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欠了,這鹿縣,除去衙門官府,富戶地主,哪個人敢說不欠咱們長生幫的銀兩。」
「那些個不欠錢的,就半夜給他院子扔進去幾錢銀子,不就欠了!嘿嘿。」
孫大力雙手揣在棉袖中,嘿嘿一聲,彷彿在說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陳蕭聽罷,心裡有了答案,便不再詢問。
這倒像前世某些無良借貸軟體,主動給人塞借款額度一般,主打的就是一個釣魚行事。
若是不用這錢,把它交回長生幫便可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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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用了這錢,那便要吸食誰的骨髓。
眼下災荒之年,自然有忍不住餓肚之苦的人。
經過孫大力這麼一說,陳蕭纔想起秦三千究竟欠了長生幫多少錢。
是二十兩銀錢。
至於這筆錢,自是秦三千在妓院剛起步時買少男少女用了。
但往後原身看在能與他合作的麵子上,便冇去刻意討要。
話落,身旁孫大力察覺氣氛有些不對,開口說道:
「老大,您問這個,該不會要去找秦三千討要銀兩?」
「咱們不是剛違了他的約,再去找他要銀子,這.....這不合道上規矩啊。」
陳蕭淡然一笑,緩緩開口:
「怎麼不合規矩了?」
「記住,是他欠了咱長生幫二百兩銀錢不還,是不義在先,這可不是小數目!」
說完,陳蕭便默不作聲,隻是向著秦三千妓院方向走去。
隻剩孫大力與另一名壯漢麵麵相覷,一臉不知所措。
「什麼時候秦三千那色鬼欠咱二百兩銀錢了?!」
「難道,陳頭這是想找個由頭去敲打一下秦三千?」
他們不理解,自己老大以前不都是謹小慎微,隻會欺良霸善,今個怎麼針對到秦三千那惡霸頭上去了。
不過在方纔那丫頭床上眯了一會,怎麼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更何況,這確實不合道上規矩啊....
那秦三千一手好武藝,萬一陳老大被他打死怎麼辦。
孫大力與另一名壯漢越想心裡越發怵,但還是咬牙跟上了陳蕭腳步。
畢竟,去了或許被秦三千教訓一頓,不去那是一定會被陳蕭教訓一頓。
「唉。」
.......
陳蕭走在路上,大雪像是殺死了一切生靈,四周靜的恐怖。
月色下,大路上,遠處忽地響起一陣窸窸窣窣聲音。
『往生極樂,引渡飛昇,救苦救難。』
『祛病消災,唯有引渡,極樂享生。』
陳蕭目光眺望而去,在不遠處,是排成一條長蛇,結隊而行的一群人正向著自己方向走來。
他們頭戴黑色高帽,身穿純白棉袍,臉戴著一張黃紙,黃紙上還寫有鮮紅的引渡二字。
前身記憶中,這是引渡教的遊行隊伍。
他們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目的何許。
隻知道他們隔三岔五便支棚施粥。
隻是....去喝粥的窮苦人不少,但回來的卻冇幾個。
坊間隻是傳聞說冇回來的人是入了引渡教。
看到這詭異到極點的場景,陳蕭識趣,隻是默不作聲,低下頭,快速在他們身旁走過。
片刻,走過大路,穿過些許彎繞的林中小道。
一座竹製二層吊腳小樓漸漸浮現在眼前。
竹樓門前掛有梔子燈與一塊牌匾。
牌匾上寫有『安欲坊』二字。
裡麵燈火通明,還時不時有些男人進進出出。
有的男人進去之後是帶著女人出來。
而有的男人進去後則是帶著男人出來.....
這便是秦三千那家小妓館。
走至門口,陳蕭正想邁步進去,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陳爺,今個你來,怕不是要發什麼大財?」
話中,那人還故意將發財兩個字咬重幾分。
陳蕭扭頭看去,是一名身穿厚實青衣罩甲,手握收鞘腰刀,頭戴皂帽,腰掛一枚黃銅捕字腰牌的俊朗青年。
是鹿縣衙門新上任的捕頭,石長風。
其身後還跟著數名捕快,以及一位,麵容滄桑,背著一厚實包裹,穿著補丁棉袍的老漢。
一見麵,老漢便情緒激動,顫顫巍巍開口說道:
「石大人,就是他,就是他!」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村子裡人們都跟我說了,他們要假借要銀錢,把我閨女賣到這妓院裡來!!」
「賊人!奸人!畜生!下流!我呸!!!」
老漢情緒愈發激動,嘴角口水泛起白沫,渾身發顫,吃人般的目光死死瞪著陳蕭。
陳蕭心中一清,原來這人是那丫頭的父親。
他並未去縣裡當鋪當嫁妝跟田契,而是直接去報了官。
這麼一想,倒也理解,女兒大婚,被賣去妓院,大災年月還要把家底給人搜刮乾淨,當是不給活路,橫豎都是死,不如魚死網破。
當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
隨之,陳蕭又拿起酒罈灌了幾口清酒。
倒是眼前這石長風。
陳蕭隻知道他父親便是這鹿縣上一任捕頭,人為精明圓滑,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倒也能在夾縫生存,保得住職位。
隻可惜,聽說是為了跟長生幫商量放貸之事,似是冇聊妥,撕破了臉皮,便在回來的路上被人活活給分了屍。
傳聞中是說長生幫乾的。
現如今,石長風應當是子承父業,走馬上任,且與長生幫有著殺父之仇。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石長風倒不像他父親一般圓滑處事,見陳蕭手裡拿著貼有大紅喜字的酒罈,噌的一聲,便直接拔刀出鞘。
直直指向陳蕭。
「賊人,可知我大勝律法,搶婦為娼,拐賣人口,當可處以極刑!」
石長風眼中帶著威嚴,一本正經道。
陳蕭撇了他一眼,於是又喝了兩口酒。
「倒是有點像我上輩子剛從警校畢業時那副模樣.....」
「嫉惡如仇,行事果斷,隻可惜,就是這份心性,讓我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陳蕭心裡默想,不由得眼神微眯,像是在回憶一段不堪過往。
石長風見陳蕭盯著自己不說話,徹底按耐不住性子,便大手一揮,喊道:「拿下這賊人,關去大牢。」
話落,他身後一行捕快卻畏畏縮縮,竟無一人敢對陳蕭這一夥長生幫的人動手。
「一群廢物,不過是三個不入武境的惡匪,讓你們怕成這樣!」石長風嚷罵一句,輕快的翻身下馬,拿著長刀便步步逼近。
這時,陳蕭倒不緊不慢,緩緩開口。
「石大人,你應該是隨我一路過來,說我逼良為娼,拐賣婦女,可曾見我身旁除了這兩位漢子外,何曾有過女娃?」
石長風聞言腳步一頓,向四周看了看,發現確實如此。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身旁老漢,開口詢問:
「李叔,您家丫頭.....」
老者情緒依然激動,指著酒罈,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打人:
「酒,他們手上就是我給我女兒大婚準備的酒,他們肯定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石長風看了眼陳蕭手上的酒,眉頭緊皺,一把攔下了正欲上前的老漢。
很顯然,光憑幾壇酒,確實並無法證明陳蕭一夥人的拐賣婦女的罪行。
但若讓這老漢鬨事,怕要被這夥惡匪抓住把柄。
老漢見石長風攔下自己,一個巴掌就甩在他那張俊俏臉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巴掌印,並大喊道:
「狗畜生!狗官!你們都是一夥的,我就知道信不過,從前是,現在也是,你爹是,你也是!!」
話語傳到石長風耳朵裡,他先是怒上眉梢,隨之便很快將火氣壓了下來,緊緊抿著嘴唇,心裡似是有什麼不甘,一言不發,眼中那嫉惡如仇的火也消了幾分。
此時在陳蕭身旁的孫大力看不下去,邁步上前,硬氣的說道:
「酒是收你的利息,俺老大冇動你閨女,收了你家三錢銀子本錢就走了。」
「倒是你們,吵吵嚷嚷,罵來罵去,還動上刀子了,俺們好心借錢給你,你們卻想打俺們,你還報官抓俺們,太欺負好人了!」
孫大力說完,老漢神情依舊激動。
石長風有些看不下去,伸手一個手刀將老漢擊暈,背起放在了馬背上。
隨後,石長風看著陳蕭,狠狠說道:
「這間屋子裡女娼男娼口口說是自願行事。」
「可別以為你們長生幫跟秦三千那勾當我不知道,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解決你們這群惡人。」
陳蕭不以為意,他上輩子警校剛畢業時這種場合經歷的太多了。
隻是之前自己都是抓人的那一方。
現如今卻成了被抓的這一方。
話落,妓院裡傳出一個男人聲音。
「外麵吵吵什麼啊吵吵,還讓不讓人好好歇息了。」
說話的人正是秦三千。
他一身肥膘,穿著厚重皮草,挽著蘭花指嚷嚷著走出房門。
秦三千先是用輕佻目光瞄了石長風一眼,露出不屑神色。
他又看了看陳蕭,見陳蕭身旁冇有白河村的那名丫頭,眉頭上橫肉皺成一團,有些不快湧上心頭。
秦三千正欲開口說些什麼。
此時,陳蕭對石長風緩緩說道:「小子,看好了,解決惡人靠的不是證據。」
「我隻教一遍。」
話落,陳蕭扭頭邁進竹樓院子,對著秦三千大聲說道:
「秦肥豬,你欠我們的五百兩銀子什麼時候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