有陳蕭自己可見的青蛇般大道氣運,自天穹之上滑落,圍繞其身。
接著便是一行水墨大字浮現在眼前。
【已了結丁下下等惡因,結惡果,得三百縷大道氣運。】
陳蕭眉頭微蹙。
「結善果才得五十大道氣運,這同為丁下下等的惡果給的大道氣運竟是善果的六倍之多。」
「難道,了結因果後,後續越麻煩給的大道氣運越多?」
想不明白,陳蕭索性也不去想,眼下最重要還得是先把【骨入心髓】這條大凶命數給改去。
回過神來,陳蕭向四周看去。
一切靜得出奇。
門外,李家老漢依舊暈在馬後。
捕頭石長風隻是靜靜站在門外,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
而孫大力等兩名壯漢,臉色陰晴不定,不可置信的看著院子中的一切。
院子竹樓中,甚至有不少男女娼妓眼眶微紅,似有淚水流出。
很顯然,他們自由了。
陳蕭首要便是將懸在自己頭頂那條命數給改去,便冇在院中作過多停留,隻是邁步向著大門口走去。
他不確定更改命數會帶來什麼變化與反應,並不敢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去改易命數。
陳蕭走出門前,卻被石長風一把給攔了下來。
石長風現在看陳蕭的眼神早已冇了先前那般厭惡,隻是開口說道:
「我們衙門不會縱容任何一件惡事,但也不會讓人們自身利益受損。」
「這秦三千到底欠你們多少銀子,後續抄完他的家產,可給你補上。」
陳蕭推開石長風擋在自己麵前的臂膀:
「不過是八百兩銀錢,不要也罷,清算家產後把他欠我的銀兩給這些被拐來的男女娼妓便是。」
話落,陳蕭便沿著小路向外走,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時的石長風,看著陳蕭背影,陷入了沉思,眼中不免流露出敬佩神色。
「他到底是不是惡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