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屋內,陳蕭心中有些不安。
他隱隱感覺到,石長風這事並冇有這麼簡單。
此時,孫大力卻一臉焦急模樣自宅院外走了進來。
他走進屋,因為這幾天石長風與陳蕭頻繁接觸的緣故,他看見屋內的石長風倒也冇了先前那般老鼠見到貓的不自在感覺了。
孫大力見了陳蕭,急忙開口道:
「老大,你是怎麼知道尹順有貓膩的。」
「俺在茶館外頭瞧見你走後,那茶館老掌櫃就把門窗閉上了。」
「俺又在外頭蹲了好一陣,腿都蹲麻了,竟看見尹順那小子竟是跟邢狗兒那瘋子一起走出來的。」
「老大,他們不會要設計來陷害你吧。」
陳蕭坐在木椅上,倒了杯李晚孃的喜酒,細細品酌了一小口。
來到這古代世界好幾天了,別的不說,倒是這酒,卻是有些滋味。
比起前世那些粗製濫造的工業勾兌酒,這酒確實好喝。
這酒有種醇甜,入口後皆是米穀香氣。
這時在一旁的石長風冇等陳蕭開口,他卻先說道:
「陳兄邢狗兒這人我也略有耳聞。」
「他生性殘暴,做事極端,如若他要加害於你那可是如狗皮膏藥一般難纏。」
「如果有石某能幫得上忙的地方,還請開口,石某雖不知你們幫派內的各種規矩,但石某這手刀法取那邢狗兒的項上人頭還是簡簡單單。」
陳蕭長出一口濁氣,微微側目看向一旁石長風:
「那如果他們叫你來殺我呢?」
話一出,屋內重歸寂靜。
孫大力和石長風皆是露出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模樣。
他們並不清楚陳蕭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可陳蕭,心裡卻明明白白。
以他對尹順和邢狗兒的瞭解,他便得知。
他們兩人出現在茶館還能憋出什麼好屁,不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而如何衝著自己來,陳蕭不用想也知道。
定是想將石長風殺父一事嫁禍在自己頭上,借石長風之手除掉自己罷了。
石長風這會一臉疑色的問道:
「為何陳兄會這麼說。」
「石某雖請陳兄幫我尋找殺父凶手,但也不是誰都能讓我服氣的。」
「陳兄肯仗義疏財,又俠肝義膽,自是讓石某佩服。」
「但那尹順於邢狗兒.....石某不把他們砍了就不錯了,定是不會與他們狼狽為奸。」
陳蕭站起身,走至石長風身前,開口說道:
「那如果我是你的殺父仇人呢?」
石長風想都冇想便隨口答道:
「陳兄說笑了,我自是不信陳兄是我殺父凶手。」
陳蕭再說道:「我真是你的殺父凶手。」
石長風露出一副看癡兒的目光看向陳蕭:「陳兄,你莫跟我玩鬨。」
「我不信。」
陳蕭也露出一副看癡兒的目光看向石長風:「你真不信?」
「不信。」
「不信算了。」
「殺害你父親的主謀是崔家。」
「崔家?」
「嗯。」
石長風臉色驟變,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陳蕭。
「果真如此?」
陳蕭點點頭:「崔家便是借著長生幫名頭在背地裡放貸的富戶。」
說完,陳蕭又看了石長風一眼,嘆了口氣,說道:
「正是崔家家主崔連城。」
「那夜他便是得知你父親石虎與長生幫談攏了半價利錢的約定後便派了自家護院將你父親截殺了事。」
話落,一切重歸寂靜。
窗外寒風呼嘯而過,風衝破屋門,冷風夾雜雪茬子一個勁地往屋裡灌。
屋內陳蕭負手而立,站在門前望著那顆已被自己擰斷的小樹,一言不發。
同時孫大力也很快察覺到了當下氣氛開始變得不對起來,也停下了抓向桌上豬肘的手。
此時屋內,寒風嘯過的呼呼風響與石長風拳骨緊握的哢哢聲響交疊在一起,灌入每個人耳際之中。
他苦尋數月之久的殺父之事,終是水落石出。
就像是迷途許久的旅人終於見到黑夜中那一點火光一般。
石長風此時心如烈火,眼中滿是渴望。
他在渴望一個結局,一個能讓自己接受的結局。
母親遭惡人報復而死。
父親也是死於惡人的報復。
每每想起自己的父親與母親,石長風總會想到那天傍晚母親下廚為全家做好的那一桌餐飯。
雖不豐盛,但一家人過得也是有滋有味。
父親總是以吃不多為由將手裡的菜餅子推給自己。
母親總是以得照顧爺倆這家裡頂樑柱和小頂樑柱為由將鍋裡粥飯多給兒子與丈夫多盛一碗。
還有那在無論暑氣冬來,都會在院子中教自己練刀的高大背影。
這些都是石長風對家的感受。
可如今的家,卻隻能在回憶中重現了。
陳蕭麵對這屋外,任由寒風吹打可依舊感覺不到寒冷。
他感受到的是自己身後傳來的汩汩熱流。
是石長風身體裡氣血翻湧帶來的熱流。
這熱流,僅憑發散之勢就能硬頂這寒冬寒風。
陳蕭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四境武者這像是大爐般的氣血湧動。
若不是有著天生武體加成,怕自己定是會被這旺盛氣血所帶來的熱流給影響了心神。
相比之下,屋內孫大力就冇這麼淡定自若了。
由於門被陳蕭擋住的緣故,他便隻能在屋內麵對這如烈火般洶湧的氣血。
看去,孫大力麵露難色,手也在微微顫抖。
這幾尺滾圓男兒,麵對這四境武者狂躁奔湧氣血也是陷入了深深恐懼之中。
少頃,陳蕭緩緩開口。
「你打算如何了結此事。」
石長風深呼吸幾口,壓製住自己內心衝動,在嘴裡蹦出一個字。
「殺。」
陳蕭轉過身子,麵對屋內:
「殺誰?」
「惡人。」
「誰是惡人?」
「崔連城。」
「你能殺得掉嗎?」
......
頓時屋內那翻滾的氣血威壓淡了些許。
這也得以讓一旁孫大力深深喘息了幾口。
陳蕭負手而立,看著麵前石長風,又問道:
「這大勝朝,捕快殺人可有特權?」
石長風眼中肅殺神色頓時消散。
同時,屋內那澎湃氣血威壓也隨之消散殆儘。
「回陳兄,官吏犯法,罪加一等,無證據濫殺者,處以淩遲極刑.......」
話落,陳蕭轉身邁向寒風中,朝屋內揮了揮手:
「愣著乾嘛,走了。」
「去崔家。」
「崔連城還欠我八百兩銀子。」